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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炎黄城下

  第一节:医道院的苏醒

  当意识从深海般的黑暗中挣扎浮现,陈锋首先感到的并非疼痛,而是一种遍布全身的沉重麻木,仿佛每一寸肌肉、每一块骨骼都被封冻在坚冰之中。每一次微弱的呼吸,都牵扯着胸腔与后背大片区域的滞涩与僵硬。寒意从骨髓深处渗出,与空气中浓烈的草药、消毒药剂气味混合在一起。

  他极其缓慢地,睁开了眼睛。

  视野起初是晃动模糊的光影。渐渐地,景物稳定下来,勾勒出一个陌生房间的轮廓。平整的、刷着白灰的木质天花板,有些地方已泛出岁月的微黄。几缕晨光从高处一扇窄小的木格纸窗斜射而入,在空气中投下明亮光柱,微尘在光中缓缓浮沉。

  他躺在一张硬板床上,盖着略显粗糙却浆洗得发白的棉被。房间简洁,除了一床、一桌、两椅,别无长物。墙壁上挂着一幅笔法古朴、描绘着不知名草药的泛黄画卷。

  这是……何处?

  破碎的记忆碎片艰难拼合。矿道……伏击……震撼弹……枪伤……失血……冰冷……雷洪那只手……灰白色的能量覆盖……

  雷洪!

  陈锋猛地想要起身查看,这个念头刚起,一股撕裂般的剧痛便从后背腰肋处炸开,伴随着强烈的眩晕与虚弱,让他刚抬起的头又重重落回枕上,眼前阵阵发黑。

  “唔……”压抑的痛哼逸出唇边。

  “醒了?别动!”

  一个清脆中带着严肃的少女声音在床边响起。陈锋勉力转动眼珠,看到一个身着淡青布裙、梳着双丫髻、约莫十五六岁的少女,正端着一只冒着热气的粗陶碗快步走近。她生着一双明亮的杏眼,此刻正带着好奇与谨慎打量着他。

  “你伤得极重,师父费了好大功夫才把你从鬼门关拉回来,可别再折腾散了。”少女将药碗放在床头小几上,浓烈的苦涩气味弥漫开来。“能自己喝吗?还是我帮你?”

  陈锋没有回应她的问题,只是用尽气力,从干涩的喉咙里挤出几个字:“……雷洪……苏清影……李远……赵校尉……”

  少女一怔,旋即明白他在询问同伴,点头道:“放心,他们都无事。那位雷大叔在隔壁,师父正在为他施针。苏姐姐、李大哥和赵校尉都在外厅等候。你先顾好自己,把这碗药喝了,固本培元。”

  得知同伴平安,陈锋紧绷的心弦略松了一分。他试图抬臂,肩膀与手臂却如同灌铅般沉重麻木,难以自主。少女见状不多言,小心托起他的头颈,用木勺将温热的药汁一勺勺喂入他口中。

  药汁极苦,却带着一股奇异的回甘与暖意,顺喉而下,似乎驱散了体内些许寒意与麻木。陈锋顺从地吞咽着。他需要尽快恢复体力,弄清现状。

  服药后,少女又仔细检查了他后背与腰肋的伤口——那里覆盖着厚厚一层浸透药膏的洁净布条,包扎手法娴熟专业。她重新敷上药膏,更换布条,动作轻柔利落。

  “你的外伤处理起来麻烦,异物碎片虽已取出,但失血过多,伤了脏腑元气。最奇的是……”少女歪头看着陈锋苍白的面容,“师父说,你伤口深处有一种奇特的‘凝滞’之力,硬生生封住了最致命的出血,虽然手法霸道,却确确实实保住了你一口气。那力量……似与‘寂灭源能’同源,却又有所不同。你是如何沾染的?”

  陈锋心头一凛。看来雷洪那饮鸩止渴般的举动,以及自己伤口残留的源石能量痕迹,都被此地医者察觉了。他保持沉默,未予回答。在未明确赵乘风的安排与当前环境的安全系数前,他不能透露关于源石与雷洪能力的任何信息。

  少女见他不答,也不追问,只撇了撇嘴:“罢了,不愿说便不说。师父嘱咐,你需绝对静养,按时服药,慢慢调养内腑,化开那股‘凝滞’之气。外伤愈合尚需时日,一月之内莫想剧烈活动。”

  一个月?陈锋眉头微蹙。他们没有那么多时间可以耽搁。

  “此处是何地?”他问。

  “这里是炎黄城,‘医道院’东厢疗养房。”少女答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骄傲,“我师父是医道院三席医师,林清源。你运气好,被赵校尉连夜送来,正逢师父当值。若是换了旁人,你这条命……怕是难保。”

  炎黄城!医道院!他们真的抵达了!

  陈锋心中五味杂陈。穿越荒原丘陵,历经虫群、伏击、源能异变,九死一生,终于到达目的地。只是这代价,太过沉重。

  “我能见见赵校尉和苏清影他们吗?”陈锋问。

  少女思忖片刻:“你刚醒,气息未稳,不宜多言劳神。我去请示师父与赵校尉。”她端起空碗走向门口,又回头叮嘱:“老实躺着,莫要乱动。”

  少女离去,房中只剩陈锋一人。他重新阖眼,尝试感知自身状况。

  剧痛主要集中在后背腰肋,但那深入骨髓的僵硬麻木感却蔓延周身,尤以伤口附近为甚,仿佛肌肉骨骼皆被一层无形冰冷的硬壳所包裹。这便是雷洪那侵蚀能量强行“封堵”留下的后遗症吗?他尝试运转体内“炁”流,却发现原本如溪流般的能量近乎干涸,且流经伤口附近时,立刻遭遇强大的阻滞与消磨之感,仿佛那里成了“炁”的禁区。几次尝试非但无益,反而牵动伤口引发更尖锐的刺痛,令他额角沁出冷汗。

  他不得不放弃,转为最基础的呼吸吐纳,缓慢汲取空气中稀薄的生机,滋养几近枯竭的身躯。

  约莫一刻钟后,门外传来脚步声。赵乘风率先步入,身后跟着面色憔悴却难掩喜色的苏清影,以及面带疲态但精神尚可的李远。

  “陈锋!你总算醒了!”苏清影见他睁着眼,几乎落泪,快步至床前,细看他苍白面容,“感觉如何?还疼得厉害吗?”

  “无碍。”陈锋扯出一个虚弱的笑容,目光转向赵乘风,“赵校尉,雷工他……”

  赵乘风走至床边,面色凝重:“雷工情况……颇为复杂。林医师正在全力救治。他腹内源能侵蚀本就严重,此番又强行催动侵蚀能量为你封伤,导致反噬加剧,已蔓延至脏腑边缘。林医师以‘镇元针’配合秘药,暂时稳住了,但若要根治……恐需更特殊的治疗环境与药物,甚至可能需要‘学宫’或司兵总部的秘法协助。”

  陈锋的心直往下沉。雷洪是为救他才……

  “莫要自责。”赵乘风似看穿他心思,“当时情形,若无雷工那一下,你撑不到此处。他是自愿的。眼下当务之急,是你们所有人尽快恢复。此地安全,是炎黄城,是医道院。”

  “那些伏击者……”陈锋问。

  “‘破晓之光’的爪牙。”赵乘风眼中寒光一闪,“他们显然在我们穿过‘断脊谷’后,便通过某种渠道掌握了我们的行踪,且精确预判了我们会自那废弃矿道出口现身,提前设伏。这说明他们对我们,或者说对苏工的行踪,了如指掌。炎黄领内部……恐有他们的眼线,且层级不低。”

  他略顿,压低声音:“你们抵达炎黄城的消息,我已上报。司兵大统领与‘学宫’首席已知晓苏工身份。但为安全计,消息暂被严密封锁于极小范围。在你们完全恢复,且大统领亲自安排会面前,你们便留在此处,尽量莫要外出,亦勿对任何人透露‘龙文碑’及你们关于源石的具体发现,包括林医师。”

  陈锋与苏清影皆点头。身处陌生之地,谨慎为上。

  “李远兄弟此次表现英勇,司兵这边或会征询其意向。”赵乘风看了眼李远。

  李远挠挠头:“我跟着陈队和苏工。”

  “好。”赵乘风颔首,“你们先安心养伤。外间事宜,我来处理。待雷工情况稍稳,陈锋你能下床行走,我们再从长计议。”

  他又交代几句注意事项,便匆匆离去,显然尚有诸多事务待理。

  房中只剩陈锋、苏清影与李远三人。

  苏清影坐于床沿,望着陈锋身上层层绷带,眼圈又红。“对不起,陈锋……皆因我与‘龙文碑’,才累你们……”

  “莫说此话。”陈锋打断她,声音虽弱,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力量,“若无你,我们或许早已迷失或葬身荒原。这条路是我们共同所选,所有风险,自当共担。”

  李远亦道:“苏工,你莫要自责。若无陈队,我们谁也活不到今日。眼下最重要的是大家都活着,且到了炎黄城。养好伤,咱们再一同想办法。”

  苏清影用力点头,拭去眼角泪痕,神色复归坚定。“嗯!陈锋,你定要快些好起来。雷工那边……我也会设法,看看‘龙文碑’中有无关于源能侵蚀治疗的记载。”

  “谨慎些,莫要轻易动用‘龙文碑’。”陈锋叮嘱。

  “我晓得。”

  此时,门外又传来脚步声,那送药少女探头道:“苏姐姐,李大哥,林医师请你们过去一趟,商议雷大叔后续用药。”

  苏清影与李远连忙起身,对陈锋道:“你好生歇息,我们稍后再来。”

  二人随少女离去。房间重归寂静。

  陈锋独自躺于床上,望着天花板木缝间透下的微光,感受着周身清晰传来的痛楚与僵硬。

  炎黄城,到了。

  然而战斗,似乎远未结束。

  “破晓之光”的阴霾,“学宫”内部的暗流,雷洪危殆的伤势,自身这需时恢复的创伤,还有苏清影与她怀中那可能引动无数觊觎的“龙文碑”……

  前路依旧迷雾重重。

  他缓缓握紧尚能活动的右手,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无论如何,先活下去,恢复力量。

  唯拥有力量,方能守护欲护之人,厘清这世道真相,寻到……属于他们的前路。

  窗外日光,渐次明亮温暖。

  炎黄城新的一日,已然开启。

  第二节:大统领的召见

  于医道院东厢疗养房又静卧了三日。

  这三日间,陈锋大半时间皆在昏睡与半昏沉中度过。林清源医师每日前来诊脉换药,那苦涩药汁辅以“镇元针”导引调理,成效显著。后背腰肋伤口开始收敛愈合,虽仍疼痛,但那深入骨髓的僵硬麻木之感正缓慢消退,体内“炁”流亦如久旱逢雨,重新开始凝聚流转,虽仍微弱,却终究恢复了生机。

  第四日清晨,陈锋已能倚靠厚枕半坐起身。苏清影每日前来相伴说话,告知外间情形:雷洪仍处昏迷,但林医师言最危险的侵蚀扩散已暂被遏制,唯需时日徐徐拔除;李远随赵乘风熟悉炎黄城概况,亦负责与司兵外围人员联络;炎黄城比预想更为恢弘,秩序井然,街市行人虽多面有菜色,眼中却少荒原流民那种绝望,反透着一股忙碌与希冀;城墙高峻,兵士巡逻频繁,隐约可感一种蓄势待发的紧张氛围。

  “赵校尉说,‘学宫’与司兵总部仍在安排,让我们耐心等待。”苏清影一边为陈锋削着一枚青涩果子(医道院所供),一边低语,“我总觉得……他们似有顾虑。”

  陈锋点头。他也察觉了。以“龙文碑”之重,他们抵达的消息上报后,按理应有高层即刻接见,至少是严密护持与详尽询问。可眼下却只将他们“保护性”安置于医道院,不闻不问,仅由赵乘风这边境校尉往来传话。这不寻常。

  或缘于炎黄领内部派系纷杂,“龙文碑”的到来触动了某些人的利益;或是他们对外来者,尤其是携此等重要“遗产”者,抱有极深戒心;再或……“学宫失窃”一事的影响,较赵乘风所言更为严重,致使高层风声鹤唳,不敢轻信任何人。

  午后,赵乘风至,面色较前几日更为肃穆。

  “陈锋,感觉如何?可下地缓行几步否?”他开门见山。

  “勉强可行。”陈锋道。

  “好。稍作整理,换身洁净衣裳。大统领要见你们。”赵乘风之言令陈锋与苏清影皆是一怔。

  “此刻?大统领亲见?”苏清影讶然。

  “然。地点在司兵总部。雷工处林医师会照看,李远同往。”赵乘风语气不容置喙,“此乃大统领直接下达之令,即刻动身。”

  陈锋与苏清影对视一眼,皆见彼此眼中凝重。终于来了,却来得如此突兀,又是在陈锋重伤未愈之际……

  无暇多虑。在赵乘风与那少女医师(她名林小棠,乃林清源孙女兼学徒)协助下,陈锋换上司兵所供、略嫌宽大的普通灰布衣衫,掩去身上绷带。他尝试下地,双足踏地时仍觉虚浮,腰肋伤口隐痛传来,然在“炁”流支撑与意志强驱下,他稳稳站定,甚至拒绝了李远的搀扶。

  苏清影亦换上一身素雅青色衣裙,将“龙文碑”小心贴身收好。

  一行四人,随赵乘风离开医道院东厢。

  医道院位于炎黄城东区,建筑古朴,庭院幽深,空气中常年弥漫药香。出院门,外间是一条青石板街道,两侧店铺林立,多为药铺、医馆及售卖各类山货、手工制品之小店。行人不少,见赵乘风一行(尤被李远与赵乘风隐隐护于中间的陈锋、苏清影),皆投来好奇或敬畏目光。

  他们所乘为一辆无显眼标识、车厢坚实、由两匹健马牵引的黑色马车。马车穿过数条繁华街巷,又经几道兵士值守的坊门,终停于一座巍峨肃穆的建筑前。

  此建筑以巨大青灰条石砌成,高约五层,飞檐斗拱,风格厚重古朴。门楼上方悬一巨大玄色匾额,上书四个铁画银钩的鎏金大字——“炎黄司兵”。门前立八名持戟佩刀卫士,眼神锐利,气息沉凝,显是精锐。

  此处便是炎黄司兵总部,炎黄领军事与情报核心所在。

  赵乘风亮出令牌,卫士详查后放行。入门为一开阔广场,青石铺地,两侧厢房与演武场隐约传来兵刃交击与呼喝操练之声。广场尽头,是一座更为高大的主殿。

  赵乘风未往主殿,而引他们绕过主殿侧方回廊,至后方一处相对僻静、守卫却更森严的独立院落。院门前又有两名全身覆甲、仅露双目武士守卫,赵乘风再示令牌并低语数句,武士方侧身让开。

  院内古木参天,环境清幽。正厅门扉敞开,内里光线明亮。

  “进去吧,大统领在内相候。”赵乘风于门前止步,示意陈锋三人入内,他与李远则留于门外。

  陈锋深吸一气,压下伤口隐痛与心潮起伏,迈步踏入正厅。苏清影紧随其后。

  正厅陈设简洁,却透着一股无形威压。正面墙壁悬挂一幅巨大的、绘有盘古大陆东部(以炎黄领为中心)粗略地形的羊皮画卷。画卷下方,一张宽大紫檀木书案后,坐着一人。

  此人年约五旬,面容清癯,双鬓微霜,然双目明亮深邃,似能洞彻人心。他身着一袭深青常服,毫无纹饰,腰背挺直,手中正执一卷文书阅览。闻脚步声,他缓缓抬首,目光平静投向步入厅内的陈锋与苏清影。

  其目光并不凌厉,却自带一种久居上位、执掌枢机自然形成的厚重气场,令陈锋与苏清影皆觉呼吸微窒。

  这便是炎黄司兵大统领,炎黄领最高军事与情报首脑,真正手握重权之人。

  “坐。”大统领放下文书,指了指书案前两张座椅,声音平和,不辨喜怒。

  陈锋与苏清影依言落座,姿态端正,不卑不亢。

  大统领目光于二人身上停留片刻,尤其在陈锋苍白面色与虽竭力掩饰、仍可察的虚弱姿态上略作停留,而后开口道:“赵乘风呈报,西荒有‘火种’传承者至,携‘龙文’重器,历劫难,破重围,抵我炎黄。可是二位?”

  “正是。”苏清影起身,微微欠身,“龙国‘火种计划’第七十三号传承者,苏清影,见过大统领。”她未行跪拜大礼,而用旧时学者见上官之仪。

  陈锋亦起身抱拳:“陈锋,护送者。”

  大统领略颔首,示意二人归座。“苏姑娘不必多礼。‘火种’传承,重于泰山,你能携‘龙文碑’穿越万里荒原至此,已属不易。这位陈锋壮士,闻一路护持,屡经生死,忠勇可嘉。”

  他话锋微转,语气依旧平和,却添了几分审视之意:“然,当今时局纷乱,‘学宫’失窃案未结,‘破晓之光’阴魂不散,边境屡现异动。二位来得突然,又恰卷入诸多事端……有些关节,不得不问清。”

  要来了。此方是重点。

  “大统领请问,清影知无不言。”苏清影镇定道。

  “其一,‘龙文碑’此刻可在你身?可否一观?”大统领问得直接。

  苏清影略作迟疑,仍自怀中取出那以特殊布料包裹、巴掌大小的扁平晶体方块——正是“龙文碑”主体。她未递上,仅置于膝上,解开外层布料,露出那温润如玉、内里似有流光隐隐转动的碑体。“‘龙文碑’在此。然其内蕴信息,需特定密钥与环境方可完全读取展示,且事关重大,非清影不敬,实不敢令其离身。”

  大统领凝视那晶体,眼中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波动,似是渴望,又似敬畏,更有一丝……疑虑?他点了点头:“理解。‘龙文碑’乃文明瑰宝,谨慎应当。其二,你们途中可曾接触一种名唤‘源石’的特殊晶体?据赵乘风报,你等同伴身受其害。”

  陈锋接口:“然。我们于蝎尾谷与风蚀丘陵遭遇源石碎片,同伴雷洪不慎遭其能量侵蚀。在下亦略有沾染。”

  “略有沾染?”大统领目光落于陈锋身上,似能穿透衣衫,看见其下绷带与伤口,“你身上除枪伤外,另有一股奇特‘凝滞’能量残留,与寻常源能侵蚀不同,倒似……被某种外力强行封镇?与你那同伴有关?”

  陈锋心中暗凛,此大统领感知好生敏锐!“是。雷工为救在下,动用了其伤口侵蚀能量,强行封堵了在下枪伤出血。”

  大统领沉默片刻,指节于书案轻叩:“以侵蚀对抗创伤……非常手段,却也凶险万分。你等对源石之了解,似较寻常流民或拾荒者更深。”

  苏清影道:“清影略有所研,陈锋因其自身‘炁’感,亦有所察。然所知依旧有限。”

  “其三,”大统领身形微向前倾,目光渐锐,“关于‘破晓之光’伏击,你等认为,他们如何精准掌握你等路线与落脚之处?尤是……在你等进入炎黄领,乃至接近炎黄城之后?”

  此问直指核心,亦最为敏感。

  陈锋与苏清影对视一眼。陈锋沉声道:“我等以为,或有两种可能。一者,‘破晓之光’于炎黄领内部,甚至在司兵或‘学宫’内部,埋有隐藏极深的眼线或合作者。二者,他们拥有我等所不知晓的、超乎寻常的追踪手段。”

  大统领面上无甚表情变化,只缓缓靠回椅背,阖目似在思索。

  厅内一片寂静,唯闻窗外风过叶隙的沙沙微响。

  良久,大统领重新睁目,眼中锐利已敛,复归深邃平和。

  “你等回答,与赵乘风禀报及我等掌握的其他线索,大体吻合。”他缓声道,“苏姑娘,陈锋壮士,欢迎来到炎黄城。自今日起,你等及同伴,受司兵直接护持。‘龙文碑’之安,重中之重。你等先续于医道院养伤,勿轻出。关于‘龙文碑’交接、研析,及你等身份正式确认,需待‘学宫’首席出关,并与领主商议后,再行定夺。”

  他略顿,看向陈锋:“陈锋壮士,你伤未愈,然根基扎实,意志坚韧。待你伤愈,若有意,司兵‘演武堂’或军中,皆有你施展之地。至于你等同伴雷洪……”他眉头微蹙,“林医师会尽力,然源能侵蚀非同小可,尤其他自身强行催动……司兵会设法自‘学宫’调阅相关典籍,寻破解之法。你等且宽心。”

  此算是初步接纳与安排,却仍带着距离与保留。

  “多谢大统领。”陈锋与苏清影起身称谢。

  “去吧。赵乘风会安排你等返回。切记,今日之谈,不得外传。”大统领挥了挥手,重执起案上文书。

  陈锋与苏清影退出正厅。门外,赵乘风与李远正候。见他们出来,赵乘风迎上低声道:“如何?”

  “令我等待回医道院,候通知。”陈锋简答。

  赵乘风点头,似不意外。“先回。雷工那边,林医师刚传话,言略有新进展,需苏工前往一观。”

  一行人再登马车,驶离肃穆司兵总部,重回药香弥漫的医道院。

  车厢内,陈锋倚靠厢壁,感受伤口隐痛,回想大统领那双深邃平静、似能洞察一切的眼眸。

  炎黄城,他们暂立足跟。

  然真正考验,或才刚开始。

  苏清影亦凝望窗外掠过的街景,手不自觉轻按怀中“龙文碑”。

  文明余烬,能否于此丘陵之地,重燃燎原之火?

  前路,依旧雾锁云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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