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血径通幽,孽影初现
第三十八章血径通幽,孽影初现
通道入口处垂挂的粘稠黑色胶质物,在暗红色光芒映照下,如同腐烂内脏般缓缓蠕动,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甜恶臭。滴落的黏液在泥泞地面上汇成一个个冒着细泡的小坑,发出“滋滋”的轻微腐蚀声。那暗红光芒仿佛有生命般,在狭窄的通道深处有规律地明灭、搏动,伴随着每一次光芒涨缩,通道内传出的狂乱咆哮与嘶吼便更加清晰、更加暴戾几分,其间还夹杂着如同骨骼被碾碎、血肉被撕扯的恐怖声响。
站在通道口前,那股混合了硫磺、血腥、腐烂与疯狂意念的气息,几乎凝成实质的冲击,让守神诀的运转都变得艰涩。阿月已经吓得将整个脸埋进阿朵怀里,小身体抖得如同风中落叶。阿朵脸色惨白,一手紧紧抱着阿月,另一手死死握着弯刀,指节发白,显然也承受着巨大的精神压力。陈守拙的傀儡之身挡在她们侧前方,灵力波动变得有些紊乱,显然此地混乱的能量场对他这种精密操控的灵体影响更大。
袁天正目光死死盯着通道深处。他的神识试图探入,却被一股粘稠、混乱、充满恶意的精神屏障阻挡,只能勉强感知到通道似乎并不长,尽头连接着一个更大的、充满暴虐生命气息的空间。那些咆哮声,绝非单一生物发出,而是混杂了数种,甚至更多不同存在的嘶吼,充满了痛苦、愤怒与一种扭曲的饥渴。
“这里……绝不是通往腐骨潭的正路。”袁天正声音低沉,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倒像是……一个‘血孽’泄露更严重,甚至可能囚禁或滋生了一些被彻底侵蚀的怪物的巢穴。”
“藤公的指引……难道是错的?还是说,这本就是考验的一部分?”陈守拙的声音透过傀儡传来,带着疑虑,“若此路不通腐骨潭,强行闯入,恐有去无回。但若退回,蛇蜕峡茫茫,又该如何寻找正确路径?”
进退维谷。
就在众人犹豫之际,被阿朵抱在怀里的阿月,忽然发出了一声极其微弱的、如同梦呓般的呻吟。她紧闭的双眼睫毛颤动,小手指无意识地指向通道深处,声音细若蚊蚋:“……里面……有亮亮的……花花……在哭……”
亮亮的花花?在哭?
袁天正心中猛地一动!阿月身负黑石寨血脉,又佩戴守正之器,对“血孽”相关的能量和事物似乎有种异乎寻常的敏感。她之前就能感应到核心晶体和净莲符印,此刻所说的“亮亮的花花”,会不会是……九叶金莲?九叶金莲的特性是“浊中孕清”,在“血孽”浓郁之处反而可能散发净化清光!而“在哭”……是形容其被污秽包围、灵性受损的状态?还是阿月感知到了某种拟人化的情绪?
这个猜测极为大胆,但也并非全无可能。如果九叶金莲真的生长在腐骨潭,而腐骨潭又靠近“龙王”封印核心,那么“血孽”泄露的通道附近,出现被污染或受影响的九叶金莲(或其伴生物、气息残留),也说得通!
“阿月,你能感觉到那‘花花’在哪里吗?离我们远不远?”袁天正蹲下身,尽量放缓语气问道。
阿月依旧闭着眼,小脸皱成一团,似乎在努力感知,又似乎在抗拒那通道内传来的恐怖气息。过了几息,她才极其轻微地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含糊道:“……在里面……好远……又好近……好多……坏东西围着……”
这话有些矛盾,但结合她的状态,很可能意味着通道尽头那个空间里,存在着与九叶金莲相关的东西(或许是本体,或许是气息投影),但同时那里也充满了被“血孽”侵蚀的可怕存在。
风险与机遇并存。而且,似乎没有更好的选择了。
袁天正站起身,眼神变得决绝:“进去。阿月的感应可能有重要线索。但里面极度危险,跟紧我,一旦情况不对,立刻撤退。”
他看向陈守拙和阿朵。陈守拙操控傀儡点了点头:“老夫这具皮囊,尚可一搏。”阿朵虽然恐惧,但咬了咬牙:“袁大哥,我听你的。阿月,抱紧我,千万别睁眼。”
计议已定。袁天正服下最后一枚清煞丹,将状态调整到最佳。他率先踏入了那狭窄、粘滑的通道。
一进入通道,仿佛瞬间踏入了另一个世界。
通道四壁不再是岩石,而是某种暗红色的、如同凝固血肉又仿佛巨大生物内壁般的诡异物质,湿漉漉,温热,甚至能感觉到微弱的、如同脉搏般的搏动。头顶垂挂的黑色胶质物滴落的黏液更多,落在护体真气上,发出“嗤嗤”的侵蚀声响,虽不强烈,却持续消耗着真气。暗红的光芒来源于通道深处,也来源于这些“血肉”墙壁本身散发出的微光,将一切都染上了一种地狱般的色调。
那狂乱的咆哮与嘶吼声,在这里变得震耳欲聋,几乎要撕裂人的耳膜与理智。更可怕的是,声音中蕴含的疯狂意念如同潮水般冲击着心神,守神诀的清凉之意如同狂风中的烛火,摇曳不定。眼前开始出现更加清晰、更加骇人的幻象:无数扭曲挣扎的阴影,被剥皮抽筋的血肉之躯,张着无数利齿的巨口……这些都是通道内残留的、属于那些被“血孽”吞噬的生命的绝望碎片。
袁天正紧守灵台,以剑拄地(地面同样湿滑粘腻),一步步艰难前行。陈守拙、阿朵紧随其后,三人几乎连成一串,彼此气息相连,共同抵抗着这恐怖的精神侵袭。
通道不长,约三十丈后,前方豁然开朗,暗红光芒大盛!
他们冲出了通道,眼前是一个巨大无比的、如同地下溶洞般的空间,但景象却比最可怕的噩梦还要惊悚!
洞顶高不见顶,垂挂着无数粗大、脉动着的暗红色肉瘤状物体和粘稠的黑色触须。地面是粘稠的、不断翻涌冒泡的暗红色“血池”,池中浸泡着无数扭曲、膨胀、形态怪异的生物残骸,有些还在微弱地抽搐。空间中央,有几根粗大的、如同血管般的暗红色肉柱从“血池”中升起,连接到洞顶,仿佛是这个恐怖腔室的生命支柱。
而在洞壁四周和那些肉柱上,攀附、蠕动、争斗着数十头难以名状的怪物!
它们依稀还能看出原本是蛇、蜥、鳄、蛛等毒谷生物的形态,但体型普遍膨胀了数倍,表皮覆盖着暗红色的角质或外露的、搏动的血肉,眼睛赤红如血,口中流淌着腐蚀性的涎液,利爪和獠牙闪烁着寒光。它们彼此撕咬、吞噬,又仿佛被某种共同的本能驱使,疯狂地攻击着空间中央、靠近几根主肉柱的一片区域。
那片区域,笼罩着一层极其淡薄、却顽强存在的乳白色光晕!光晕之中,隐约可见一株植物的轮廓——叶片如碧玉,呈莲座状生长,中央似乎有金色花苞,散发出微弱但纯净的灵光,与周围污秽血腥的环境格格不入!
正是九叶金莲!或者说,是九叶金莲的某种形态或投影!
而在那乳白光晕外围,地面上插着几面残破的、刻有古老符文的石质小旗,似乎是某种简易的守护阵法,正散发出最后的力量,抵挡着周围疯狂怪物的冲击。阵法光芒已然极其黯淡,摇摇欲坠。光晕中的九叶金莲灵光也显得有气无力,仿佛随时可能被周围的污秽彻底吞没。
“真的有金莲!但……好像被困在这里了!”阿朵惊呼,眼中既有发现目标的惊喜,更有面对这地狱景象的恐惧。
那些疯狂怪物显然将九叶金莲和那守护阵法当成了入侵者或美味的猎物,不断扑击。每一次撞击,都让乳白光晕和阵法光芒剧烈闪烁。更令人心惊的是,洞顶那些暗红色肉瘤和“血池”本身,似乎也在不断散发出暗红色的能量丝线,缠绕、侵蚀着那光晕和阵法,如同这个恐怖腔室自身的消化系统在试图“分解”这异物。
阿月所说的“花花在哭”,或许正是感知到了九叶金莲灵性在这污秽绝境中的挣扎与哀鸣。
“我们必须过去!拿到金莲,或者至少确认其状态!”袁天正斩钉截铁。虽然这里绝非腐骨潭,但九叶金莲在此出现(哪怕是投影或被困的分株),都意味着他们离目标更近了,甚至可能此处就是通往腐骨潭封印的某个“后门”或泄露点!
然而,想要穿过这数十头被“血孽”彻底侵蚀、陷入疯狂厮杀的怪物群,接近中央的金莲,谈何容易?
就在他们现身洞口,观察洞内情况的短短几息,已经有数头离得较近、嗅觉或感知异常敏锐的怪物,停下了彼此的争斗,赤红的眼珠齐刷刷地转向了通道出口的方向!它们嗅到了新鲜血肉与灵魂的气息,那是比眼前这“硬骨头”(金莲守护阵法)更加诱人的猎物!
“吼——!”
震耳欲聋的咆哮声中,三头形似放大数倍、背生骨刺的暗红蜥蜴,两头口器裂成四瓣、流淌毒涎的巨型蜘蛛,还有一条只剩下半截身子、却更加凶悍的暗红巨蟒,同时舍弃了攻击金莲光晕,朝着袁天正他们猛扑过来!腥风裹挟着令人作呕的腐臭与疯狂杀意,瞬间席卷而至!
真正的生死考验,就在眼前!想要触及那浊中清莲,必须先踏过这血池孽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