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凡一番苦口婆心，赵九重终于松口，却还是有些小心翼翼：“师父，不是我不愿，主要是，我担心你不同意。”

　　“但是你不说，我又如何知道应不应该同意呢？”

　　李凡无奈，似乎所有的长辈和晚辈间交谈，总会遇到这样的困境，哪怕俩人现在差的岁数其实也不大。

　　赵九重一愣，挠了挠头，最后还是开口道：“师父，我想下山了。”

　　“下山？去干什么？”

　　这回答，李凡没想到。

　　按赵师兄所说，赵九重和赵光义的母亲，在两人十多岁时就因病离世了，哪怕是赵师兄寻那丹华阁阁主丁逾白亲自取的丹药，也没能救活。

　　可以说，山下几乎没有两人留恋的事情。

　　赵师兄的想法，大致是想让两人就在坊市生活下来，等到突破炼气后，便加入坊市，如此规规矩矩的走完修士的一生。

　　而有着李凡做师父，两人在坊市的日子也不会像一般的初期修士那办难过。

　　至于障业之事另说，可至少，也能安稳。

　　突如其来的，赵九重想要下山的想法，让李凡有些惊讶。

　　“我也不知道想做些什么，但是师父，我在山上，看不到我想要的东西。”

　　“我想像张志那样，在山下闯出名堂，闯出一片天！”

　　“像师父你那样，打遍同辈无敌手。”

　　“在山上，我感觉，不太自由……”

　　赵九重显然是憋了很久，表达的也有些急切，一些话也说的不准确，不能完全表明他内心的想法。

　　但李凡看赵九重表达后的放松，两世为人，却也大致能有些理解他的想法。

　　自小以来，两人便被赵师兄安排好了一生，哪怕二十岁了，赵师兄也依旧当两人还是小孩。

　　站在赵师兄的角度，他安排好了两人的一切，甚至不惜以灵器诱惑，让李凡做了两人的师父。

　　可站在赵九重的角度，则又是不同的一面。

　　从小被压制，难以有自己的想法，必须去做自己不喜欢做的事情，长久以来，他便也变得孤寂起来。

　　在李凡看来，两人都没错，不过，他却更偏向赵九重。

　　任何一个人，终究是独立的个体，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没有问题。

　　至于以后会不会后悔，李凡明白，那是必然的。

　　只是，不要试图去美化那条未曾走过的道路，那已是时下之所能做出的最好决断。

　　纵使李凡已得长生，但时间依旧一去不复返。

　　“师父，你是不是不同意……”

　　见李凡不说话，赵九重也是露出一丝苦笑，他就知道可能会是这个答案，毕竟他自己也明白，天下大乱，邪修出没。

　　对他们来说，危险性极高，祖父一定不同意，至于师父，他也只是抱着十分渺茫的期望。

　　“不，我只是在想，接下来怎么能让你祖父同意。”

　　李凡摇摇头，又用手指关节敲了敲桌子。

　　“这样吧，你先写一份，你到山下后想做的事情，还有你具体的想法。”

　　“有这些东西，我才能劝服你祖父，不然，都是白搭。”

　　“不过，我不能保证，毕竟你祖父的性格，你也知道，我要是私自放你下山了，保不齐他就来把我这二十多亩地皮给掀了。”

　　赵九重的脸上露出惊喜，连连拜谢道：“多谢师父！”

　　李凡无奈：“别谢我了，你已经提出来了，说明心已经不在山上了，强留你，又有什么作用。”

　　“但你也是真会挑日子，山下那么乱，别人逃都来不及，你还上赶着去，有种！”

　　赵九重嘿嘿一笑，提起长棍，舞了个棍花：“师父你不知道，要不是这么乱，我才不愿意去呢。”

　　“自唐灭后，山下便是四处割据，我想做师父那样的人！”

　　赵九重此时，绝对是李凡三年来见过的最为活泼的时候了，眉眼间，英气风发，少年意气，当如是也！

　　“你要是想做我这样的人，现在就该和我一样，老老实实地蹲在坊市里，不去招惹这些是是非非。”

　　“山下那么危险，还上赶着，又给我找了个大麻烦，你祖父那，我估计又得挨一顿骂！”

　　李凡‘气’极，伸手敲了赵九重脑袋一下。

　　自三年前，他便没有驻颜，如今样貌，正是三十八岁的中年样貌，教育起赵九重来，也不算突兀。

　　何况在修仙界，传闻就有少年模样的祖师，教训已经须发皆白的徒弟的传闻，也是一番趣事。

　　“师父没错，但是，长生之事，几人可得，若是一辈子住在坊市里，不也少了几分趣味。”

　　“师父你不也是，在凡间扬名后，才来到坊市的吗？”

　　赵九重笑着回应。

　　“有理！”

　　李凡点头，转身回小屋而去。

　　……

　　夜晚，李云姝还在一楼房间内修行，自第一年租了灵田，结果管事依旧是李师兄之后，她便不再租了。

　　与其多去做那额外的工作，倒不如就帮李师兄照顾好目前的这些灵田，做些力所能及之事。

　　尤其是当李师兄收了两位徒弟之后，人一多，也多了几分欢声笑语。

　　在坊市里，李云姝也久违的感受到一种名为‘家’的归属。

　　自唐灭之后，她便很久很久没体会到这样的感觉了。

　　逃避追杀，靠着皇家遗泽修炼，最后加入坊市，从种地开始做起，再到如今。

　　不过十几年时间，但在李云姝的印象中，却仿佛做梦一般，十分的不真实。

　　一个周天结束，李云姝从修炼中醒转，她的实力目前到了这个地步，已经很难再有进步，只能做些压缩灵力的步骤。

　　想要突破，障是一方面，积累也是一方面。

　　正欲上床睡觉之时，门外却适时地传来敲门声。

　　“李师兄？你怎么来了。”

　　李云姝推开门，看见李凡，也是有些惊讶，毕竟李凡也很少来她的房间，尤其是已经这么晚的情况下，说不定就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是关于九重的，坐下再说吧。”

　　听到是关于赵九重，李云姝也稍微没有那么担心了，坐下听到李凡说完今日赵九重所提出的想法后，她第一时间内心也是相当反对。

　　“师兄，虽然九重的想法没错，但是山下的局势真的不算好，再过两年，等邪修一事风波过去，再让他下山也不迟，何必着急现在呢？”

　　“或者，先让他们在山下历练一阵也行，毕竟离坊市近一些，没那么危险，我们也能照顾到些他们。”

　　“何况，现在来说，赵师兄也几乎不可能同意九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