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后期之威
下方数人中,有人听到命令后面色没有丝毫变化,有人则面露喜色。
而赵师兄的脸却一下子阴沉了下来。
往年最后,都会留下三日时间,这次居然只有一日功夫,明显是真人对周令有所偏袒。
“赵老大,行吗?”
黄师兄脸上也露出几分担忧,周令和赵老大一样,都是炼气九重的修士,两人的实力不分上下。
要分胜负,都是件不容易的事,何况是分生死?
“无妨,真人这么安排,符合规矩。”
“不过既然给了我机会,我也不会辜负真人的一片好意。”
真人的身影彻底消失,白云峰上再度被迷雾遮蔽。
坊市中炼气后期的修士也有三十位左右,但是此时接受真人命令的,却只有不到十人。
这十人,无疑是坊市各个重要部门的管理者。
“赵弘殷,一日之功,我就是站着不动让你来杀,你恐怕也伤不了我半分。”
周令缓缓从赵师兄和黄师兄的身边飞过,虽为劝导,脸上的笑意却压都压不住。
“要我说,赵师弟,那次出事,确实是我没有想到的,早知道师侄在其中,我也就不让我家那孽障那么猖狂了。”
“师弟,我已经说了许多次了,子嗣之事,对我等修士来说,再生一个不就好了?”
“以你我之才,随真人一同拜入青云宗,筑基也非难事,还能更好的在青云宗立足,何乐而不为?”
“师侄的事情,你已经盯了我二十多年了,该付出的代价,我已经付出了不知道多少,赔罪,我也赔罪了,该了结了。”
“你我争斗,却让渔翁得利,岂不成了笑话?”
周令感叹,为了子嗣之事压上自身道途的人,确实不多。
许多修士踏上道途,尤其是突破中期后,都会和凡间亲人做个了断,求一个随心所欲。
偏偏这赵弘殷不是,为了一个凡俗时的儿子,能同自己苦苦相斗二十多年。
有这时间,再生一个,现在不也成长到二十多岁了吗?
那正是炼体的好年纪!
他是真的不明白。
“呵,求业之事,我从未怪过任何人,我的儿子死了,那是他学艺不精。”
“但是,他不应该死在盘外招上。”
“所以,我要报仇,今日,不过你死我亡罢了。”
赵师兄摇头,三十多年过去,他还能记起自己那唯一的儿子的面孔,甚至愈发清晰。
两人一辈子的话不多,但感情异常深厚。
“你们几个臭男人,要打就打,别磨磨唧唧的,还要我来收拾烂摊子。”
说话的是一名女修,说完之后,其他修士也纷纷选了一个方位,飞速前往坊市之外,斩杀妖兽。
相比于完成真人的任务,这种看其他修士相斗的事,显然更有意思。
周令无奈,缓缓飞出坊市,赵师兄和黄师兄也紧随其后。
李凡在下方客栈顶部只能看见几人动作,却听不见上方的交谈。
看见几人向坊市外围而去,坊市中中期修士踏空观望,初期修士也不敢眨眼,生怕错过精彩场面。
只不过中期修士大多知晓两人的矛盾,而初期修士则是看后期修士斩妖。
来到坊市数十里开外,赵师兄和周令才纷纷停下身子,黄师兄则远远地停了下来,宽大的身形屹立空中。
扫视全场,黄师兄身上的气势也是充满压迫感,他来压阵的,便是为了避免有人偷袭。
赵老大和周令之间的矛盾,自然要让他们自己来解决。
“赵弘殷!你难道就没想过吗?师侄的死,说不定就是你的恶报,是你自己造成的!修道四十多年了,你身上的恶业有多少你自己应该清楚。”
“不要再纠缠我不放了!我虽然打不过你,但你也杀不了我,为何要两败俱伤?”
事已至此,周令也已经知道没有回旋的余地了,嘴上虽然还在劝导,但手上的动作却是丝毫不慢,一张张上品符箓使出,山岳虚影,寒冰虚影,青木虚影都附着在他的身外,将其护的严严实实。
身为符堂总管事,一阶上品符师,他手中的符箓资源只在真人之下。
光是他此时随意释放的一张张上品符箓,每一张的防御效果,都要比李凡从符堂购买的‘次品’强上十数倍。
赵师兄无言,只是一味将灵力如潮水般注入背负的长棍上。
“说了这么多,等死便是。”
赵师兄笑了,原本就无比高大的身躯开始了疯狂膨胀,骨骼噼啪作响,肌肉贲张如虬龙,直到化作一尊高三丈三的小巨人,才堪堪停下。
手中的蟠龙棍,体型也在灵力的灌注下暴涨,恰好和如此体型下的赵师兄相符合。
“中品灵器?!”
周令骇然,脸上血色尽消,这是他完全没想到的情况。
惊慌之下,又是上百张符箓如天女散花般挥洒而出,天空中,电闪雷鸣,陨石坠木,冰雹火雨,所有法术的目标,都是那尊小巨人。
赵师兄动了,三丈高的身躯不闪不避,硬生生扛住了大半符箓攻击。
只偶尔挥起蟠龙棍,棍风呼啸间,将迎面而来的陨石与火雨扫得粉碎。
可即便如此,那些能一击斩杀中期妖兽的冰雹砸在他身上,竟只发出“叮叮”脆响,连个白点都留不下。
唯有几道威力最强的霹雳,劈在他裸露的臂膀上,才留下几片焦黑的印记。
这些符箓,对他而言,伤不了根本。
冲出术法包围的瞬间,小巨人握住蟠龙棍,高高举过头顶,四丈五长的棍身映着天光,连数十里外坊市中修为最低的炼气一重修士,都能清晰看到那道遮天蔽日的黑影。
“砰!”
一声惊天巨响。
携带着万钧之力,蟠龙棍轰然落下,速度太快,重量太沉,周令避无可避,只能用防御硬抗。
又是不知道多少张符箓甩出,一张张护盾屏障瞬间产生,便如琉璃般瞬间破碎炸裂。
“轰!”
周令被这一击狠狠地抽到地面上,虽然护盾挡住了这一击的绝大部分冲击力,但只是剩下的威力,便足以让周令如受重击,嘴角出现一丝血色。
丝毫不给赵师兄第二棍挥出的机会,周令便以相当的迅速闪避开,同时又是两沓厚厚的符箓,仿佛不要钱一般向外丢出,只为阻拦那小巨人。
“赵师弟!何至于此,何至于此啊?!”
周令欲哭无泪,这一张张符箓,可都是他多年以来的积攒和心血,此时却仿佛白纸一般丢出。
赵师兄未说话,后方的黄师兄却面色一变,一挥手,金晃晃的秤杆和秤砣从袖中冲出。
秤杆变得细长,环绕战场,秤砣则变得大如小山,在半空中摇摇晃晃。
“诸位道友,我等行观礼之事即可,若与双方没有事先恩怨,此时想浑水摸鱼,不怕真人处罚?”
黄师兄面容严肃,高声而喝,他只感受到了有同道气息靠近,但却不知是何人。
赵老大请自己压阵,周令也能请其他人来出手,只是后期修士,隐匿气息下,黄师兄也不清楚是何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