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凡很想说，有多少要多少，但话到嘴边，则变成了试探。

　　“这次我们猎杀妖兽，收获不少，但其中也确实凶险，所以才打算补充些符箓应对。”

　　“不过是第一次，便先来二十张，其中辅助类，防御类，攻击类比例差不多就好。”

　　“二十张？看样子道友所在的队伍人数也不少啊！”

　　这个数字不算多，大多数坊市实力顶尖的队伍，每次来他这里收购符箓的数量都在这个数字左右。

　　符箓虽然是消耗品，但修士们也不是买了就当炮仗一样扔着玩的，救命的东西，万一哪一日缺少灵石，还能用来换取灵石。

　　“确实不少，不过师兄不必担心，这只是这一次的收购罢了，等消耗一阵，还会再来复购。”

　　李凡大气十足，将一袋灵石放在桌子上，散发出阵阵灵气波动。

　　周涛拿过袋子，掂量了一下，又仔细的数了一遍，将灵石放回袋子里后，脸上才又堆满了笑容。

　　“道友稍等片刻，喝些茶水，我派人前去取符箓。”

　　带着李凡进入房间内坐下，周涛先是在纸上写下了符箓的名称，又交给了一个炼气一重的修士。

　　“去，按照这个拿货，拿好些的。”

　　“是。”

　　炼气一重的修士看上去已经三十多岁，体态健硕，在凡间，恐怕也是一代宗师之流。

　　但是在这里，却也只能做些这种苦力活。

　　坐在房间内，李凡隐约还能闻见那酒曲发酵的滋味，在院落外，也有些正在腐烂的妖兽尸体。

　　在这种环境下，周涛能短时间内聚集起一帮符师，还隐约有繁盛之态，确实是有一定的能力。

　　“师兄大才，如果坊市没有师兄，行此等举措，建下小符堂，恐怕我等修士在兽潮当中，伤亡又要惨重些了。”

　　李凡端起茶水，出言感慨。

　　“道友谬赞了，这小符堂之成，实乃天时地利人和之事，非我之功，实乃诸位道友之功啊！”

　　周涛回应，但眉眼间还是藏不住的骄傲。

　　“不瞒道友所说，我周涛十二年前上了白云山，到了坊市中，便是从这灵酒师开始起家。”

　　“三年炼气二重，五年炼气三重，直至四年前，才初学符箓一道，总算是发现了自己的一些天分，却没想到兽潮将至。”

　　“不过说来也巧，我本只是想与同道多个联络方式，却没想到机缘之下，能被诸位同道赏识，推我做了这小符堂的堂主，实在是有愧啊！”

　　话语中虽是自谦，但李凡却从中听出了意气风发。

　　周涛的经历，已经比大部分坊市底层修士更加优秀了，尤其是此时，在没有符堂，没有中期修士的外围坊市，他周涛的身份，便更是水涨船高。

　　不愁灵石，不愁身份，不愁地位，此时境遇，才是他想象中的修仙，而不是整日为了那几块灵石往来奔波。

　　“师兄不必自谦，坊市中修士众多，但既然是师兄在这里，必然是因为师兄有过人之处，过度自谦，就让人眼红了。”

　　李凡佯装嫉妒，更是让周涛哈哈一笑，连连道：“道友说的是！”

　　而那炼气一重的修士，此时也端着一摞符箓走了过来，李凡拿起一摞符箓，拿起一张仔细查看了一遍，确认没有什么问题。

　　“道友不必多虑，你我既然相识，我便不会在这方面坑害你，那些‘次品’都是给那些一重二重的修士的，他们看不出毛病，而炼气三重的修士，我等也不会去得罪。”

　　李凡闻言，却还是一一检查，直到每张都经过了手，才有些无奈道：“师弟我自然是相信师兄的，但我此时可不是一个人，购置符箓是我之责，若是出了岔子……”

　　“理当如此，理当如此！”

　　周涛点头，表示理解，更亲自将李凡送至小符堂外。

　　两人又聊了几句后，李凡这才带着符箓，背着长枪离开。

　　“原以为这周涛是依靠自己的能力成为的小符堂之主，却没想到是被推举上来的，当真是可悲。”

　　回去的路上，李凡用灵力赶路，虽不能飞，却可踏空而行，比凡间轻功之速度，快上不少。

　　“小符堂的出现，只能是短暂的，坊市不会允许另外一个符堂的诞生，而且收益还不能回到坊市自己手中。”

　　“如果周涛聪明，等之后再有变化之时，主动交出小符堂，说不准还有活路，若是负隅顽抗，恐怕只有死路一条。”

　　虽在坊市呆的时间不长，但因为前世记忆的缘故，李凡对一些事情看的反而透彻，不会有什么痴心妄想。

　　坊市看似安稳，却实则残酷，丹器阵符四艺，被牢牢把握在坊市手中，若有修士痴心妄想，等待的也只有毁灭一条道路。

　　“不过，那周涛虽年纪大些，却也只是十二年前才加入坊市，没有经历过兽潮，倒是那些推举他的修士，其中恐怕有不少经历过的。”

　　“鬼鬼祟祟，隐藏身份，一看就没安好心，不过，坊市中的聪明人不少，估计已经有不少修士反应过来了。”

　　这几日来，那些李凡曾经联络过的修士也开始重新派人前来询问消息。

　　经过李凡提醒，他们也发现了反常之处，更加上心起来。

　　但问题是，坊市修士那么多，只要那些经历过的修士想藏，便几乎不可能被发现。

　　至今，还没有任何一个修士站出来说自己经历过上一次的兽潮，这就说明他们的利益是一体的。

　　旧修士，新修士，已经悄然开始分为了两个阵营，只是前者在暗，后者在明。

　　“或许，不止两个阵营？”

　　旧修士新修士之说，只是李凡自己推测的，真正的情况是什么，他也不清楚。

　　……

　　往后三日，李凡每日都从周涛那购置二十张符箓，不过购置的多了，周涛也生出几分怀疑。

　　坊市中，囤灵石的大有人在，囤符箓的则确实少见。

　　尤其是自己手中的高价符箓，坊市正常之后，就是送去回收，一张也要亏损个十几灵石，完全得不偿失。

　　本着为小符堂负责的态度，周涛还是多过问了一嘴，但也被李凡以最近符箓开销过大搪塞了过去。

　　小符堂一日售卖符箓平均在二百到三百张之数，这是接近百名符师的产出。

　　而二十张符箓，最多也就值得让周涛过问一下，毕竟灵石到手，他哪里管得着管顾客怎么去使用。

　　不过一想到光外围就有接近百名符师，就也难怪符堂改了规矩。

　　这其中，肯定也有相当多旧修，只是李凡无法分辨。

　　“八十张五行符箓，虽然都只是下品，但这么大的量，就是后期妖兽估计也得暂避锋芒才是！”

　　“同为炼气，我等的差距，应当没有那么大。”

　　腰包虽然干瘪下去，但两个鼓鼓囊囊的符包却让李凡充满了安全感，浑身上下，颇有自信之感。

　　“不过，我也只是按照自己的实力进行推断，真遇见了后期妖兽，还是先走为妙。”

　　回到驻地后，李凡便将其中一个符包丢给了李云姝。

　　“里面有各类符箓三十张，我已经分类好了，多熟悉熟悉，如果遇见应对不了的事，不要犹豫，按照我的排列，将这些符箓统统释放出去！”

　　“李师兄？这会不会有些太奢侈了……”

　　李云姝拿着符包，眼中露出心疼，原本两大袋灵石如今只剩下了不到两百。

　　对于李云姝的觉悟，李凡相当不认可，而是将符包稳稳放在胸前，确保能第一时间激发符箓。

　　“奢侈什么？灵石就是拿来花的，不是拿来看的！命没了，那才是什么都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