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

　　先开口的是秘药婆婆。

　　她的虚影在檀香青烟中微微颤动，双手仍保持着作揖的姿势：

　　“我有一些药方藏在了只有自己知道的地方，希望您能有空走一趟黑市，将他们交给我老头子，五万块左右，他还是拿得出来的。”

　　她说得缓慢，每个字似乎都仔细斟酌过。

　　“可以，这个没问题。”

　　凌云立即答应下来：“你把地点和接头方式告诉我，三日内我必走一趟。”

　　本以为两万五是个难事。

　　没想到秘药婆婆给了他个惊喜，直接把他目前的困境给解决了。

　　五万块大洋。

　　这在1930年的海门，足够买下栋不错的花园洋房，或是开一家中等的商铺。

　　更重要的是。

　　这笔钱能让他解决白牡丹那边所需的赎身钱。

　　不过。

　　晚上的暗杀行动，凌云还是打算继续。

　　五万块可以解决掉白牡丹的事，却不足够在粮灾面前从容面对。

　　况且他看过资料了。

　　走私烟土、拐卖人口、勾结外敌、欺压百姓……

　　那些人，全都有取死之道。

　　暗杀这事。

　　是凌云的一个可持续收入，甚至可以暗暗改变格局的手段。

　　他不仅不会放弃。

　　只需要控制好频率跟袭击对象，就可以在不暴露的情况下，一直持续干下去。

　　“你呢？”

　　凌云转向陈遗老。

　　这位前清工务局的老吏员仍跪在地上，花白的辫子垂在脑后。

　　“凌爷，我只希望您，能去帮我看一眼，我从前的主子儿。”

　　陈遗老抬起头。

　　虚影的脸上满是恳切。

　　他说话带着老BJ的腔调，儿化音很重。

　　陈遗老跪地，仔细说来：

　　“我之前的主子，现在住在樱花街那里，我只求您去看看她还好不好。”

　　他的声音有些发颤：

　　“我不求您救她出来，只求您看一眼，回来告诉我她是否安好。若是安好，我便心安了。若是不好……我也好断了念想。”

　　这位陈遗老的主子。

　　其实就是他父亲伺候那位老爷的家人。

　　陈遗老家世代为奴。

　　祖父是王府的包衣，父亲在一位皇子府上当差。

　　他自己因为读过几年私塾，又会算账，被安排到工务局当了个小吏，算是脱离了奴籍，但心里仍记着旧主。

　　大炎朝崩坏，

　　那些皇子皇女，还有皇亲国戚们各自逃离。

　　有的隐入百姓人家。

　　还有的被各国控制，企图在未来的某一天内，发挥出某些特殊作用。

　　海门的日本街内。

　　就住着几位，被日本人软禁的前朝皇族后裔。

　　陈遗老想拜托凌云去看的，就是其中一位。

　　“这个简单，你也起来吧。”

　　凌云挥手：

　　“你把地址和那位主子的名字、特征都告诉我，我找机会去看看。不过樱花街戒备森严，可能需要些时日。”

　　陈遗老连连作揖：

　　“不急不急，只要凌爷放在心上就好。主子姓炎，名淑宁，今年该有六十八了。左眉梢有颗朱砂痣，说话带京腔，喜欢听昆曲……”

　　凌云答应两人的恳求后，去医院大楼转了一圈。

　　结果。

　　收费昂贵的北平医院，今日也无事。

　　待到中午。

　　凌云将建议整理好，放入文件袋里，用麻线缠绕封口。

　　他把写满改革方案的宣纸仔细叠好放进去，又附上一张简短的说明信。

　　出门找到夜莺。

　　凌云直接登上他身后的黄包车：“去海门大舞厅。”

　　“好咧，爷。”

　　夜莺拉起车子跑了起来。

　　凌云下车付钱，走进大舞厅后巷，全程没有回头。

　　夜莺脱下外套。

　　遮住他留在座椅上的文件，发力跑了。

　　再次来到大舞台的后院。

　　看见他的白牡丹十分兴奋。

　　自然又是拉着他一阵温存，只是这次，凌云竟然隐约有些不支。

　　他倒在屋内床上，微微喘气。

　　面色红润的白牡丹贴着他躺了下来。

　　“你怎么变厉害了？”

　　凌云喘息稍定，侧过脸，看着身边的女人。

　　白牡丹面色红润，眼眸含水，呼吸均匀。

　　比他从容得多。

　　凌云很确定自己没有变差，所以只能是她厉害了。

　　“我也不太清楚，是姐姐给的好东西发挥了效果吧。”

　　白牡丹好奇打量着凌云，手指轻轻划过他的胸膛：

　　“老爷，姐姐那人好相处吗？”

　　她问得小心翼翼，眼神里带着试探。

　　白牡丹没想过自己这个身份，能够当得上凌云的正房，所以在收到东西后，便很坦然接受了这点。

　　心里唯一的想法。

　　就是只求凌云家里的大房别太强势。

　　风月场里待久了，她见过太多妻妾争宠的戏码。

　　现在她只求能有个安稳去处。

　　“姐姐？“

　　凌云乍听。

　　还以为白牡丹说的是这里的姐妹，可一想不对啊，这里的姐妹好不好相处，哪里需要他来介绍。

　　这么一想。

　　才明白白牡丹说的，应该是他那自诩正妻的存在。

　　那个。

　　送夜行服、送药丸、还送卡片的神秘女子。

　　她到底要干什么？

　　自己身边的人。

　　难道都已经被她摸清楚了？

　　可她这般行事，又不像是要害他，可如果真是他妻子，为什么又不现身相见呢？

　　凌云支起上半身，声音有些急促：

　　“你见过她了？”

　　“没有。”

　　白牡丹摇头，一缕青丝从鬓边滑落：

　　“我就是收到了姐姐的包裹，小四给我拿进来的。“

　　“里面都有什么？”凌云追问。

　　“一封叮嘱我要守妇德的信，还有几件衣服，最厉害的是一件肚兜。”

　　白牡丹不知什么是超凡。

　　满心欢喜地摸着自己肚子说了起来：

　　“我按照大姐写的去做，结果那衣服就进我身体里了，让我的身体强壮了许多。”

　　白牡丹媚眼一抛，捂嘴偷笑：

　　“要不然老爷您今天，也不会败下阵来。”

　　“肚兜？”

　　凌云差点没控制好音量。

　　那被力行、海门帮追寻的赃物，竟然阴差阳错的，被送到了白牡丹这里？

　　这可真是。

　　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东西就在灯火阑珊处。

　　这要是被发现了。

　　自己长一百张嘴都说不清楚。

　　凌云快速描绘了一下肚兜的样式：

　　“是不是正红色，绣着鸳鸯，金线银线交织绣的，针脚特别密的那种？”

　　白牡丹连连点头：

　　“老爷，这东西很珍贵吧？”

　　她珍惜地摸着肚子，还在怀念那件被融入她身体的肚兜：

　　“我从小到大，还没见过这么好的料子呢。”

　　等等。

　　超凡物品越是强大，限制往往越大。

　　这件能融入身体、增强体质的肚兜，不可能没有代价。

　　凌云有些着急起来。

　　他拉住白牡丹，问道：“你知道你每天要做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