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云先尝试的是双花红棍这门超凡。

　　他坐在书房的红木圈椅上。

　　椅面铺着绣花坐垫，垫子上绣着喜鹊登梅的图案。

　　他小心翼翼地控制着输出。

　　只调动了相当于一次功力的温热气流，从小腹升起，沿着手臂经脉流向手掌，再传入柳枝。

　　手中的柳枝微微一抖。

　　像是被电击了般，原本柔软下垂的枝条瞬间崩直，像一根被拉紧的弓弦。

　　随后。

　　在枝条的中段，蹭蹭抽出了新的枝丫。

　　分支从主干上分出，细如发丝，但迅速变粗变长，转眼就长到三四厘米长。

　　凌云点头。

　　果然跟他猜的一样。

　　无影腿的超凡类别果然不是五行战法，而是操控系！

　　操控系的分支越多，操控能力越精细。

　　在凌云的注视下。

　　这根被扒光的柳枝不断生出分支。

　　第一个分支还在生长，第二个又从稍下的位置冒了出来，然后是第三个、第四个。

　　四个分枝均匀分布在枝条上，像一只展开的，变形的手掌。

　　四个这么多！？

　　凌云的眼睛瞪大了。

　　他耳边回想起郭老头的话。

　　操控系以分支为标准。

　　1个分支是基础，2个是平均水准，3个则已经算强者了。

　　我这足足4个？

　　平均水准的一倍？

　　也就是说。

　　自己现在这124次的功力，不算上招数、心态之类的，实力应该堪比248次的平均水准？

　　这个换算不一定准确，但也相差不远。

　　凌云心中一喜。

　　如此算下来。

　　他最少也算得上是超凡中的T1，也就是一流好手，甚至能摸一摸T0，也就是顶级强者的边了吧。

　　凌云下意识动了动脚，碾了碾脚下的地砖。

　　在测试之前。

　　他就从顺利击杀彪爷和癞痢头两人时的情况，分析出自己的两项超凡应该不差，不过却也没想到能有这么强。

　　怪让人兴奋的。

　　凌云深吸一口气，平复心情。

　　将这根已经分叉的柳枝扯得细碎后，又取了根新的捏在手里。

　　第二根柳枝。

　　一尺长，拇指粗细，同样已经被拔得光秃秃的了。

　　这次是背尸人。

　　阴冷的气息从脊椎升起，顺着肩膀传到手臂，转入柳枝内。

　　柳枝上很快就蔓延出一层冰霜。

　　从握持的根部开始。

　　白色的霜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前蔓延，所过之处，柳枝表面结出一层薄冰，在灯光下闪闪发光。

　　特殊系？

　　特殊系的表现千奇百怪。

　　但都不会长叶或分叉，只会出现某种特异状态。

　　凌云脑中刚闪过这个念头。

　　结果就发现。

　　半米多长的柳枝，直接全部被冰霜覆盖。

　　不是局部。

　　是从头到尾，整根枝条都变成了冰棍。

　　霜花越来越厚，最后结成了一层半透明的冰壳。

　　透过薄冰。

　　凌云能看到里面柳枝的轮廓。

　　他兴奋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椅子腿与青砖地面摩擦，发出吱呀一声。

　　睡梦中的白蔓翻了个身，双腿夹紧。

　　口中呢喃道：“老爷……还要……”

　　凌云咳了一声，清了清嗓子，重新审视起手中的柳枝。

　　他眼睛凑得很近。

　　眼中全是不可置信的光芒。

　　等等，这到底多长了？

　　他拿来一把黄铜尺，上面刻着营造尺三个小字，是这个年代的标准尺。

　　六十六厘米。

　　一个足够让凌云心跳加速的数值。

　　凌云把摘回来的五根柳枝，全都在桌上摆开，比划了一下。

　　十分惋惜的是。

　　他折回来的都是差不多的，没有更长的了。

　　不过就算如此，也足够他兴奋的了。

　　这意味着什么？

　　刚才的双花红棍已经给了他惊喜。

　　这个直接震到他了。

　　十厘米是基础，二十厘米是平均，六十六厘米还没到头。

　　柳枝长度限制了冰霜的延伸，实际可能更长。

　　绝对是T0无疑了。

　　细想一下。

　　凌云又觉得十分合理。

　　金刚山、流星，都是超凡武者。

　　还有那见多识广的秘药婆婆

　　她在黑市卖药三十年。

　　见过的超凡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说一句对超凡世界了若指掌也不过分。

　　偏偏。

　　他们全都在发现有灵魂后大为震惊。

　　这就说明。

　　跟灵魂有关的超凡非常罕见，甚至于他们都没有听说过。

　　凌云心中有种预感。

　　这背尸人的超凡能力，甚至有可能配得上那句话：

　　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至少目前看来，前无古人的概率是极大的，否则不至于一个秘药家族的传承中，连传闻都没听过。

　　“两项超凡在手，只要不是高级别的超凡，我也能横着走了。”

　　凌云低声自语，嘴角忍不住上扬。

　　高级别指的是3级以上的超凡。

　　那种存在在海门屈指可数，而且大多已经闯出名声，都知道是谁，在哪。

　　凌云收起其余没用的柳枝。

　　他对今晚的结果十分满意。

　　这趟黑市没白去，不仅拿到了钱和药，还测出了自己的真实水平。

　　第二日早上，凌云依旧早起了。

　　天刚蒙蒙亮，晨雾还没散尽，凌云再次早起了。

　　叮嘱白蔓，晚点帮自己往医院打电话请半天假后，凌云开始换装。

　　他找出一顶深灰色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又围上一条深蓝色羊毛围巾，把下半张脸遮住；最后戴上一副平光眼镜，镜片是圆形的，金丝边。

　　整个脸就露出了一对眼睛。

　　这样一来。

　　除非特别熟悉的人，否则认不出他。

　　乔装好的凌云坐上黄包车。

　　这次并不是夜莺拉车。

　　夜莺手里捏着一个哨子，坐在他的身边。

　　“都准备好了，师爷，只不过今天这活动有点危险，你其实不用来的。”

　　夜莺低声劝阻道。

　　今天早上。

　　他们要来抓凌云在百货大楼发现的那位。

　　“他只有我见过，听过他的声音，你们抓容易抓错。”

　　凌云并没有暴露自己的超凡。

　　只说他曾经听过对方的声音，并且以此排查到了三人，要亲自再分辨一下。

　　“那就出发吧。”

　　夜莺并没有过多劝阻，示意拉车的小弟开始行动。

　　很快。

　　车夫就抵达了第一个目标所在之处。

　　那是一栋公寓楼，四层高，红砖外墙，窗户是拱形的，有铁艺栏杆。

　　楼前有个小花园。

　　种着几棵法国梧桐，叶子已经黄了大半。

　　凌云与夜莺下车。

　　两人走在清晨的街道上。

　　此刻路上并没有什么行人，只有卖早点的小贩正在忙活。

　　很快，两人抵达预定位置。

　　公寓楼侧面的墙壁之下。

　　凌云顿了顿脚，感受了一番反馈后，做出侧耳倾听状，朝着夜莺点了点头。

　　夜莺吹响了第一声急促的哨声。

　　“嘟，嘟，嘟。”

　　三声短音，在清晨的空气中传得很远。

　　包括虎爷在内的四位超凡，一起朝着早就知道的目的地进发。

　　凌云能看到从正门进入的虎爷。

　　他像个普通的访客一样，停在门口。

　　有一位从后巷翻墙。

　　有一位从隔壁楼的阳台跳过去；

　　还有一位直接上了屋顶。

　　四人分别守住窗户、房门、阳台和屋顶，动作都很隐蔽。

　　夜莺再次吹了一声。

　　虎爷抬手敲了敲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