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爷，到这我们就不敢走了！”

　　村口石牌坊下三步开外。

　　壮汉和铁匠两人便不敢再前进了。

　　“注意看着我，有什么异动立即提醒我。”

　　凌云从背包里取出三支檀香点燃捏在手里。

　　青烟笔直上升。

　　在无风的空气中形成三道细线。

　　他缓步上前，胶底布鞋踩在青石板路上，发出极轻微的摩擦声。

　　村口的石牌坊近在眼前。

　　王家庄三个楷书大字，阴刻在横梁上，边缘已经风化得圆润。

　　“明白。”

　　壮汉跟铁匠探头探脑，仔细观察着凌云身前那片空旷的区域。

　　在他们眼中。

　　那里挤满了密密麻麻的魂魄。

　　两人都很紧张。

　　凌云可是唯一能给他们香火的存在。

　　如果他出事了，他们等于也活不了了。

　　没有香火的供养。

　　亡魂会逐渐消散，最终烟消云散的。

　　凌云踏入石牌坊的阴影下。

　　手中三支檀香，立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燃烧起来！

　　香灰一截截落下。

　　在半空中就散成粉末。

　　原本应该缓慢燃烧一两个时辰的檀香，竟然在他一个低头的功夫，就只剩下小半截焦黑的杆子捏在手里。

　　“凌爷，他们吸了您的香火！”

　　壮汉的声音同步响起，带着惊异：

　　“他们的眼睛恢复了点神志，能看到眼珠子了……然后立即又被脑后的白线吸走了，又变回白眼睛了！”

　　凌云抬头。

　　虽然看不见那些魂魄，但能感觉到周围的空气似乎更冷了些。

　　看来。

　　罪魁祸首是白丝尽头的那位。

　　好在他并不需要解决源头，只需要能把尸体都弄出来的办法即可。

　　凌云退出石牌坊的阴影范围。

　　阳光重新照在身上，带来一丝暖意。

　　他看向壮汉与铁匠，问道:

　　“你们现在会感觉到吸力，是因为你们还不够强大。若是你们足够强大，应该能对抗吸力吧？”

　　这个问题让壮汉和铁匠对视一眼。

　　“好像……是这样吧！”

　　壮汉迟疑地回答：

　　“咱们现在只是勉强成形，要是能多吸点香火，凝实些，说不定……”

　　“那就都给你们。”

　　凌云也不想亲自冒险。

　　之前他一直严格掌控香火，就是怕魂魄们吸收太多香火变得强大后，万一反噬主人怎么办？

　　但眼下这局面。

　　靠他自己硬闯显然不明智。

　　现在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他取下胸前的土布背包，从里面取出所有的檀香，足足数十支，用红纸捆成好几捆。

　　这些都是上好的老山檀。

　　凌云划燃一整盒火柴，一根接一根地点燃香束。

　　橘黄色的火苗在晨风中摇曳。

　　数十支檀香同时燃烧，青烟袅袅升起，在空中汇聚成一小片烟雾。

　　浓郁的檀香味弥漫开来。

　　甚至暂时盖过了空气中的腐臭。

　　他将点燃的香全都插在地上，香火围成一个小圈，青烟缭绕。

　　壮汉跟铁匠立即扑了上来！

　　两人还从未如此畅快地吸收过香火。

　　往日凌云每次只给三支、五支，而且还是跟所有同伴一起分享的，像是这种每人可以吸收十多支的情况，还是头一遭呢。

　　数十支上等檀香同时燃烧。

　　产生的香火烟气浓郁得形成可见的雾团。

　　当下也是吸嗨了。

　　两个亡魂的虚影张开大嘴，虽然没有实质，但那些青烟却像是受到牵引般，一缕缕飘进他们口鼻的位置。

　　他们的魂魄。

　　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凝结起来！

　　从原本淡淡的、几乎透明的蓝色，逐渐加深，变成了浅蓝色，像是质量上乘的琉璃。

　　轮廓也清晰了许多。

　　壮汉脸上的那道疤立体了许多，能看清楚翻起的血肉。

　　铁匠学徒围裙上的污渍和铁锤的木柄纹理都显现出来。

　　更重要的是。

　　他们的身体凝实了不少。

　　不再像烟雾般飘忽不定，而是有了些许质感，虽然仍是半透明，但已经不是半透明的形状了。

　　整个过程持续了大约几十个呼吸。

　　数十支檀香燃烧的速度快得惊人，香灰不断落下，在地上堆积起一小堆灰白色的粉末。

　　“好像……现在可以了。”

　　壮汉低头看了看自己变得凝实的手。

　　虽然仍是半透明，但五指分明，甚至能看到手背上淡淡的汗毛虚影。

　　他试着握了握拳。

　　用力的触感明显了不少。

　　学徒挥舞手中的铁锤，也能带出轻微呼呼的声响。

　　两人对视一眼。

　　同步朝着村口方向前进。

　　一步，两步，三步。

　　他们来到石牌坊下的那片区域的边缘，虽然仍能感觉到那股吸力，但已经能够抵抗了。

　　不过。

　　两人倒是不敢主动伸手进去。

　　“凌爷，要不您站到身边来？”

　　铁匠学徒开口提议，声音比之前清晰了许多：

　　“刚才我们看见他们伸手越过屏障出来抓您，您吸引一下，等他们伸出来，我们哥俩把他们拉出来？”

　　“好。”

　　凌云看了看眼前空旷的村口。

　　青石板路延伸进去，两旁是白墙黑瓦的民居，几具尸体散落在路旁。

　　阳光斜照。

　　在石板路上投下屋檐的阴影。

　　他有点无法想象，上千双手伸出来抓他的画面。

　　压下心头的不安，凌云小心上前。

　　他计算着距离。

　　确保自己站在村口外一臂之遥。

　　这样即使有什么变故，也能及时后退。

　　胶底布鞋踩在最后一块完整的青石板上，前面就是村口石牌坊的正下方。

　　他能感觉到温度明显下降了。

　　像是从阳光下走进了阴凉的室内。

　　“可以了，凌爷！”壮汉的声音传来。

　　他和铁匠一左一右站在凌云左侧，同时伸出已经凝实许多的双臂。

　　在凌云眼中。

　　他们做出一个抓的动作。

　　随后，壮汉和铁匠的手臂肌肉绷紧，手臂上甚至有青筋暴起。

　　“我们抓住了！”

　　铁匠咬牙道：

　　“一个村民的魂魄……是个老汉，穿着补丁褂子……”

　　凌云顺着他们的动作，估算出了那胳膊的大概位置。

　　他迟疑了一下。

　　抬手朝那个方向挥了挥。

　　指尖传来的触感让他浑身一僵！

　　冰冷。

　　不是寻常的冰凉，而是那种透骨的、仿佛能冻结血液的寒冷。

　　触感奇特。

　　像是一块浸了水的丝绸，滑腻中带着些许黏糊。

　　凌云很肯定。

　　他确实摸到了什么东西！

　　“凌爷，拉，拉不动啊！”

　　壮汉的声音打断了凌云的震惊。

　　两人使足了力气，脸都憋红了，已经退后了半步，却还是没能将对方拉出来。

　　“他后脑上的白线拉着他呢！”

　　铁匠喘着气说：“那线……好结实，像钢索一样！”

　　后脑？

　　凌云再次抬手。

　　他虽然看不见对方，却可以依据壮汉和铁匠的动作，预估出大概的高度。

　　他的手指在空中摸索。

　　很快，再次触碰到那种冰冷的、滑腻的触感。

　　手指一捏，形状更清晰了。

　　确实像是一条线。

　　约莫筷子粗细，表面光滑，但异常坚韧。

　　凌云深吸一口气。

　　调动体内那股阴寒之气凝聚在指尖。

　　轻微地咔嚓声传来。

　　声音很轻，像是冰凌断裂，又像是极细的琴弦崩断。

　　几乎同时。

　　壮汉和铁匠两人像是拔河时突然松手，直接向后摔倒，狼狈地摔倒在地。

　　“行了，凌爷……”

　　壮汉的笑声刚刚响起，就戛然而止。

　　因为他感觉到，怀里被拉出的那个老汉魂魄，正在飞速消散！

　　魂魄的身体从边缘开始化作点点荧光，迅速崩解。

　　那些光点不是向上飘散，而是……向下沉降，融入泥土之中。

　　这让他想起了。

　　在停尸房见过的那些同样如此烟消云散的同类。

　　这可把两人吓坏了！

　　他们飞快松手，手脚并用地逃离原地，退到凌云身后数步远。

　　那村民的魂魄彻底消散了。

　　整个过程不过三四个呼吸的时间，原地只留下一缕淡淡的檀香味。

　　好在。

　　烟消云散并没有蔓延到他们身上的迹象。

　　壮汉和铁匠仔细检查自己的身体，浅蓝色的虚影完好无损。

　　“凌爷，它……它消散了！”

　　铁匠的声音带着后怕。

　　“你们没事吧？自己感受一下，有没有什么的变化。”

　　凌云的眉头紧皱。

　　这情况超出了他的预料。

　　切断白线，魂魄竟然会直接消散？

　　在凌云的叮嘱下，两人仔细检查了一番。

　　壮汉活动了一下手臂，又摸了摸自己的脸，确认自己的那道疤还在。

　　铁匠则虚握着铁锤，做了几个捶打的动作。

　　“没事，凌爷，咱们没事。”

　　两人同时摇头。

　　凌云刚要说话。

　　忽然。

　　体内浮现出一道讯息！

　　【你的超凡职业背尸人，功力增加一次。】

　　这是怎么回事？

　　我遇到了所谓的风口？

　　凌云心中难以抑制地兴奋起来。

　　历史已经无数次证明过。

　　只要站在风口上，猪都能起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