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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通天! 西宫娘娘玉灵月 2247 2026-01-21 09:29

  “庙……庙祝?”我的声音控制不住地发颤,一半是冷的,另一半则源于这片死寂空间和那空荡荡基座带来的无形压力。冻僵的四肢开始回暖,随之而来的是深入骨髓的疲惫和难以遏制的饥饿感。胃里空空如也,像火烧一样绞痛着。

  庙祝慢吞吞地转过身,怀中抱着一个粗陶茶壶和一只缺口陶碗。昏黄的灯火将他半边脸笼在深深的阴影里,另一边则映照出深刻的皱纹,如同刀斧在朽木上劈砍出的沟壑。他浑浊的眼珠似乎动了一下,视线落在我的脸上,又好像穿透了我,投向更遥远、更虚空的地方。

  “迷路了吧?”他问,声音依旧平板无波,听不出丝毫疑问的语气,反倒像是早已笃定的陈述,“先暖暖身子。”

  他将那只缺口的陶碗放在冰冷的石供桌上,又从粗陶壶里倾倒出深褐色的液体。那液体粘稠,散发出一种难以描述的、混合着草药的浓烈甜腥气味,丝丝缕缕钻入鼻孔,令人莫名地反胃。

  我看着那碗里深褐色的液体,胃里却一阵痉挛似的翻腾。那气味太过怪异,带着泥土深处的腐败味道,又混杂着类似劣质香烛焚烧后的浑浊烟气。

  “多谢老人家,”我强忍着不适,努力挤出一点笑意,“这气味……有些特别。”

  庙祝枯槁的手臂顿了顿,浑浊的眼珠缓缓抬起,仿佛刚刚才真正聚焦在我身上。那张布满沟壑的脸在摇曳的灯火光影下显得有些失真。

  “气味?”他喉咙里发出一串极其细微、如同砂纸摩擦的咕哝声,“……是土味吧。山里头的草根,混了些庙里老旧的香灰……压邪祟的。”

  他伸出枯枝般的手指,将那碗粘稠的液体又向我面前推近了一点。

  “喝吧。”他的声音低沉下去,像是某种古老的咒语在洞穴中回荡,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直直撞进我的耳膜,“很快……你就理解了。”

  那浑浊的眼珠深处,似乎掠过一丝难以捕捉的冰冷光芒,如同深潭底下骤然翻起的死鱼白肚。

  门外暴雨依旧滂沱,敲打着庙顶残缺的瓦片,发出单调而持续的哗啦声。庙内,这碗深褐色的液体蒸腾出的怪异甜腥味混合着老木头和尘土的陈腐气息,沉甸甸地压在我的胸口。饥饿感像无数只小虫噬咬着胃壁,但那碗里古怪的气味却让我本能的抗拒。

  庙祝不再催促,只是默然地站在供桌另一侧,像一尊没有生命的石雕。那摇曳的灯火只能照亮他半张枯槁的脸,另一半则完全沉没在浓重的阴影里,只有那只浑浊的眼珠偶尔转动一下,目光却空洞地落在我身后那片无边无际的黑暗中。

  时间在这片死寂中变得粘稠而缓慢。疲惫感如同冰冷的潮水,一波波冲击着我紧绷的神经。眼皮越来越沉重,身体仿佛被无形的重物压着,每一块骨头都在哀鸣。我强撑着打量四周,目光再次落在那巨大而空荡的神像基座上。蟠龙纹饰繁复精美,盘绕着冰冷的岩石,断颈处狰狞的裂痕在昏黄光线下仿佛一张择人而噬的巨口。冰冷的寒意顺着脊椎悄然爬升。

  最终,身体的疲惫和庙内那几乎凝固的寒气占了上风。我放弃了那碗气味诡异的茶汤,拖着沉重的脚步,摸索着在冰冷的石供桌旁找了个稍微干燥的角落,靠着冰冷的石壁滑坐下去。坚硬冰冷的触感透过单薄的湿衣,带来一阵瑟缩。我把脸埋进屈起的膝盖,试图汲取一点可怜的暖意。庙祝依旧无声无息地立在供桌旁,像一抹融入黑暗的影子。

  意识在一片混沌的寒冷中缓缓沉沦,坠入无边的黑暗……

  不知过了多久,一种极其细微、却又异常清晰的声音,穿透了雨水的屏障和沉沉的睡意,如同冰冷的蛇信,倏地钻入我的耳中。

  咔…嚓…

  像是某种小型动物在啃噬坚硬的坚果壳子,带着一种令人牙酸的摩擦质感。

  紧接着,是另一种更加密集、更加粘腻的声音——窸窸窣窣,滋溜滋溜……

  那是……吮吸?舔舐?

  这两种声音交织在一起,起初仿佛来自遥远的地方,断断续续,若有若无。但渐渐地,它们变得清晰、响亮起来,仿佛就在咫尺之遥,就在这死寂大殿的某个角落里,不止一个源头。

  我猛地惊醒,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几乎要撞碎肋骨。周身一片冰凉,冷汗瞬间浸透了贴身的衣物。黑暗浓稠如墨,只有远处庙祝点亮的那盏油灯,依旧固执地散发着豆大的一点昏黄光芒,将石供桌的轮廓勉强勾勒出来,却照不透周围深沉的黑暗。

  那声音……清晰得如同附在耳边的低语!

  咔…嚓…滋溜…滋溜…

  是从哪里传来的?我屏住呼吸,全身的感官都绷紧到了极致,耳朵竭力搜寻着声源的方位。心脏擂鼓般跳动,撞击着耳膜。

  左边?……不,右边也有!像是……像是从供桌底下传来的?!

  我的目光死死锁住那巨大的石供桌。桌案离地不高,下面是一片被阴影彻底吞没的黑暗空间,边缘垂着破损褪色的暗红桌布,如同凝固的陈旧血迹。那些令人毛骨悚然的啃噬声和吮吸声,此刻正清晰地、不间断地从那片深邃的桌下黑暗中渗透出来!

  一个?两个?……不,是很多个!很多个东西挤在那狭小的空间里!

  巨大的恐惧如同一只冰冷的手,瞬间攫住了我的心脏,扼住了我的喉咙。身体僵在原地,每一个关节都像是被冻僵的铁锁锁死。牙齿不受控制地轻微磕碰着,发出咯咯的轻响。我想尖叫,想拔腿就跑,逃离这座充斥着诡异声响的庙宇,但那深入骨髓的恐惧却像无形的绳索,牢牢捆缚了我的双腿和喉咙。只能眼睁睁地,如同被钉在冰冷的岩石上,目光死死地投向那片发出声音的、垂着破旧桌布的黑暗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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