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赫尔辛基雪下了整整三天。

　　可是，天气却阴霾得可怕。

　　让人呼吸难受，甚至有些窒息的感觉。

　　诺基亚总部的玻璃幕墙都结着冰花。

　　约玛·奥利拉站在37层办公室里，俯瞰着被白雪覆盖的城市。

　　看着灰蒙蒙阴霾的天空，不禁在心里骂道。

　　“这该死的天气，让人很不舒服。”

　　而他手机屏幕上，跳动着东星电子的财报数据。

　　那红色的增长率，更让他情绪有些暴躁。

　　这个中国厂商的市场份额，竟然在第1季度就暴涨了7.3%。

　　这让他意想不到。

　　其中搭载“盘古”系统的机型，竟然贡献了62%的销量。

　　“他奶奶的，他们的主题商店日活突破了50万。”

　　“这怎么可能啊！”

　　首席战略官安西·范乔基将平板递过来，眼神里全是不可思议。

　　而屏幕上魔方工作室开发的“动态天气”主题，正在播放演示视频。

　　那樱花飘落的特效，随着手机晃动角度变化。

　　解锁时还会根据实时天气飘雪或下雨，那不正如眼前的雪一样吗。

　　奥利拉的指尖在冰冷的玻璃上划出痕迹，表情异常地不服气。

　　“兄弟，而我们的Theme Studio下载量跌了40%。”

　　但是数据没有骗人。

　　上周Symbian开发者大会的数据显示，超过三成的主题设计师，都出人意料地转投了东星平台。

　　其中包括曾为N95设计“星球大战”主题的金奖团队。

　　太令人沮丧了，难以让这两位高管明白过来，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弄的。

　　他们真想像不出来个中原因。

　　而这时会议室的门被推开，法务总监抱着一摞文件闯进来。

　　这家伙的脸色更加难看，简直比窗外的积雪还要白。

　　“总裁先生，亚洲区传来的消息，东星和中国移动达成战略合作。”

　　“他们的‘启明5号’，将预装到农村信息扶贫项目，首批订单就是20万台。”

　　“他们是怎么弄的，这太令人意外了。”

　　他抱的那摞文件的最上面，就是东星最新的广告视频。

　　穿着棉袄的老农用“掌上书院”看农业技术手册，背景音是马小雨团队开发的语音合成引擎。

　　“黄瓜霜霉病防治，可选用72%克露可湿性粉剂800倍液喷雾……”

　　视频里的农民伯伯，那浓重的口音，让几个诺基亚高管眉头皱的老高。

　　“奶奶的，这个中国小厂，他们在农村市场的渗透率已经是我们的3倍。”

　　“这怎么可能啊！”

　　范乔基一直没拿正眼瞧余东，也没把东星当回事。

　　在他的印象中，那就是一个不起眼的小厂。

　　但是，今天他的声音却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诺基亚市场部刚提交的调研报告显示，东星通过“短信看书”功能。

　　在功能机用户中建立了品牌认知。

　　这部分人群却占中国手机用户的61%。

　　那可是超过了半壁江山啊。

　　奥利拉有些恼怒地抓起桌上的N95。

　　那款手机的钛合金边框在灯光下泛着冷光，好像在冷眼瞧着他。

　　这部被称为“机皇”的旗舰机型，搭载着Symbian 9.2系统。

　　此刻在这位总裁的眼中，却显得臃肿而迟钝。

　　他调出东星“盘古”系统的评测视频，流畅的动画过渡让N95的界面像卡顿的幻灯片。

　　“启动‘凤凰计划’。”

　　奥利拉将手机砸在桌上，金属外壳与实木桌面碰撞发出闷响。

　　这个秘密筹备半年的项目，原本是为了应对苹果iPhone的威胁。

　　但现在他不得不提前启动。

　　可是将Symbian内核重写，代码量从2300万行精简到1500万行。

　　“那需要投入8亿欧元巨资。”

　　CFO的声音细若蚊蝇，又像是喃喃自语。

　　公司财报显示诺基亚Q1净利润同比下了滑27%。

　　股价在过去三个月跌了三分之一。

　　就好像雪崩一样。

　　“钱又从哪里来？”

　　奥利拉盯着窗外的积雪，眼神无力而又空洞。

　　眼前诺基亚总部广场上，那座象征通信标准的青铜雕塑。

　　此刻像个被冻僵的巨人。

　　“可以暂缓N8的研发。”

　　许久，范乔基咬着牙建议。

　　这款原计划搭载1200万像素摄像头的旗舰机型。

　　研发预算已经烧掉3.2亿欧元。

　　那就是一个吞金的巨兽，还没收益却又要搁置。

　　仿佛就像打入了冷宫一般，什么时候能拉出来亮亮，已经是个未知数。

　　诺基亚高层会议持续到深夜，这是一场激烈的斗争。

　　当总裁奥利拉签署“凤凰计划”启动文件时。

　　深圳早晨的晨光，正透过东星研发大楼的玻璃幕墙，生机勃勃起来。

　　余东站在服务器机房旁边，看着“掌上书院”的用户画像系统。

　　仿佛在欣赏一幅完美的图画。

　　农村用户占比58%，人均周阅读时长4.2小时，付费转化率比城市用户还高出9个百分点。

　　“东哥，法务部紧急通知！”

　　李建设沙哑的吼声再次穿透走廊，在走廊里回荡着。

　　“诺基亚突然撤回Symbian签名授权，导致东星应用商店的Java应用全部失效。”

　　余东却很淡然，他调出开发者后台。

　　后台里，魔方工作室新提交的“水墨时钟”主题，正在审核队列。

　　预览图上毛笔书写的数字，会随着时间流动。

　　笔触间的墨晕效果，比iOS的拟物化设计还要精致。

　　“告诉老周，启动B计划。”

　　余东按下通话键，上周刚收购的安全团队。

　　已经开发出绕过签名验证的工具，代价是系统安全性降低15%。

　　当诺基亚的律师函送达时。

　　东星论坛却突然发布“开发者救援计划”。

　　计划内容时，所有受影响的应用将获得双倍推广资源。

　　马小雨团队连夜开发的网页版QQ替代方案，在24小时内就吸引了7万用户。

　　虽然功能简陋，却实现了最核心的聊天功能。

　　深圳的雨又开始下了。

　　余东望着研发大楼玻璃幕墙上的东星Logo。

　　那些歪歪扭扭的字母在水流中，又活灵活现起来。

　　他想起三个月前在城中村握手楼，看到的魔方工作室时。

　　周振国跟他说过一句掏心窝的话。

　　“好的设计能跨越语言和文化。”

　　“准备开发者大会。”

　　余东在工作日志上写下新的计划。

　　“我告诉所有人，东星不仅要做手机，更要做连接人与知识的桥梁。”

　　赫尔辛基的雪终于停了。

　　而总裁奥利拉却收到亚洲区总监的紧急邮件。

　　邮件的内容是，东星正在与沃达丰接触，计划将“盘古”系统引入印度市场。

　　附件里的调研报告显示，当地用户对主题和阅读应用的付费意愿，是欧美市场的2.3倍。

　　这封邮件，彻底激怒了这位总裁，他将文件猛地摔在桌上，歇斯底里地吼道。

　　“启动价格战。”

　　价格战，可是一场血战。

　　N73的售价将下调30%，直击东星“启明5号”的价格区间。

　　窗外的阳光照在雪地上，反射的光芒让他眯起眼睛。

　　他不会相信，东方这个乡巴佬，会是打不死的小强。

　　远处诺基亚博物馆的尖顶，在阳光下闪闪发着亮光。

　　那里陈列着从1960年代开始的通信设备，见证着这家百年企业的辉煌。

　　也是这位傲慢总裁的辉煌，他不会让这辉煌付之一炬。

　　而此刻，深圳的东星实验室里。

　　疯博士张磊正用华为授权的3G专利调试新基带。

　　频谱仪上的EDGE速率曲线稳定在236.8kbps，比诺基亚的参考设计高出12%。

　　王强团队则在优化星火引擎的JavaScript解析器，跑分数据显示比Symbian的S60浏览器快3倍。

　　“东哥，法务部来电！”

　　李建设总是行色匆匆。

　　不过，这时他的声音带着兴奋。

　　“华为法务部愿意共享3G专利池，条件是东星开放星火引擎的渲染内核代码。”

　　余东站在白板前，用红笔圈出“农村包围城市”六个字。

　　这是上周战略会议，他定下的新方向。

　　初步计划，就是先用主题和阅读应用建立品牌认知，再通过高性价比机型渗透中端市场。

　　最终用自研芯片和系统实现技术突围。

　　余东明白一个道理，任何一个国家，都有他的特色。

　　中国有中国的特色。

　　农村包围城市，就是中国的特色。

　　也是正为正确的战略计划。

　　当第一缕阳光再次穿透云层时。

　　余东在“盘古”系统的启动画面里藏了个新彩蛋。

　　只要连续点击版本号五次，就会出现一行小字。

　　“致敬每一位在寒冬中坚持创新的人。”

　　诺基亚总部的灯光在雪夜里次第熄灭，奥利拉是最后一个离开办公室。

　　他十分疲惫，这是他从未有过的感觉。

　　而在电梯里，他听到年轻工程师们在讨论东星的主题商店。

　　其中一个实习生用N95运行着破解版的“动态天气”主题，樱花飘落的特效在昏暗的光线下格外动人。

　　“他们的UI设计师年薪多少？”

　　奥利拉突然问随行的人力资源总监。

　　“据说是我们的三分之一。”

　　总监的声音带着尴尬。

　　电梯门缓缓打开，奥利拉望着空无一人的大厅。

　　青铜雕塑的阴影在地面拉得很长，像个巨大的问号。

　　他知道，诺基亚的王朝正在受到前所未有的挑战。

　　而这个挑战竟然来自一家几年前，还在华强北修传呼机的中国小厂。

　　这令他十分沮丧。

　　第二天清晨，东星开发者大会如期举行。

　　余东站在台上，身后的大屏幕显示着实时数据：

　　星火应用商店开发者数量突破5000人，应用总数2137个。

　　其中付费应用占比达38%。

　　“大家好，今天，我们不仅要发布新系统。”

　　余东举起搭载“盘古2.0”的工程样机，钛合金边框在聚光灯下泛着冷光。

　　“我们更要宣布‘星火出海计划’。”

　　“首批进入印度、东南亚和非洲市场。”

　　瞬间，台下就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其中坐着刚从诺基亚跳槽的UI团队，他们的掌声更加热烈。

　　他们举着“动态天气”主题的海报，笑容比聚光灯还要灿烂。

　　而在赫尔辛基，总裁奥利拉收到了最新的市场报告。

　　东星电子的市值在过去三个月增长200%，已经超过了索尼爱立信等移动巨头。

　　文件最后附着一张东星“启明5号”的照片，手机背面印着那句经典的广告语。

　　“知识改变命运，东星连接未来。”

　　奥利拉的手指在“凤凰计划”启动按钮上悬停许久。

　　他好似无力，思想剧烈地斗争着。

　　最终还是按下了确认键。

　　窗外的阳光照在雪地上，反射的光芒让整个城市亮得刺眼。

　　也仿佛预示着一个旧时代的结束，以及一个新时代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