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啦，起来吧，”月城站起身，拿起纸袋，“时间也不早了，姐姐开车送你回家。男孩子在外面也要保护好自己哦！”

　　两人磨蹭了许久才上车。

　　望月遥这次，倒是被允许坐在了副驾上。

　　车内的景象，有些怪异。

　　月城没有换衣服。

　　她依然穿着那件修女服，只不过外头披了件风衣。

　　扣子都不扣。

　　那副眼罩虽然摘下来了，却挂在她的脖子上，倒像是个黑色的项圈。

　　望月遥端正地坐在副驾驶上，目不斜視。

　　“你不换件衣服吗？”他忍不住发问。

　　月城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

　　“换衣服？”

　　“为什么要换？”

　　“我还以为……你想车上再和我发生些什么呢。”

　　“哈？”

　　望月遥万万没想到，这个女人还在想着那种事情，比起梨绘来说，过犹不及。

　　月城则是继续开口：

　　“毕竟……”

　　“爱理酱和我说，你好像很喜欢野外什么的。”

　　“我还特地去找了梨绘同志求证了，没想到竟然是真的。”

　　“望月同学，真是一如既往的重口味呢。”

　　“……”

　　望月遥险些昏死过去。

　　爱理说的？

　　梨绘作证？

　　肯定是那天在山上，自己说的话被曲解了吧！

　　这下好了！

　　自己的名声已经彻底烂掉了！

　　而且，不只是月城在从中作祟，爱理和梨绘也在推波助澜！

　　这三个女人唱的是一出戏吗！

　　他看着月城纱织，为了自己的生命安全，发出了严正声明：

　　“第一，把你的高跟鞋给我换了。”

　　“第二，你喝酒了，让我来开。”

　　“第三，小心我报警啊！”

　　月城纱织拍着方向盘大笑：

　　“哈哈哈哈哈！”

　　“我喝的是葡萄汁啊！你有闻到酒味吗？”

　　“关于鞋子……”

　　月城纱织艰难地把两只脚伸了出来，架在了望月遥的腿上，还勾着高跟鞋，不断上下晃动着。

　　她用眼神示意望月遥向下看去。

　　是一双运动鞋。

　　“帮我换鞋，有奖励哦！”

　　“不换。”

　　“不骗你啊！”

　　“不换。”

　　“不是你想的那种啦！”

　　“不换。”

　　“别那么冷淡嘛！”

　　“不换。”

　　……

　　最终，望月遥还是顶不住月城纱织的软磨硬泡，在微弱的灯光下，拿起了运动鞋，眼眸却微微一缩。

　　运动鞋的款式有些过时，大概是好几年前的学生款式。

　　鞋底和边缘，甚至还沾着些许泥土和草屑。

　　既视感。

　　似乎在哪里见过。

　　他努力想要回忆，却始终想不起来。

　　只能隐约感觉到……

　　那似乎是一段并不美好的记忆。

　　“怎么啦？”月城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盯着姐姐的鞋看那么久……难道是有什么特殊的癖好吗？”

　　“没……没什么，”望月遥回道，“只是觉得……这双鞋和你现在的打扮很不搭而已。”

　　“哼，那是你眼光不行，和我没关系，”月城撇了撇嘴，“快点啦！脚都要冻僵了喂！”

　　望月遥没再说话。

　　他默默地伸出手，握住了月城的脚踝。

　　冰凉。

　　然后，他拿起那双运动鞋，相继帮她套了上去。

　　鞋带系好。

　　是个双重的死结。

　　“那个，月城，”望月遥沉默良久，缓缓开口道，“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你？”

　　月城的笑容，僵住了。

　　但这仅仅是一瞬间。

　　下一秒，她又恢复了那种满不在乎的表情。

　　她伸出手，轻轻捏了捏望月遥的脸颊：

　　“哎呀呀……”

　　“这可是老套的搭讪台词哦，小弟弟！”

　　“不过……”

　　她凑近望月遥的耳边，轻声低语：

　　“如果是在梦里的话……说不定真的有过哦。”

　　说完，她收回腿，重新坐正了身体。

　　“好了！奖励时间结束！”

　　“先送你回家再说！”

　　引擎轰鸣声响起。

　　车子不久后启动，很快便到了望月遥家门口。

　　望月遥如释重负，刚想解开安全带逃跑。

　　月城纱织却突然开始在车上……

　　脱起了衣服。

　　她解开风衣的带子，然后弯下腰，伸手去脱那吊带丝袜。

　　这番操作，把望月遥的思绪拽回现实。

　　他一脸戒备，紧紧抓着安全带，整个人贴在车门上：“你干嘛？”

　　月城微斜着头，发问：

　　“诶？你不要我的衣物吗？”

　　“我这丝袜……还是特地买的可撕的那种。”

　　“刚才在店里……我看你好像很想撕的样子。”

　　“我还以为你没玩尽兴呢？”

　　“别用那种情侣间交谈的轻描淡写的口气啊喂！”望月遥终于爆发了，“你是有多自来熟啊！我们才认识几天好吗！而且我才没有那种爱好！”

　　月城也是不管，顿了片刻，直接将丝袜揉成团，甩在了望月遥的脸上：

　　“拿着吧！”

　　“当作是……今晚的纪念品。”

　　“顺便……你可以拿回去对比一下，看看手感和那丫头的比起来，哪个更好。”

　　“……”

　　望月遥被丝袜糊了一脸，整个人也石化了。

　　这也知道？

　　她是开了天眼吗？

　　连梨绘留下的胖次都知道？

　　再这样下去，自己恐怕只能通过死亡回归来刷新自己的处男状态了。

　　望月遥一把抓下丝袜，推开车门就要跑路。

　　“喂！等一下！”身后又传来了月城的声音。

　　“又干嘛！”望月遥有些不耐烦了，回头喊道。

　　月城拿起了纸袋，递出车窗。

　　“诶？什么意思？”望月遥一愣。

　　“送给你了，就当是给我穿鞋的奖励啦，”月城笑了笑，“早就超时了，顾客肯定退单了。少一单也没什么的。”

　　“而且……你现在应该也饿了吧。”

　　“毕竟……体力消耗超大的。”

　　望月遥接过尚且温柔的纸袋，只感觉重了许多：“谢……谢谢。”

　　“不客气。”

　　月城在空中甩了甩手指，随即摇下车窗。

　　“回去好好补补身体哦，小羔羊。”

　　“那就。”

　　“明天再见啦。”

　　“轰！”

　　轿车发出轰鸣声，掉头扬长而去。

　　独留望月遥一人站在门口，手里提着纸袋，怀里揣着丝袜。

　　他看了眼手中的纸袋。

　　上面并没有小票。

　　“现在也不饿啊……”

　　“当早饭吃吧……”

　　“她总不会在里头下药什么的吧。”

　　“不过……”

　　他喃喃自语着，回味着今天晚上发生的事情，转身走上楼梯。

　　“她那个时候……”

　　“是不是……”

　　“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