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跑全马休息的万敌
遐蝶静立了片刻,目光从茫然逐渐转为一种沉静的笃定。
她望向前方,那座在幽暗天幕与苍白的“月轮”映衬下,如同骸骨般矗立的残破高塔。
“……走吧。”
遐蝶下了决心。
“我有预感,一切的起源,一切的疑问,一切的终结……或许在那高塔之上,就能得到最终的答案。”
昔涟闻言,微微一笑:“那就走吧~”
随着他们踏入高塔,远方却传来一阵阵沉闷的轰鸣。
遐蝶眉头微皱。
就在这时,塔内昏浊的光线中,一个身披残破学者长袍。面容模糊却眼神灼热的魂灵,挡在了通路前。
陈沉看了看——他应该就是那给予遐蝶最后一抹灵光的炼金术士了。
炼金术士:“…生者?”
它的声音干涩,如同两块朽木摩擦,但其中的狂热却清晰可辨。
“喔…莫非是斯缇科西亚的后人,终于归乡?”
它的“目光”扫过三人,在遐蝶身上停留得稍久,“还是说…你们听闻了我在此进行的伟业,特来送上炼成所需的最后一样‘材料’?”
遐蝶:“伟业?”
炼金术士:“玻吕刻斯的大名,各位可曾听过?”它昂起虚无的头颅,语气中充满自豪。
众人点头。
炼金术士:“听过?那就好说了。”
炼金术士的语气似乎振奋了些,语速加快:“在那神话的年代里,或许你们还尚未出世,但在炼金术的领域,已无人能够望我项背。我将在这冥河流经的浅滩,使玻吕刻斯再度腾飞…让「死亡」复归于世!”
遐蝶更加疑惑,轻声反问:“但…「死亡」不就是由它带来世间的吗?”
炼金术士发出一阵低沉的笑声:“喔…看来你们有所不知。”
它凑近了些:“的确,那不知所踪的少女能致人于死。而将她送来世间的玻吕刻斯…偏偏又会让人「无法死去」。”
遐蝶的瞳孔骤然收缩——她已然醒悟。
遐蝶:“…………”
“所以…果然如此吗?”遐蝶有些艰涩地开口,内心的想法更是掀起了波澜——我...和那条巨龙…是生死的两面?
她的目光投向高塔之外,声音里更是多了一丝悲悯:“死难者本应顺着冥河漂流,直至到达西风的尽头。但这条灵魂的河流…却因玻吕刻斯的陨落阻断了。”
炼金术士的魂灵骤然激动起来,虚无的身形都因情绪的剧烈波动而明灭不定:“不错!所以,我才必须让它重回世间,展翅高飞。我早已在高塔布下炼金法阵,只可惜…缺失了最关键的一样材料。”
炼金术士:“那最后一样祭品——便是与死亡共生的少女!”
在他慨然说出这一句话时,他自身的魂灵结构仿佛也到达了极限。
维持他存在的执念如同燃烧殆尽的烛芯,骤然崩解,朝着遐蝶涌去,最终汇聚成一团更为浓郁的灵魂记忆。
炼金术士最后的声音从那些光点中飘散出来,带着夙愿未酬的深深不甘与哀求:“诸位,我晓得自己已无力回天。拿去这个,求你们代我实现那至高的伟业……”
遐蝶深呼吸,伸手一碰:“这是……”
他们又一次看见了那有关遐蝶过往的记忆。
斯缇科西亚女王与遐蝶的养母阿蒙内特之间的一段对话,也是遐蝶姓名的由来。
一如既往,灵魂的幻象于此定格。
与之前无数次一样,当记忆的潮水褪去,一声悠远、疲惫的轻叹,随之消散在意识深处,只留下无尽的余韵。
遐蝶怔怔出神:“这是…我的名字…的……由来?”
远方的轰鸣声陡然加剧!
不再沉闷,而是变得清晰、狂暴,仿佛一头巨兽正挣脱枷锁,踏碎岩层,朝着高塔奔袭而来!
整座建筑都在剧烈震颤,灰尘与碎石簌簌落下。
炼金术士魂灵彻底消散前留下了最后的警告:“生者,快走!完成我等的夙愿。那冥界的「怒火」将至……”
陈沉略作思考,也是,万敌怎么说可能也有几百岁了,估计也就这几十年好一些,在以前,他估摸着隔几天就会来这儿一趟,回冥界比回家估计都要熟。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语,高塔外传来了令人牙酸的、无数肢体摩擦与嘶吼的汇聚之声。
失去了城内万千亡魂作为“目标”与“屏障”,那些在冥河边缘徘徊游荡,只余吞噬本能的黑潮造物,从四面八方汹涌扑来!
不过此时,陈沉和遐蝶在此,这些区区杂鱼,伤不了他们分毫!
就在他们清理涌来的怪物时——
一个昂然不羁,带着绝对自信的声音,轰然撞入所有人的耳膜与脑海:
“不过…「纷争」……”
“——凯旋人间!”
“余兴而已!”
轰!!!!!!
巨响炸开!
挡在通路上方,厚达数层的塔楼结构,如同被无形巨锤正面轰击的蛋壳,在一道血色与金光交织的狂暴冲击波中,轰然破碎、湮灭!
碎石齑粉尚未落下,便被更狂暴的能量余波吹散。
一个雄壮,身缠磅礴血气与不灭战意的身影,沐浴在从破口倾泻而下的虚假的“月光”中,重重踏在众人面前的废墟之上,顺带歼灭了剩下的黑潮造物。
大地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那肆意张扬的红发,那遍布疤痕的身躯,那仿佛燃烧着战火的双瞳——
正是炼金术士亡魂战栗预警的“冥界之怒”。
也正是他们熟悉的,
——万敌!
万敌的目光扫过众人,似乎在确认每个人的状态,最终定格在遐蝶身上。
他正是感知到熟悉的气息才不远万里赶来,不然,此时的他说不定还在跑全马。
他疑惑道:“…你们……?”
是了,位于第一线的他并不知晓如今遐蝶的事情。陈沉心中了然。
“万敌…阁下?”遐蝶上前一步,“万敌阁下…你…又经历了一番死战啊。”
万敌微微颔首,承认得干脆:“那黑潮…无穷无尽。”
他的话语一顿一顿,“为了…歇息…我总会如此。对于…我而言,死亡…只是临时。”
他抬起头,望向高塔破口外那片不属于生者的天空,眼神重新变得锐利:“我会找到…归时的路…回到生者的世界…继续我的「守护」。”
突然,他的视线转向陈沉,语气加重了些,“还有…陈!回去后…别忘了…来悬锋城…找我!”
“啊?哦!”陈沉连忙点头回应,奇了个怪的,为什么老是要找他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