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泰坦啊~地上的人子已然归来!
“塞涅俄丝她最大的错误,就在于她太‘爱’人,也太‘信’人了!她以为自己的牺牲能换来觉醒与新生,却不知道,当时的人们,根本还没有准备好,也根本跟不上她那撕裂天空的步伐!”
“她的爱和期望,最终变成了压垮她自己,也成了扭曲一切的负担!”
白厄的声音接着响起,补充道:“她的判断也许没错,凡人确实身负诸多缺陷。但即便如此,人的尊严也不容践踏。”
昔涟轻轻叹息:“弑神之后……塞涅俄丝其实就‘死’了。不是肉体的消亡,而是作为一个‘人’,作为那个怀着美好愿景的战士,她已经失去了所有目标。
一个纯粹的战士失去了战场与目标,又还能强求她什么呢?
那份曾经支撑她弑神的偏执,最终成全了她最辉煌的壮举,却也……彻底限制并最终吞噬了她。”
风堇逐渐回过神来。
她再次看向索拉比斯和露奈比斯,目光不再是最初的纯粹崇敬,也不复刚才的崩溃茫然。
她深深呼了一口气,稳住了自己,她没有辜负众人的期待,并未被这颠覆的历史所压垮,微哑的声音中带着点疑惑:“索拉比斯、露奈比斯阁下——”
“请告诉我,你们在晨昏之眼守候了千年,只是为了见证那位黄金裔的后裔回到这里接受惩罚吗?”
露奈比斯的身影温柔地笼罩着风堇:“...岁月会改变许多事,孩子。”
“曾经,我们尚未学会阅读复杂的人性,塞涅俄丝的视线是我们了解人子的唯一窗口。”
索拉比斯低沉的声音接着响起:“她的话语就是一切:我们的指引、宽慰、命令、训诫。”
露奈比斯轻声接续:“直到她陷入沉默,我们才学会了用自己的感官去认识人类。”
露奈比斯的诉说接续下去,“与黑潮抗争的岁月里...我们一直俯瞰着大地,观察着逐火之旅的进程。我们看到了英雄们为救世踏上没有归路的征程。
塞涅俄丝未能见证的团结与希望,我们代她收入了眼中。”
索拉比斯认真道:“我们改变了,年轻的雅辛忒丝。我们的守望不再是为了印证人的软弱......
...而是为了企盼光芒的回归。”
风堇静静地听着。
那因千年信仰崩溃所造成的巨大动摇,不会如此轻易就彻底消散。
但她的脑海中,闪过了白厄挥舞“侵晨”的身影,闪过了陈沉被万敌磨炼的背影,闪过了昔涟温柔却坚定的陪伴,闪过了这一路走来,所有同伴为了同一个目标并肩而战的画面。
事已至此,她又能如何呢?
该走的路,还要接着走下去!
她缓缓抬起头,面向那片沉寂的穹顶大声宣告:“塞涅俄丝大人!无论现在你是否能听到,我都想把心中所想对你述说。”
“我想让你知道:我很庆幸!庆幸自己是一位默默无闻的人子之后。”
“正因如此,我才能够向你证明:人性根底那簇坚韧的希望,并不会被时光磨灭...它只是在等待着被疗愈、呵护,直到重新焕发出色彩。”
“哪怕是最怯懦的小人物,她的心底也留有一颗种子。或许在你所处的时代,天边的光线过于昏暗,以至于种子未能发芽......”
“但是,你看到了吗?现在,千年以后——由你开辟出的道路上,走出了许多闪闪发光的英雄——”
“他们毫无保留地爱着世人,甘愿舍弃自身为人子洒下光芒。”
“他们留下的一道道光束,会促使人们心底的种子萌发嫩芽、长出新叶,并一路滋养着他们,茁壮生长——”
“直到枯萎的大地上,重新长出一片蓊郁的森林,它将生生不息,也终有一日...能再度触及天空。”
“那在末世之下亦能被治愈、守护的「昏光」...就是我们选择背负不完美的人性的理由!”
白厄的声音沉稳而高昂:“历史再次证明了一事:逐火之旅本身就是一场奇迹——”
“它以一则被粉饰的谎言为始,却铺下了凡人跨越千年的救世之路。”
他转向穹顶深处,“塞涅俄丝,我们遵守了那位无名黄金裔对你许下的约定,回到了这里。不仅如此...我们还为你带来了答案——”
“凡人能够接受改变...人性值得被拯救!”
“这个在末世中砥砺奋进的族类值得拥有第二次机会——我们配得上一个崭新的黎明!”
“风堇——”白厄看向她,将最终的决定权交回。
风堇重重点头,目光转向身旁两位跨越时光的英魂:
“索拉比斯、露奈比斯——”
索拉比斯的雄浑心念立刻回应:“我们在,雅辛忒丝。”
露奈比斯的温柔低语同时响起:“我们在,风堇姑娘。”
风堇伸出手请求到:“请助我一臂之力吧。因为我已经下定决心,我们已经下定决心——”
“为了凡人在万丈足下建立起的一切,我会听从神谕的指引,索取「晨昏之眼」天空之泰坦的火种——”
“地上的人子已经归来——”
“我们……”
风堇与白厄、陈沉、昔涟、以及两位英魂的目光交汇在一处。
她与所有人,异口同声:
“——会再度,挑战天空!”
轰!!!
索拉比斯与露奈比斯的英魂虚影,同时迸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辉!
它们不再维持静谧的守望之姿。
而是毫不犹豫地,点燃了自身维系了千年不朽的最后意识与本源!
“嗡——!!”
光芒剧烈膨胀、重塑!
虚幻的轮廓在炽光中飞速凝实显露出它们生前最完整、最威武、最真实的姿态——
左侧,烈焰冲天而起,化作雄狮般健硕伟岸的身躯,灼热的鬃毛如同流动的熔金,一双遮天蔽日的炽阳之翼轰然展开,每一次扇动都卷起焚风的怒啸——「烈阳之翼」索拉比斯!
右侧,星辉奔涌如银河,凝聚成神骏修长的天马之形,晶莹的螺旋独角刺破光影,一双由纯粹星辰与月光编织的宽广光翼优雅而有力地舒展,洒落漫天璀璨光尘——「星月之翎」露奈比斯!
“而这一次,”风堇的声音穿透光芒的呼啸,平静而坚强,“我不会被人性的暗面压倒。”
“唳——!”
“吼——!”
下一瞬!
化作实体的两只传奇翼兽,如同逆行射向末日的流星,悍然撕裂了天际!
一者拖曳着焚尽万物的金红流火,一者绽放着涤荡黑暗的湛蓝星辉——
朝着天穹最高处的“化身残像”——悍然撞去!!!
风堇昂首而立,发丝与衣袂在狂暴的激流中飞扬,她抬起手臂,直指那苍穹之影:
“面对我们吧——”
“天空的化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