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那刻夏静悄悄
风堇顺带将陈沉昏迷这段时间里发生的事娓娓道来:
先是白厄——他在纷争泰坦的登神试炼失败后,休整了一天便与万敌一同出发赶往树庭。
不过万敌凭借纷争神力的加持,速度远超寻常,因此当白厄抵达时,陈沉已经昏迷不醒。
正是白厄一路将陈沉护送回奥赫玛,毕竟昔涟作为半神,当时正忙于协助树庭众人处理诸多后续。
而万敌在协助树庭阻击黑潮之后,便独自返回了悬锋城。
他凭借纷争神力再度启动了那座古老城邦的防御体系,还能依靠城内尚存的自动生产线,制造出隶属于纷争的泰坦眷属对抗黑潮。
如今,他再一次屹立于抵抗黑潮的第一线,只等那遮天蔽日的树庭大火散去,便要扛起守卫边境的重担。
风堇的语气忽然变得犹犹豫豫:“然后就是……关键了。”
她停顿了一下,才低声道:“现在最主要的,就是瑟希斯大人的火种……”
陈沉有些疑惑:“怎么了?送火种回归有什么问题吗?他们不会……”
“不,不不!”风堇连忙用力摇头,脑袋上的双马尾都快跟着甩起来了,“不是这个问题!火种肯定是要送回创世涡心的,但……”
她咬了咬嘴唇,似乎有些难以启齿:“是半神的人选问题!”
“诶?”
“不是那刻夏老师吗?”
“是吧是吧!”风堇连忙点头,语气里带着强烈的共鸣,“我也觉得应该是那刻夏老师,至少应该让他作为第一位接受试炼的黄金裔啊~”
“但他们不这样想……”她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还有好多学派都反对的。”
这时候,陈沉琢磨出味来了。
这便是这一世与原本剧情不同所带来的必然偏差——在前世,树庭濒临存亡之际,大部分有资格与那刻夏竞争的贤者与学者,都已先他一步将灵魂化作炼金阵的一部分,以此为大部队的撤离争取时间。
那刻夏本人,不过是因瑟希斯的庇护才侥幸幸存。
而在最初的轮回中,明确存活至最后的黄金裔,也仅剩万敌、那刻夏、白厄与昔涟。
即便如此,为拖延黑潮的脚步,那刻夏又一次献出了自己的生命。
可问题在于——那刻夏的功绩无人能否认,但他本人却难以服众。
陈沉不清楚最初的轮回里情况如何,
但目前这一世,诸多学派中人往往更倾向于他们各自认可的学者。
别的不说,至少不该是这样的一位“无信者”——陈沉感觉,他们中的大多数人,怕不都是这样想的。
在这个神灵真实存在的世界,无信者真的很是吃亏。
同时,以那刻夏的才智与心性,不出意外的话,他必然能够承载得起那份“理性”的火种。
而一旦他成功……
“那半神之位,就没有其余人的事了。”
风堇絮絮叨叨地继续说着:“结绳学派的大贤者,莲食学派的大贤者……他们都想要竞争瑟希斯大人的火种。其余学派除了智种学派,也大都被他们拉拢过去了。
他们的诉求其实很单纯——就是给他们二人一个机会。”
“但……”风堇忽然沉默下来,肩头的小伊卡也低低“嘟噜”了一声。
陈沉了然。以那刻夏的秉性,他绝不可能将这个机会拱手相让。
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失败风险,他也必定会据理力争——毕竟火种传承绝非简单的师生相授,瑟希斯再看好他,也不会在试炼一事上为他“开小灶”,更不会为了他而否定另外两人。
更何况到那时,瑟希斯想必早已回归西风的乐园。
而那两位贤者,也绝非庸才。他们同样是那刻夏都认可的、真正的学者。
“是啊~”风堇轻叹,“如今火种在那刻夏老师手中,从功绩上看,他也理应是火种试炼的第一顺位者,瑟希斯大人也最看好他……”
“诶!那让瑟希斯指定不就行了?”陈沉忽然想到,“由你们的泰坦亲自指定下一位半神继承者,他们总没话说了吧?”
风堇连带着肩上的小伊卡一同耷拉了下来,仿佛两株蔫了的小草。“这就是问题所在了……”她低声说,“瑟希斯大人……她什么都没说!只是静静待在那刻夏老师的身体里,一直沉默。”
“唉!”
“唉~”陈沉也跟着叹了口气——不过他更多是出于无语。
什么都没说?怎么可能!
就他所知剧情里那位泰坦的“叨唠劲”,怕不是早就在那刻夏耳边念叨个不停了。
她只是懒得和那群信徒多费口舌而已。
对她来说,看那刻夏被烦得头疼的模样,可比应付信徒有意思多了。
不信者啊……
在这个众神行走于世的世界里,那刻夏这样的“不信者”,真的只是少数中的少数。
——稀罕物!
而且……风堇又小心翼翼地环顾四周,凑到陈沉耳边,小声说道:“我感觉阿格莱雅女士似乎……”
她没有再说下去,只是眉间蹙起,显得忧心忡忡。
是啊,阿格莱雅与那刻夏,简直是人性的两极。
阿格莱雅人性缺失,为了逐火之路可以无所不用其极;那刻夏则张扬癫狂,以近乎浪漫的执着追寻真理。
呵呵,浪漫的半神,以绝对的理性维系着逐火的征程;而理性衣钵的继承者,却是个为了捍卫真理不惜一死的“疯子”。
也难怪在许多二创里,常将他俩塑造成“离异夫妇”——太过巧合。
二人的身份更是微妙:一位是奥赫玛的领袖、逐火的引领者;另一位则是举世闻名的贤者,是哪怕再不喜欢他也不得不捏着鼻子承认的,神悟树庭的实际主导者。
不过按陈沉看来,这更像是一种……前领导者对一位本可能合格的继承人的“恨铁不成钢”吧?
毕竟,虽说黄金裔没有年龄的概念,但阿格莱雅确实比那刻夏年长太多。某种意义上,说那刻夏是阿格莱雅看着长大的,也不为过。
在白厄出现之前,那刻夏真的可以说是黄金裔中最具领导者气度的人。
倘若他后来没有“长歪”,阿格莱雅说不定早已将领袖之位托付出去了。
很难想象,阿格莱雅听说那刻夏为了复活至亲而献祭了自己的眼睛这种说法出现的时候,她会有怎样的想法。
所以二者的不对付也是理所应当的。
但,这仅仅是明面上的不对付。
实际上,二人的根源都出于对这个世界深沉的爱——没有人比阿格莱雅更了解那刻夏了。毕竟,只有你的对手,才最了解你。
阿格莱雅,或许才是最希望那刻夏继承火种的人。
看着风堇忧心忡忡的模样,陈沉欲言又止。他刚想开口安慰,却忽然想起一件事——
不对!
不对不对不对!
他怎么感觉,在风堇口中,那刻夏像是毫无作为呢?
那刻夏应该……不至于吧?
毕竟这一世已截然不同,他没必要,也不至于再那样做吧?
在后续的剧情中,他是“顺势而为”——本就准备赴死,才打算用自己的灵魂融合泰坦火种,以验证那个惊世假设。
一般人,谁会自讨这种苦吃?说白了,那根本就是自杀!
但那刻夏……是一般人吗?
假如没有他为树庭拖延时间,假如万敌没有第一时间登神...那刻夏会有如今的功绩得以成为树庭传承的拯救者吗?
没有这份功绩的他...会被允许接触火种吗?
......我靠!
不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