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厄看向她。

　　“白厄，你还记得我们最初的判断吗？”

　　“天空泰坦艾格勒，是最早被黑潮侵蚀的泰坦之一，远比尼卡多利要早。而这座堡垒中，无一眷族幸存，所有的泰坦眷属尽数疯狂。”

　　她顿了顿，问出关键：“那么，刚才与我们战斗的……真的是完整状态下的‘天空之泰坦·艾格勒’吗？”

　　风堇心头一紧：“你们的意思是……”

　　“风堇，白厄，”

　　陈沉接过话头，“你们难道不觉得……刚才那个‘艾格勒’的攻击模式，太过公式化，太过像一套预设好的石板进程了吗？祂完全不像是有智慧的存在啊。”

　　白厄瞳孔微缩，脑中瞬间回溯刚才的战斗，确实，无论是雷火交替的攻击节奏，还是招式衔接的循环，都精准得近乎刻板，有一定的变通，但确实更像一个执行固定指令的……守卫傀儡。

　　“此‘艾格勒’，或许并非完整的泰坦，”

　　陈沉继续道，“或者说，它从来就不是‘塞涅俄丝’！”

　　他抬手指向风堇手中的火种，进一步解释：“也许，这枚火种便是曾经的关键——它是塞涅俄丝在自身被黑潮彻底侵蚀前，意识即将永久沉寂之际，利用所能掌控的天空泰坦的火种与艾格勒神躯，塑造出的一个用于压制、隔离体内黑潮的‘战斗化身’！”

　　“那么……”

　　风堇下意识地抚摸自己的胸口，感受着那温暖的火种，也感受着自身隐约的不安。

　　“是的，”昔涟轻声道，印证了陈沉的猜测，“不出意外的话……失去了这枚作为核心驱动与封印之钥的‘火种’，她体内被压制了千年的黑潮……恐怕已经失去了最后的枷锁，快要将她残存的意志彻底吞噬了。”

　　风堇眼中闪过一丝深切的哀伤与不忍。

　　即便知晓了先祖曾经的偏执与错误，但想到她最终要以这种方式消逝……

　　“但，风堇，这或许也是……‘好事’哦。”

　　昔涟的声音柔和下来。

　　“嗯？”

　　风堇抬起头，眼中满是不解。

　　白厄已然明了，沉声道：“这……也是塞涅俄丝为自己选择的，‘最后一场战斗’了。”

　　作为一名战士，他最能理解这种选择背后的尊严。

　　陈沉看着风堇，语气庄重而充满敬意，问出了那个核心的问题：

　　“你觉得，对于一位纯粹的战士，对于曾翱翔天际、弑杀神明的英雄塞涅俄丝而言——”

　　“是在黑潮的侵蚀下，意识被一点点磨灭、无声无息地归于永恒的混沌与黑暗更好……”

　　“还是在她亲手塑造的这片战场上，在她曾守护又最终失望的天空堡垒之中——”

　　“以‘塞涅俄丝’之名，以战士之姿，进行最后一战，然后……陨落于她千年前一念之仁所留存下的血脉后裔，以及这些因她开启的‘逐火’之路而团结起来的，闪闪发光的后继者手中——”

　　“更好呢？”

　　周围的断壁残垣簌簌剥落，坠落下方熔金的声响不绝于耳。

　　失去了天空火种作为核心能源的支撑，这座依托泰坦神力悬浮了千年的宏伟堡垒，终于开始从根基处崩解。

　　“天空之城在坍塌……是艾格勒彻底陨落导致的连锁反应吗？”

　　白厄仰头看着不断落下碎石与光辉碎屑的穹顶，“算了，先离开这里。悟，带我们回到上层区域——去和塞涅俄丝，做最后的了断！”

　　他们寻到一块相对完好的悬浮平台碎片，在五条悟以“苍”构筑的引力牵引下，朝着高处尚未完全崩塌的，相对开阔的地带升去。

　　无论如何，最后的战场绝不能选在下方那吞噬一切的黄金池附近——那熔金的高温，即便是白厄也绝不想沾染一点。

　　就在上升途中——

　　一阵低沉扭曲，仿佛混合了金属摩擦与野兽哀鸣的诡异声响，自黄金池深处开始传来，且越来越响，越来越近！

　　风堇心头发紧：“这是……”

　　白厄眼神一凝，瞬间进入战斗状态，侵晨已然在手：“各位——看样子，我们是到不了顶层了——塞涅俄丝已经‘醒’了。让我们在这里……做好迎接她的准备吧！”

　　“大家，站稳了！”

　　那诡异的鸣叫声愈发刺耳、愈发逼近，带着某种精神污染冲击着众人的耳膜与神经！

　　风堇握住了法杖。

　　陈沉低声道，“是塞涅俄丝……要来了！”

　　“悟！”

　　“OK！看我的——！”

　　五条悟反应极快，双臂猛然展开。

　　强大的无形引力场瞬间以他为中心扩张，将平台上所有人牢牢“吸附”在原地！

　　就在这刹那——

　　“咻——！！！”

　　一道快得只在视网膜上留下蓝紫色残影，周身缠绕着狂暴电弧与不祥黑雾的扭曲身影，以难以想象的速度自下方的深渊中疾掠而上，险之又险地擦过他们所在的平台边缘！

　　下一瞬间，所有人都明白了陈沉为何要让五条悟提前固定住大家——

　　“嗡——！！！”

　　一股诡异吸引力骤然作用在脚下平台上！无数悬浮碎片同时聚拢拼接，整座平台仿佛成了被巨磁锁定的铁片！

　　是电磁力！

　　那道刚刚掠过的身影，其周身狂暴的电磁场在掠过平台的瞬间将这片金属与石材构成平台完全磁化！

　　两者之间，瞬间产生了恐怖的电磁吸附力！连带着无数悬浮的平台碎片都随之聚拢！

　　“呃——！”

　　平台在这股突如其来的巨力拉扯下，剧烈震颤，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随即不受控制地朝着那道身影离去的方向猛冲而去！

　　平台与泰坦间的距离在磁力的作用下被疯狂缩短！

　　若非陈沉早有预见，让五条悟以“苍”的引力将众人死死固定在平台上，在这毫无征兆的狂暴牵引与平台急加速的惯性下，都不知道这一刻他们要滚到哪里去了。

　　“抓紧了！别被甩出去！”白厄低吼，金焰自脚下升腾，进一步稳定身形。

　　陈沉咬牙抵抗着加速度带来的压力，目光死死锁定前方那团引动磁暴的雷光黑影——最终的战斗。

　　要开始了！

　　“来吧，这一次——真的是最后一战了！！！”

　　白厄双手紧握侵晨，剑身金焰熊熊燃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