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谢远
听到屋外传来的动静,齐峰立刻起身,抹了把眼角,整理好自己的情绪,快步走到窗边,向屋外看去。
只见数十名身着刘家下人服饰的人,举着火把,将整个店铺包围了起来。
还有几名身着皂衣的衙役缓缓走来。
“里面的人听着!奉县令大人之命,捉拿勾结山匪、残害良民、劫掠商铺的要犯,齐峰、齐雅!速速开门束手就擒,否则以拒捕论处,格杀勿论!”
齐峰拍了拍齐雅的肩膀:“你就在这待着,我出去看看。”
他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衫,脸上多了几分惶恐与困惑,打开店门走了出去。
“各位差爷,这是何意?小人齐峰,一向安分守己,不知犯了何罪,引得各位官爷大驾光临?”
领头的那名班头眼睛一眯,伸直胳膊,手中的卷轴自上而下滚开:
“何意?自己看!齐峰、齐雅,你二人罪大恶极,还不速速伏法?!”
齐峰凑近瞧了瞧上面的内容,脸上惶恐的神色更甚几分:
“哎呦~,差爷,这定是有人诬告!”
“小人昨日确实与刘公子产生了冲突,但那也是他们动手在先,小人不过是被迫自卫反击,怎就成了勾结山匪、残杀良民之人?”
“至于这劫掠商铺、妖言惑众,更是无稽之谈!”
“小人这店铺前两天才拿到的文书,合理、合规、合法,何来劫掠一说?”
“哼,满嘴胡言!”班头不耐烦地挥手,“是不是诬告,等回了衙门自有分晓!来人,将人带走!查封此店!”
两名衙役拿着木枷就要上前给齐峰锁上。
齐峰后退一步,手掌平举,高声道:“且慢!”
“差爷,就算您要拿人封店,也得按规矩来啊!”
“敢问差爷,可有查抄文书?此店地契、行贾许可一应俱全,合法合规,岂能说封就封?”
班头嗤笑一声,从怀里掏出一张纸举到齐峰面前:
“看清楚!查封令!我们怀疑此店销赃匿匪,货源来路不明,予以查封查验!”
他透过窗户,看向店内简陋的陈设,尤其是那空荡荡的货架:
“你说你合法经营?那我问你,你卖的药材呢?你这药材铺,怎么连根药草都没有?这不是销赃窝点是什么?!”
“差爷您稍等,我去找文书给您。”
齐峰不慌不忙地回到店铺内,从柜台下取出一个木匣,拿出里面的地契文书和药材行贾许可,双手递到那人面前:
“差爷请看,这是县衙核发的药材行贾许可,这个是此铺的地契。”
“店铺新开,货品还在筹备阶段,岂能因暂无货物便定罪查封?”
“您再看那里,”齐峰侧身指向门上贴的告示,“您看,我这还贴着‘小店尚未开张,暂不接客’的告示呢。”
班头看了看他指的方向,又接过文书,装模作样地看了看,忽然指着地契上的名字,厉喝道:
“这地契上的名字明明写的是‘谢氏’,与你齐峰何干?还说不是你劫掠来的?!此乃欺诈之罪!罪加一等!”
“来人!带走!”
“等等!”齐峰高呼一声,迅速从木匣里将血契拿出,“差爷您误会了!此铺确为谢家所赠与,并非小人劫掠而来。”
“小人与谢家三爷有约在先,以此铺地契及行贾许可,换取为谢家采药的劳务。”
“此乃合作,有契约为证!而且,小人还是谢家客卿。”
“差爷若是不信,可随时派人前往谢府求证!且谢家护卫亦在此处,可为我作证!”
谢一此时也从柜台后走出,将腰间令牌举到那人面前:
“在下谢一,奉三爷之命保护齐公子。此血契确为三爷与齐公子所立,店铺之事,三爷知晓。谢家可为此作保!”
那班头仔细盯着谢一手中的令牌看了看,确实不似作假。
但他收了刘家的好处,任务就是把人带走,把店查封,但刘家没跟他说齐峰身边还有谢家的护卫啊?更没说齐峰手里有和谢家的血契,更是谢家客卿。
两边都得罪不起,这可如何是好?
他眼珠子一转,再次开口问道:
“就算这铺子的来历你说清了,那你筹措的药材呢?你一个刚拿到铺面的贱...普通人,哪来的本钱和门路筹措药材?”
“我看你这药材,多半来路不正!定是要借采药之名,行不法之事!来人!给我搜!看看有没有贼赃!”
“欸?!不是?!等等!!”齐峰上前一步,挡在店铺门口,不让任何人进去,
“差爷!咱说话可要讲证据!你口口声声山匪、贼赃,可有实证?”
“小人跑山采药为生,靠的是祖传的手艺和山神爷赏饭!我店售卖的药材,可是我亲自上山,一株一株亲手挖出来的!怎么就是来路不正的贼赃了?!”
班头见说不过齐峰,恼羞成怒:“大胆刁民!管你巧言令色,今日这店我封定了,人也要带走!”
“给我上!凡有反抗者,就地正法!”
衙役们刀剑出鞘,缓缓逼近。
谢一、谢三立刻闪身挡在齐峰身前,剑已出鞘,警惕地盯着众人。
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浑厚的声音从衙役们身后传来:
“王班头真是好大的威风啊。”
人群分开,只见谢远身着锦袍,缓步走来,身后跟着数名谢家护卫。
他环视一周,最后落到了班头脸上。
班头瞬间被吓得冷汗直流,连忙躬身道:“见...见过三爷。”
谢远看了一眼他手中拿的文书,问道:
“我谢家与齐峰签订的契约,你看不清?还是觉得,我谢家做不得这个保?或者...你是觉得我谢家...不如刘家?奈何不了你王班头?”
“不...不敢!”王班头的腰弯得更低了,“只是...县令大人有令,此案牵扯甚广,且这齐峰货源不明,按律应......”
“按律?”谢远打断了他,语气依旧沉稳,“按谁的律?刘家的?还是按龙庭的?”
“若是按龙庭的律法,核查商户货源,需有确凿嫌疑证据,由市令司一同办理,岂是你一个捕快班头带着几个衙役就能强封的?你手中的查封令,程序可完备?可有市令司附署?”
班头语塞,不知该如何作答。他这查封令来的匆忙,程序本就不全,更多是仗着县令和刘家。
谢远看他半天没有动静,继续道:
“既然你什么都拿不出来,那就是按的刘家的律法了?我这样理解,可有问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