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钥匙
“变强。活下去。”
“你的路,还很长。你真正的劫难,尚未开始。刘家的仇,只是你路上的一块石头。搬开它,或者被它绊倒,取决于你自己。”
“养好伤,记住我说的话。”
声音渐渐消散,只剩下那不知来源的微光,执着的亮着。
齐峰躺在石台上,愣愣地看着洞顶,想着:
山神说,是我每次上下山的祈祷,祭拜才将它唤醒,那如果让更多人拜山呢?
香火汇聚,信念流通......好像也不是不行,就是...官府、家族、百姓的信念皆有不同,这谈何容易?
还有,什么叫我的劫难尚未开始?
齐峰想了半天,没有一点头绪,想在心里骂山神是谜语人,但又想到它能听见心声,无奈也只能作罢。
他尝试动了动手指,想将自己从石台上撑起来,但刚一用力,剧痛瞬间传来。
“静心,凝神。用你的呼吸法调整自身。”
山神的声音这次直接在他脑海中响起,齐峰赶忙照做。
“山神,我需要多久才能恢复?”
“按你如今的体质...十日左右可勉强行动,到时,洞内有一株灵草,你将其服下。”
“好。”
齐峰心里默念道。
十天......太久了,姐姐他们会担心的,还有刘家那边,经此一役,怕是会更疯狂,派更多的人上山......
“山神,有没有什么办法让我快些恢复?”
良久,脑海中始终没有声音出现。
“山神?山神?”
齐峰又呼唤了两声,但还是没有回应,看样子山神真的离开了。
......
首阳县,内城,刘府。
书房内炭火烧得正旺。
刘明轩双手支在桌子上,看着面前摊开的首阳县附近的地势图,上面用笔圈出了数个区域,都是最近搜寻队伍遭遇不测或彻底失踪的地点。
这时,一个新上任的管家出现在门口,恭敬道:
“老爷,镇远武馆那边传来消息,他们派去的三位锻骨境武者,连同七名练皮境弟子,全死了。”
刘明轩头也不抬地问道:“都在哪死的?清楚吗?”
“说是死于兽潮。”
刘明轩看着地图上被圈住的位置,语气逐渐加重:
“兽潮...又是兽潮!派人上山找了这么多天,早不出晚不出,偏偏就在围杀齐峰的时候出现!”
管家迟疑道:“老爷是怀疑...那齐峰有号令兽潮之能?但他的成长轨迹都派人打探清楚了啊,不过是一个得了点机缘的贱户。”
“贱户?”刘明轩冷笑一声,“一个贱户,能屡次挖到大药?一个贱户能让谢家出面庇护,甚至许以客卿身份?一个贱户,能在被围杀时,引来这不合时令,不合常理的兽潮?”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飘落的雪花:
“荆山有灵,自古传说。只是这灵,从来没有人见过,更没有真正显灵过。”
“除非...灵是真的,而且他齐峰还触碰到了什么,或者,他的本身,就是那个‘秘密’!”
“老爷您是说......谢家老爷子守着的那个‘秘密’?”
刘明轩转过身,走到桌前,“谢家守着的是‘门’,而我要找的,是‘门’的位置,和开门的‘钥匙’。”
“以前,我一直以为‘钥匙’是某件物品,或者某个时机。但现在看来,或许...是人。”
“传令下去,悬赏金额翻倍!两千两白银,外加我刘家核心功法《烈阳劲》一本!”
“同时,通知内外城所有人,只要能提供齐峰踪迹的或者发现其藏身洞穴的,皆赏!”
管家领命,临走又有些担忧地说道:“老爷,如此重赏,怕是会将州城人也引来,到时,局面会不会......”
“乱?”刘明轩打断道,“乱才好。水浑了,才能摸到更大的鱼。谢家现在自顾不暇,就是最好的时机。记住,不找那个秘密了,找到齐峰,才是第一要务!不论死活!”
......
谢府,暖阁。
谢远站在暖阁外的走廊中,看着飘落的雪花,脸色阴沉。
他刚刚收到密探传回的讯息:负责保护齐峰的谢三身死,齐峰重伤失踪,生死不明。第二峰出现兽潮,疑似山灵显现。
身后暖阁的帘子被人掀开,谢家的老管家从中走出,对谢远躬身道:
“三爷,老爷刚用完药,精神尚可,请您进去说话。”
谢远深吸一口气,迈步进入室内。
室内暖意烘人,谢家老爷子谢蕴半靠在卧榻上,面色蜡黄,眼窝深陷,静静地看着走进来的儿子。
“父亲。”谢远走到近前,躬身行礼。
“坐。”谢蕴轻轻拍了拍身旁的卧榻,“外面的事,我都知道了。谢三那孩子...可惜了。”
谢远坐在榻上,侧身看着谢蕴,“是远儿疏忽了。我本以为齐峰躲入深山,有谢一他们三人护卫,加上他自身对山形的熟悉,足以周旋。”
“疏忽?”谢蕴咳嗽了两声,谢远立即递上温水,他抿了一口,继续道:
“刘明轩突破洗髓,野心膨胀,又死了独子,岂会善罢甘休?再加上他觊觎荆山之秘已久,如今齐峰身上疑点重重,在他眼中,齐峰恐怕就是那把‘钥匙’。”
“不管发生什么,都是预料之中的事。至于那兽潮......”
“荆山有灵,古有传闻。只是这‘灵’,飘渺难寻,更非人力可驱。”
“齐峰能引动,无论事有意还是无意,都说明他与这荆山缘分匪浅。”
“父亲,那主家那边...近日可有消息?”
提到主家,谢蕴脸色变得有些难看,“快了。他们派来的人,估计这几天就要到了。”
“但远儿啊,主家的人来了,未必是好事。他们想要的是‘门’和‘钥匙’,而不是我这个老头子,更不是首阳县这一旁系的存续。”
他握住谢远的手,看着他缓缓说道:“齐峰与你签订的血契,是意外,也是变数。他死了,血契自毁,我谢家便与那可能的‘钥匙’断了联系,主家只会更加不满,甚至愤怒。他若活着...”
“他若活着,”谢远接过父亲的话,继续道,“价值更大,但也更烫手。刘家会不惜一切代价追杀他,主家会将他视作必须掌控的‘物品’,而我们这支旁系,夹在中间。”
“不错。”谢蕴虚弱地点点头,叹了口气,“远儿,你当初与他定下血契,是步险棋,但现在看来,也是迫不得已。”
“我们谢家,在这首阳县看似风光,实则内忧外患,族内人心浮动,你二哥嫌我老朽,挡了他的路,暗地里与刘家,甚至州城其他势力保持着联络。”
“外面有刘明轩虎视眈眈,上面还有主家催逼...我们想要生存下去,就需要变数,需要外力。”
谢远开口说道:“现在,齐峰就是这个外力。”
“他能为我们稳定提供大药,增大我族的底蕴。如今更可能牵扯荆山之谜。”
“父亲,我们要不要加大力度,搜寻他的下落?甚至,将他接回来?”
谢蕴沉默片刻,摇头道:“动静太大,反而会将他逼入死地,也会彻底激怒刘明轩,甚至引起主家的关注。”
“刘家现在悬赏翻倍,《烈阳劲》都拿出来了,州城的人很快就会被吸引过来。这潭水,要变浑了。”
“远儿,谢三为护他而死,这份义,我们要认,但不能大张旗鼓地认。你私下去补偿一下他的家人,再让你手下的谢一、谢二两人继续留在山里。”
“他们熟悉齐峰,也熟悉他的喜好。告诉他们,不必主动寻衅刘家大队人马,只需要暗地里搜寻一下齐峰的踪迹就好,找到齐峰后,可以给予有限的帮助。”
“记住,是‘有限’的帮助,首要任务还是保全他们自身。”
“那主家来人要是问起?”
“如实告知便是。就说我们发现了一个可能的关键人物,正在竭力寻找并接触,但遭到了刘家疯狂阻挠,损失了一名得力护卫。”
“主家想要‘钥匙’,就得有耐心,或者...他们亲自下场来对付刘家。把矛盾引出去。”
谢远心领神会,起身行礼:“远儿明白了。我这就去安排。”
“还有,”谢蕴又出声叫住了他,“把你二哥,盯紧些。非常时期,不必在乎我。谢家,不能乱在我闭眼之前!”
“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