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当真？”

　　晁阳答应一声，却没有看向钱二，随手挽了个枪花，把长枪抛了过去，“接着！”

　　他则疾走几步，大踏步的冲到浓墨般的山岗上，居高临下的朝四下里望去。

　　岗下周围一片寂静，见不着一丝火光，偶尔远远地传来一两声犬吠。

　　“还好，想来此处的喊杀声，尚未引起其他人注意。”

　　沉吟片刻，他对着钱二招招手道：“去樊头领那里支应一声，让他马上把作为预备队的斥候全部撒出去，收拾战场需要时间。”

　　没一会儿功夫，钱二便扛着枪跑了回来，“头领，樊头领说早就撒出去了。”

　　晁阳一怔，这才反应过来，刚才不是错觉，他听到的声音，应该就是斥候外出发出的声响。

　　有如此称职的军师，他也终于可以缓口气，直接一屁股坐在山岗上，“说说，收获如何？”

　　“好马，全是女真人的高头大马！头领，咱们这次真发了！”

　　钱二兴奋的在原地转圈，“除了轻伤四十五匹，重伤十六匹，再有十一匹死掉的，其余二百三十一匹，皆能立刻上阵。”

　　“女真？”

　　晁阳皱了皱眉，想不到大宋与金国已经如此密切，连马匹这样的战略物资都可以在官方交易。

　　只是这却不是个好现象，没记错的话，正是由于两国结盟攻辽，才让金国进一步探清中原的虚实，最终一举灭掉了北宋。

　　对大宋皇室牵羊礼什么的，他没什么兴趣，可金兵南下，烧杀抢掠，百姓生灵涂炭，重生在这个时代，他就要抗起这个时代的责任。

　　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从心底传来，晁阳深深吸了一口气，才接着问道：“你竟还懂相马？”

　　“先前的燕头领说起过，俺就记住了。”

　　燕顺？

　　是了，晁阳想起来，燕顺似乎是羊马贩子出身，可惜宋江不会用人，又太过迂腐，只会搞些忠君爱国的小把戏，若能通过燕顺多搞出几支骑兵，由五虎八骠带着，看谁不爽就横推过去，还有女真什么事！

　　“原来如此，你去罢，今晚做的不错，且等回营寨再论功行赏。”

　　对于钱二，晁阳还是比较看好的，有钱算盘的脑子，却没有那么多的私心算计，唯一的缺点就是官瘾有点大。

　　好好培养一下，将来在后勤方面也是一得力助手。

　　要打天下，他手下就不能只是孙蛟那样的猛将，可即便算上所有的梁山好汉，管理人才其实也没几个。

　　就像现在，后勤一直都是樊成兼着，把一个准军师级的武将圈在这上面，显然是不合理的。

　　当年诸葛亮病死五丈原，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管的太多了。

　　“大郎，原来你在这里！”

　　晁阳回头，顿时被眼前的情形吓了一跳。

　　黑夜之中，一个浑身是血的大块头迎面走来，手上还拎着个人，那龇着大牙的笑容，扯动着脸上未干的血迹，不知道的，还以为要准备开吃了呢。

　　“孙蛟，你下次可否不要搞得如此血腥？”

　　孙蛟嘿嘿一笑，也不反驳，把手里的人往地上一丢，“大郎，抓到一个细作。”

　　先前见樊成和阮良接连建功，感到自己被比下去的孙蛟，满战场的找漏网之鱼，结果还真让他发现一个。

　　在所有人或向前或向后逃命之时，马队里滚落一个身影，四肢并用的爬向之前他骑兵营埋伏的南边坡坎，打算玩一招灯下黑。

　　孙蛟上去一鞭就将人打翻在地，一问竟还是个虞侯，虽比不上都头官职大，到底是场中唯一活着的军官。

　　晁阳眯起眼睛，见对方的穿着似乎与其他兵士有着很大的不同，顿时来了兴趣，“你是何人？”

　　“小人……”虞侯哆哆嗦嗦的说道：“小人是此次押送马匹的虞侯李岩。”

　　“一个虞侯，穿的竟是比都头都好，你当我三岁小儿不成？”

　　晁阳冷哼一声，“且再给你一次机会，若不想说，那便不用说了。”

　　“大王饶命！大王饶命！”

　　虞侯跪在地上连连磕头，他才看清，对面那人，竟是朝他和马队都头冲过来的那个杀神，他早已被对方吓破了胆，忙不迭的喊道：“小人实叫李岩，是青州太守府的虞侯。”

　　晁阳一脸纳闷：“你一个青州的虞侯，缘何跑来了东昌府？”

　　“小人奉太守大人之命去京都报信，回来正好遇上马队，这马队的都头曾是小人昔日好友，便一路同行过来。”

　　“还真是好友！”孙蛟抬腿就给了他一脚，“那都头在前面吸引注意力，你却弃了他要悄悄溜走。”

　　李岩被打骂也不敢吭声，只顾把头埋得更低。

　　而晁阳却是若有所思的看向孙蛟，他对义气的看重不像是装出来的，若真不是在演戏，那当初孙立和栾廷玉之间恐怕还真有隐情！

　　摇摇头，暂且将这个消息放到脑后，晁阳继续有一搭没一搭的问道：“你去京都是要报何信？”

　　“太守大人得知李清照上了梁山，怀疑她跟梁山叛匪有勾结，便使小人快马加鞭去禀报慕容贵妃，此事该当如何处置。”

　　“什么？！”

　　晁阳霍然起身，死死的盯着李岩。

　　原本他不过是为了等樊成处理现场，随便聊聊消磨时间，没想到竟然聊出来一个惊天的秘密。

　　他亲自接送的李清照，自然知晓出入梁山泊之时，周围并无其他人。

　　当然，也不排除在水泊中被有心人注意到，毕竟自打晁盖占了梁山泊之后，并不禁止普通百姓打渔。

　　可普通百姓又怎么可能会认识李清照？

　　难道是李清照身边的人说漏了嘴，亦或者，是梁山上有人故意放出去的？

　　“你们是如何知晓李清照上我梁山的？”

　　“啊呀！原来你等便是梁山……好汉？”

　　李岩差点又把叛匪两个字说出来，还好他脑子转的快，“是了，不然队伍缘何会如此雄壮？今日一见，当真名不虚传！”

　　晁阳却是没工夫听他废话，上前抓着他胸前衣袍，直接将其提了起来，“说！到底是如何知晓的？胆敢少一个字，我便在你身上捅一个枪窟窿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