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仁杰的第三首诗词
“轰!”
全场哗然。
他们还没见过有如此张狂的书生!
这几天,也来过不少自称学富五车的学子,标榜自己少年天才,亦或是祖上显赫、家父何人云云。
可已经抽中了绝对,还一副天老大地老二他老三模样的,这还是第一次见到。
顿时,就有不少学子在人群中喧闹起来——
“原本以为有多大本事,不过是个银样镴枪头,当真是无知者无畏。”
“这位学弟,子曰三人行必有我师,作不出便是作不出,何苦要自取其辱?”
“管家,此人狂悖傲慢,我等羞与之为伍,还是速速将其逐出去罢!”
“逐出去!”
“逐出去!”
“……”
此起彼伏的声音,贯穿了整条青石巷,引得不少摊贩和行人都望向这边,一时间场面变得更加热闹。
赵慈还算是好脾气的,他伸手制止了众人叫嚷,耐着性子点点头道:“即是如此,请官人对出下联。”
只是嘴角那一丝轻蔑,却是无论如何都没有藏住。
此等书生,便是在东京汴梁也甚是少见,对方在他眼里早已被判了死刑,只是如今赵府不比以前,他不想给人留下话柄罢了。
晁阳不以为忤,脸上依旧带着淡淡的笑容,嘴唇微张,“清水塘里塘水清。”
正要挥手让小厮叫下一个的赵慈浑身一震,布满沧桑的双眸突然瞪得大大的,在额头上顶出好几条纹路。
他直接从座位上站起身,满脸的难以置信。
周围安静的出奇,一个个仿佛定格一样看向晁阳,目光中满是惊疑之色。
“静泉山上山泉静,清水塘里塘水清,清水塘里塘水清……”
坐在椅子上的陈规轻声念叨了两遍,起身走到晁阳面前深施一礼,“想不到邵兄有如此大才,元则愧不及也。”
“元则兄过誉了,唤邵某仁杰便是。”对联作出来,表字便没必要再藏着掖着了。
没等陈规说话,人群中陡然发出一声惊呼,“邵仁杰?他是邵仁杰?”
“聒噪!”
旁边被他吓一跳的书生立刻不满的斥责一声,“他既姓邵,自然便是邵仁杰,毋须你多嘴提醒!”
“不,他是邵仁杰!仁杰!”
那人急的面红耳赤,却又不知该如何表达,突然似是想到了什么,一把拉住书生的衣袖,从里面扯了一柄团扇出来,满脸焦急的叫道:“仁杰!生当作人杰!”
此时团扇还是文人墨客的雅物,没事就喜欢在上面题个字画幅画什么的,书生的团扇上同样题了一首诗。
周围的人凑上前一瞧,却是一个月前风靡大街小巷的那首五言绝句,他们也都在自己的团扇上题过,再一想那人一口一个仁杰的提醒,顿时脸色大变,全都惊骇的抬起头,看向场中神情自若的少年。
也不怪他们这么久才想起来,《破阵子》一出,“仁杰”的年龄就被抬高到了四五十岁以上,若不然又怎么会“可怜白发生”,因此其他人都没有把两个“仁杰”联系在一起。
陈规也是一脸激动,作为一名坚定的忠君爱国之士,晁阳的一诗一词中,完美的把他心中所想展现了出来,素未谋面,却神交已久。
他有些不确定的问道:“原来足下便是‘了却君王天下事,赢得生前身后名’的仁杰先生?”
虽然看年龄实在不像,但陈规还是用上了敬语。
晁阳脸不红心不跳,面皮早已在萧让那里锻炼出来,自然没什么不好意思的,“些许微名,不足挂齿。”
“竟真的是他!”
“怎地可能?”
“这也太年轻了!”
“……”
人群之中,再次爆发出一轮轮的惊呼声,甚至有人已经在交头接耳的质疑,晁阳肯定是冒名顶替,目的自然是借“仁杰”的名号,到李清照门前扬名来了。
“仁杰先生。”
老管家在赵挺之当宰相之时就主持赵家家务,绝对是见过大世面的,虽同样感到有些不可思议,却依照程序继续说道:“先生既已对上,便同陈先生一起递上诗词,静待夫人过目罢。”
“还请管家见谅,仁杰来的匆忙,今日方才从元则口中得知,须对上诗词对联才能入府的,是以并未准备诗词。”
“这……”
赵慈顿时有些为难,晁阳能对出绝对已是不易,相信即便没有诗词,夫人也肯定愿意放其入府,何况还有“仁杰”的身份。
可即是立了规矩,他就不能破,否则影响的可是整个赵府的名声。
“我早说此人不过伪托其名耳!”
“莫不是从哪里听过此联,来鱼目混珠的?”
“果然不愧是‘仁杰’,连诗词都作不出。”
质疑声越来越大,即便赵府小厮上前制止也是无济于事。
就在赵慈准备先以失败而论,再暗地里让小厮请回的时候,晁阳突然说道:“不如这诗词我就现场写。”
什么?!
赵慈这次是真被惊到了,现场写诗填词,莫说是一般文人士子,即便自家夫人,也不是次次都能写的出。
何况这类似行卷的模式,对质量本就有一定要求,现场创作着实吃亏。
哪知晁阳继续自顾自的说道:“此地既名为青石巷,便以石为题吧。”
刚刚他绕场一圈,看到墙角的竹林已是成竹在胸,背着手摇头晃脑的吟诵道:“咬定青石不放松,立根原在破岩中。千磨万击还坚劲,任尔东西南北风。”
吟诵完,他转过头,“此诗,便名《竹石》。”
这是郑板桥的《竹石》,只是这里并没有山,因此他把第一句的“青山”改成了“青石”,平仄并无影响。
“先生之才,当真是鬼神莫测,陈规拜服。”
陈规是真服了,这首《竹石》,无论是用词还是立意,都达到了极高的境界,诗中的刚毅风骨和高尚节操,完全承袭了前面两首诗词的风格,必是“仁杰”本人无疑。
而且别人或许不信是临时所作,他可是亲身见证了这一切,从在他邻桌得知此事,到来赵府这段时间,最多也不过半个时辰而已。
此次出来,能遇到如此贤才,便是不能入赵府看书,也是值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