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认是肯定不能承认的。

　　晁阳耸了耸肩，“去过就说是我下的药？照这样说法，让我去金沙滩小寨还是吴学究出的主意，那是不是意味着，这下药就是吴学究指使的？”

　　“晁阳，你不要胡搅蛮缠！”

　　群雄中，扑天雕李应突然开口呵斥，最近他与宋江、吴用来往密切，昨天又才被提拔为前寨大军负责人，正是春风得意的时候。

　　而且他最恨的就是这种小衙内，当初时迁在祝家庄被抓，他两次写信都被祝家小儿驳回，后又亲自上门讨要，结果被祝家三子祝彪一箭射中，这才起了投梁山的心思。

　　“整个上午只有你去过金沙滩小寨，若不是你，还有何人？”

　　“证据呢？”晁阳不屑的双手抱着手臂，“李庄主，我梁山可是个讲理的地方，不是你当年的李家庄。”

　　“放肆！”

　　一旁惹恼了曾经的李府管家鬼脸儿杜兴，他站起身，一双怪眼上下打量着晁阳，“抓了你便是证据！”

　　说着，作势就要往前扑。

　　然而，一只手臂却挡在了身前，正是操刀鬼曹正。

　　他是林冲的徒弟，此刻林冲不在，便自告奋勇的出来阻拦，“杜总管休要着急，是非对错，且听公明哥哥计较。”

　　杜兴挣扎了两下，却因曹正是屠户出身，天生力气大，没有挣脱开，只能悻悻的瞪了晁阳一眼，重新坐下。

　　宋江也是一脑袋头大，吴用不在，他少了一大智囊，而其他有头脑的头领，如公孙胜、朱武等人又都不想掺和。他满堂上扫了一眼，看到一绺大胡子的朱仝时眼前一亮。

　　不过他却是绕过了朱仝，目光定格在了一个紫棠色面皮的大汉身上，“雷横头领曾是都头，此事你怎么看？”

　　插翅虎雷横，和朱仝都曾是郓城县都头，只是人品比朱仝差了许多，除了对老娘孝顺，其它的简直一无是处。

　　他斜着眼睛瞥了晁阳一眼，阴恻恻的笑道：“公明哥哥休慌，且看雷横手段，不出一刻钟，小弟必定让他如实招来！”

　　晁阳把众人的表现看在眼里，他先是向曹正投了一个感谢的微笑，才继续说道：“今日还真是让晁阳大开眼界，难道就没有人想问一问，我有没有往锅里下药的机会？”

　　孔明当即上前，一把拎起缩着脑袋的随从，手上加劲：“说，他当时是怎么下药的？”

　　他心道这人本来也算得上是他的随从，应该明白自己的意思。

　　哪知道随从早吓破了胆，根本不敢接着他的话往下说，嘴巴颤抖了半天，才结结巴巴的说道：“晁爷爷……晁爷爷他从没靠近过……靠近过那口锅。”

　　“窝囊废！”孔明暴躁的一拳打在他的肚子上，“让你实话实说，这么多头领在场，你怕个甚！”

　　“孔明贤侄。”萧让也学宋江，一口一个贤侄叫着，“这屈打成招，可不是我梁山好汉所为。”

　　“在下不过帮他恢复一下记性而已。”孔明哼哼两声，却也没敢再出手。

　　这时，李应却再次开口说道：“即便不是你下的药，这私自绑束自家兄弟招摇过市之罪，你终归不会说也不是你干的吧？”

　　“首先，我并没有抵赖过，何来‘也不是我干的’？作为一军主帅，在下窃以为李员外今后应多读点书，实在不行我可以求我师父给你指点一下，否则将来战场上，必坏大事。”

　　晁阳把先前李应议论自己的话，原封不动的还了回去，这才从怀里掏出一张纸，就要递给萧让。

　　想了想，还是交到了裴宣手中：“裴孔目且先看了这份供词，若还觉得晁阳抓的不对，晁阳愿任凭发落。”

　　顿时，所有人的目光，全都集中到了裴宣手中那薄薄的一张纸上。

　　“混账！放肆！简直胆大包天！”

　　裴宣越看越气，狠狠一巴掌拍在身旁的扶手上，竟然直接将扶手拍断。

　　宋江隐隐感觉不好，他站起身道：“此事辗转反复，甚为麻烦。然山寨三关和几个大寨、小寨都是新立，若长时间无头领镇守，喽啰们恐生乱子，弟兄们不妨先回去，且等查清了真相，到时再议也不迟。”

　　“无妨！”裴宣身旁的萧让早就顺手把纸片拿了过来，“只是几句话的功夫，耽误不了多长时间。”

　　“政和五年九月，燕顺头领去白汀村东头王老汉家，捉了他念书的儿子下酒。”

　　“政和五年十一月，石浦村秦寡妇，因不从王英头领，跳入泊中自杀身亡。”

　　“政和六年一月，王英头领新婚，燕、王、郑三位头领到菱角洼庆贺，席间坏了女子五人，一碗心肝醒酒。”

　　“政和六年四月……”

　　“……”

　　随着一个个冰冷的时间念出，聚义厅里的其它动静越来越小，最终只剩下萧让铿锵有力的声音在回荡。

　　“宣和元年三月，为震慑新来的头领，将雁泊村一渔船的老小捉来炖肉！”

　　萧让把纸片高高的举起，“宋头领，诸位头领，还觉得我这小徒有甚做的不对吗？”

　　宣和元年也就是今年，这位被震慑的新头领，自然就是晁阳本人。

　　满堂寂然无声，唯有孔明大声的辩驳道：“这是晁阳自己拿出来的，何况这些亲随都吓破了胆，完全不足为信！”

　　这些事情中，有部分他们哥俩也有参与，特别是抢到的银子，九成都落进了他们腰包用来封口，若是继续再审下去，难免会露馅。

　　“是么？这纸张上记载的几位受害者就在门外，要不要现在就把人叫进来，请孔头领亲自问问？”

　　晁阳冷笑一声，早知道会有人这么说，他去水寨借的都是最熟悉周边地形的喽啰，不然没有人证，还真有可能被他给搪塞过去。

　　“此事……干系重大。”

　　宋江沉吟半晌，也知道这三人是保不住了，只能先拖延一下时间再想对策。

　　“暂且将三人收押，等醒来后由裴孔目亲自审理，若真有败坏梁山声誉之事，宋江绝不能姑息！”

　　“慢着！”

　　接下来，才是见证收获的时刻，不然一切的辛苦可就白费了，“晁阳还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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