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誓要一查到底
熊熊火焰,将晁阳原本胀红的脸,映照的更加血红一片。
他的目光缓缓在众人脸上扫过,铿锵有力的声音,清晰的传到每个人的耳中——
“家师萧让,立梁山书院,旨在培养我梁山下一代,不再只做占山为王的头领,而是一个个能文能武,传承梁山侠义精神的义士。”
“梁山书院开户之时,师姑李清照甘冒奇险,亲临梁山站脚助威,勉励每个孩子读书明理,自强不息。在她的影响下,方有今日书院众多学子读书的盛况。”
“可竟有一些人,狼心狗肺,背信弃义,将我师姑来梁山之事通报官府,以至于如今身陷险境!”
“我晁阳在此立誓,不管泄露消息的,是一个人,十个人,还是一百人,但凡让我发现,定斩不饶!”
全场寂然无声。
所有人都被晁阳的几句话给震惊到了。
若是错杀了好人,或者强抢民女,还是偶有发生的,毕竟他们虽对外宣传是替天行道,干的却还是打家劫舍的事。
可如今竟然有人敢向官府告密?
这可是绿林之中最大的禁忌,别说梁山,就是整个江湖,犯了此忌也绝不会有好下场。
“大郎,你如此说,可有什么证据?”
鲁智深率先沉不住气,他虽是提辖出身,却最烦背信弃义之辈。
晁阳没有回话,而是朝着角落里喊道:“带上来。”
众人随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两个喽啰,架着一个官军服饰的人来到场中央随手丢下。
那人早已吓成了一滩烂泥,趴在地上一动都不敢动,若不是身体止不住的颤抖,都以为是个死人。
“此人名叫李岩,是青州太守府上的虞侯,因师姑身份特殊,青州太守不敢独断,遣此人去东京拜见了与我梁山有仇的慕容贵妃,并带回抓捕文书,天幸今夜撞到了我手里。”
“你如何肯定他就是青州府的男女?”
孔亮斜着身子,双手抱着双臂,看晁阳的目光里充满了不善。
宋江派戴宗去散播李清照消息的时候,他身体还没好,是以并不知道众人的谋划,但三山聚义打青州可是他先联系的人。
如此一来,青州知府慕容彦达之死,与他有着很大的干系。
晁阳冷哼一声,“今晚捉的其他同从东京过来的军士就是明证,若孔二郎还不信,大可以派人去青州打听一番。”
“那也不能仅凭他一面之词,便说是我梁山不仁不义!”
孔亮兀自不死心,“或许……是李大家身边出了细作,你把污水全泼在我梁山身上,到底是何居心?”
晁阳不想再跟他废话,抬头看向鲁智深,“我梁山出了如此畜生不如之人,大师觉得该不该杀?”
“该杀!”鲁智深斩钉截铁的说道:“若撞在洒家手里,定将那撮鸟挫骨扬灰!”
“柴大官人和宋头领以为呢?”
柴进看了眼宋江,随即笑道:“若真是我梁山兄弟所为,确实该杀。”
而宋江却正焦急的在场中踱来踱去,见众人目光都集中到自己身上,他才满脸担忧的说道:“其它事小,营救李大家方是正题,我思索良久,却是苦无头绪。可惜军师有要务在身,大家不妨群策群力,琢磨个法子出来。”
此言一出,瞬间转移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人群中,朱贵目光闪烁,如今白胜、刘唐、林冲等原梁山旧部,都聚集到了晁阳身边,以他八面玲珑的性子,示好是必须的,很快就让他想到了那件曾经类似的事情。
“既有现成文书在此,又有萧让、金大坚两位头领,不若依照当初江州之法,伪造一份如何?”
顿时就有四五个头领附和道:“此计甚妙!”
上次伪造书信失败,根本原因在于众人不熟悉蔡京的家信,如今回信都有了,凭圣手书生和玉臂匠两人的手艺,自然可以伪装的天衣无缝。
“有这虞侯在手,营救之事暂且不急。”
明知道是宋江搞的鬼,晁阳当然不会大庭广众之下就把计策定下来,何况李清照和他们这些江湖中人不同,身后有着庞大的关系网和族亲,不是说上梁山就上梁山的。
真背上反贼的罪名,蔡京可不管跟她是不是表亲关系,一个不好,眉山苏氏一脉,还有丈夫赵明诚一族,都要跟着倒霉。
“贤侄此言何意?”
宋江却是看起来比谁都着急,“李大家在青州一天,就会多一天的危险,便是让戴院长,或是时迁兄弟先去探查一番,报个平安也好?”
他心里早打好了算盘,无论如何都要赚李清照上山,有这块招牌在,到时必是招安一大助力,他还找什么仁杰?
然而他却不知道,真如此的话,别说助力,说不定立刻派大军围剿。
宋江当初只是一县押司,连官都算不上,根本不知道派系斗争的残酷性,宋徽宗赵佶上台后,李清照的父亲李格非、师祖苏轼等整个眉山苏氏一脉,早已被打为元祐党人,即便现在活着的,也都降职的降职,流放的流放,若梁山与之扯上关系,极大可能会被清除。
“师姑之事我已有主张,到时只须各位头领配合行事便好。”
晁阳含糊的应了一声,随即冲现场大声道:“今日叨扰诸位休息,是我晁阳之过,在此向诸位赔礼。也请大家为我做个见证,待查出如此禽兽不如之事是谁做出,我晁阳必亲手结果了他!”
他顿了顿,目光如刀,再次扫过全场每一张面孔,声音又沉下几分:“我知人心叵测,有人或许抱着侥幸,以为能瞒天过海。但我梁山立寨之本,便在一个‘义’字。今日有人敢出卖别人,明日就有人敢卖兄弟,卖山寨!此事不查个水落石出,不把那黑心烂肺的揪出来明正典刑,我晁阳,枉为晁盖之子!”
话音落下,夜风呼啸而过,吹得火把噼啪作响,映得每个人脸上明明灭灭,心思各异,却无人再敢出声质疑。
而那伏在地上的李岩,听见一个“杀”字,终于承受不住,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竟当场晕厥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