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摘星楼
哈哈——
笑声。
来自背后。
趁着方平制服刘五的当口,康驼子也是快速掠到近前,封住了刘五的几处大穴。
刘五身体僵硬,双眼带着不解和不甘,直挺挺倒下。
方平随后撤回了刀。
“臭小子,藏得很深啊,差点把我这把老骨头都骗了!”
康驼子目光惊异。
尽力伸直腰,仰头打量方平。
《龟息法》,《八步赶蝉》,《柳絮随风刀法》,这三门基础功法他也修炼过,自然知道其中曲折。
清一色甲字功法。
修炼难度很高。
至今为止,他也仅仅是将第一门修炼到圆满,后两门,半途而废。
但方平刚才施展出来,三门功法恐怕都到了圆满的程度。
这才二十多天啊。
而且还是平常不怎么修炼的情况下。
头儿挑人,要么废材,要么天才。
难道这句话是真的?
方平,真是天才?
不过。
纵然方平是天才,与刘五的境界差距也过于巨大。
刚才刘五突然兵刃折断,给了方平一个机会,他总觉得,这应该是那位“太爷”暗中出手了。
“什么人?”
“发生什么事了,刺客么?”
这时候,赵圜带着何峥嵘,还有两名力士,从外面匆匆赶来。
刚才的“武打戏”他们也是全程观看。
对于方平的身手,内心亦是震惊。
尤其是何峥嵘。
好巧不巧。
他修炼的武学中,也有《柳絮随风刀法》。
目前仅仅是修炼了其中几招简单招式,远远达不到圆满。
刚看到方平竟然施展出最强一招“归燕穿柳”,心中落差甚大。
他出身“雷鸣武院”,自诩也算是天才。
如果自己是天才,那方平算什么?
…………
“跟我一样,运气差得离谱……一上战场,就各种掉链子。”
屋脊上。
耿一空看着躺在院子里的刘五,以及身边断成两截的九节鞭,眼神莫名有些复杂。
遂将自己手中的晶石屏放在膝盖上,狠狠敲打了几下。
老子这玩意儿,也时常掉链子啊。
…………
“你到底是谁?竟敢擅闯衙门!”
赵圜的注意力一直放在这名薪火堂的不速之客身上。
方平将其制服。
他自然不会错过这个绝佳的刺探机会。
走上去。
刀鞘一撩,想要将刘五脸上的蒙面巾挑下来。
咻,一道剑气不知从何而来,击打在赵圜的手腕上,他吃疼,不得不缩回了手。
与此同时。
屋脊上传来动静,一道模糊的人影从屋脊之上,闲庭信步走下来。
没错。
就是走!
他凌空虚渡,仿佛从屋脊到地面有无数道看不见的台阶,他顺着台阶,一步一步走下来。
剑气环绕在他四周。
除了剑气,还有天人的“圣丸甲”。
与康驼子身上的“圣光甲”不同。
“圣丸甲”压缩成一颗晶丸。
触发时,晶丸释放能量护罩。
不但起到保护,还能够屏蔽自身,包括声音,也是类似于隐身的效果。
但很显然。
这位神秘人的“圣丸甲”制作水平并不高。
屏蔽的效果时好时坏,再加上外层波动的剑气,整个人给方平的感觉,就像是打了马赛克。
“还得改……”
哐。
“马赛克人”似乎也对自己的“圣丸甲”很不满意,拿起晶丸像砸核桃一样,在膝盖上猛磕几下。
这一磕,好了。
马赛克人完全消失,只剩下一个剑气和圣光混合的光团,落在院中。
光团落地,忽然剑气一吸,如同长鲸吸水,将地上的刘五吸入其中,然后快速越过院墙,消失在黑夜……
“恭送太爷……”
所有人都有些懵逼。
唯有康驼子却是笑眯眯地,对着虚空拱手。
熟悉的剑气。
熟悉的圣丸甲。
此人必定是那位“太爷”无疑。
既然“太爷”出手将薪火堂刺客拿走了,自然有太爷的打算,无须再过问什么。
翠峰。
密林之中,光团中的耿一空看着刘五,目光深沉,仿佛能够把人五脏六腑都看穿:“身份,目的,讲。”
刘五冷哼一声,看着这位隐藏在光团中所谓的“太爷”,平静道:“杀了我吧。”
“朝阳指,朝天吼,催心掌,驱虏鞭……”
耿一空缓缓道,“薪火堂寻常弟子,可没资格学这些武功,更不配这件兵刃。”
刘五抿嘴不语。
余光看向光团,却是多了一丝警惕。
耿一空忽然踏前一步,以真气压缩声音,传音入密,声声震耳:“崖山落日,神卫守疆……你是第几卫?”
刘五浑身猛震,如遭雷击,骇然看向耿一空:“你……你怎么知道……你究竟是谁?”
光团无声翻涌。
耿一空目光深邃,喉中的声音仿佛从时间彼端传来。
“因为当年,我也在崖山。”
短短八字,重若千钧。
他眼中映出的不再是这人世间的灯火,而是十八年前焚尽天穹的烈焰。
“十八年前,武佑二九零年秋,靖安帝冕旒染血,自刎于崖山摘星楼。”
“楼前,七十二神卫以血肉为阶,阻天人追兵三日三夜,直至最后一人力竭,面向帝陨处跪倒而亡。”
话锋一转,如剑出鞘。
“然鲜有人知,神卫中还有一支‘暗神卫’,专司情报潜伏,事先已分散各地。”
“帝君早料国祚难续,命暗神卫化整为零,隐于市井江湖,三教九流,如星火散入永夜,以待复燃之机。”
他的目光骤然锁住刘五,字字如钉:“蟒筋九节鞭,非江湖兵器,其名‘驱虏’,乃暗神卫代代相传之信物,鞭响之处,意为驱逐天人蛮虏,光复靖安山河。”
语毕,光团波动。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猛然探出。
并非攻击,而是缓缓摊开掌心。
其中,一枚血玉虎符静卧。
色如凝结之赤胆,纹似未冷之热血。
纯正的靖安先帝真气如沉睡的龙息,自其中弥漫开来。
霎时间。
四周松涛如海,如龙吟虎啸。
刘五身躯摇晃,目光呆滞。
蓦然,仿佛看见当年摘星楼残旗猎猎,孤臣泪血。
那不是一枚信物。
那是一段未曾投降的过去,是一份虽国破,山河犹在,虽帝陨,武道不灭的续写契约。
“大人……”
刘五嘴唇颤抖。
能手握血玉虎符者,唯有两人。
一是靖安先帝。
二是神卫大统领。
可先帝自刎,大统领战死,此人又是谁?
可无论是谁,见虎符如见先帝与大统领,这位“太爷”,在他面前至高无上!
“我,暗神卫第一百一十六卫,刘定边。”
“现潜伏于薪火堂,司大师兄之职。”
“我虽在薪火堂,然崖山摘星楼之国耻勿忘,时常藏器于身,待时而动,驱逐天虏!”
“刘定边,我记住了。”
耿一空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恢复寻常的语气:“你走吧。”
“李复靖无恙,芙蓉巷案,自有我的一位朋友妥善处置。”
“尔等回去告诫城里城外薪火堂所有弟子,不可妄动。”
“今日之事,不可外漏。”
说完。
光团闪烁几息,消散不见,似乎和那阵阵松涛融为一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