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镜影遁形
江无涯让他提防九条龙纹的人,难道是巧合:“纹身?什么样的龙?”
周行努力回忆:“看不太全,就从衣领口子露出一点……是青黑色的从脖子一直到手臂。”
“林老板,这有什么说法吗?”周行声音带着哭腔。
“说法?”林守心看向他,“那不是普通的纹身,如果是九条龙,那就是阴龙噬运。
身负此印者,多为邪道中人,专司掠夺他人气运,生机以供养自身或某种邪物。
你梦里那个拿笔写你名字的判官,八成与此人脱不了干系。”
“可我没有招惹他啊。”周行真是欲哭无泪,气的想破口大骂,但现在不是呈口舌之快的时,保住小命要紧。
“你自身阳气不算旺盛,又长期奔波劳累,心神损耗,自然而然就成了那邪术最先侵蚀的目标。”
周行听完,整个人如遭雷击,瘫在椅子上,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尽了。
他嘴唇哆嗦着,喃喃道:“原来……原来是这么回事……”
他挣扎着扭过头,用尽最后力气望向林守心,眼神里是溺水之人抓住浮木般的哀切与乞求,声音嘶哑:
“林老板……”
“救是能救,不过这是诡物,得找到这根判官勾魂笔将这上面的怨气化解掉才行,不然你一样是个死。”林守心说道。
“那咋破?”
“当务之急是切断你与他的联系。否则,他隔空也能取你性命,当然这法子也只能暂时维持七天,七天之后要是解决不了这个问题,你还是要死。”
这诡物能出现在拾遗补缺路上,即便是没有等级说明,那也并非是个善茬。
林守心自诩尽力而为,但这事儿的风险该说的还是要说清楚。
周行面露苦涩:“这人只有一面之缘,根本不知道他在哪里,怕是在找到他之前,可能就已经被吸干的。”
“法子虽然有风险,但是我能承担。”周行说道:“林老板我知道你们这行的风险,能救我已是感激不尽,如果能活,我这条命就是你的。”
“如果不能活,那也是我命该如此,跟林老板你无关。”
“好。”说着林守心找来纸笔写了个清单的给周行。
“你照着上面买,一件都不许遗漏,香烛纸钱你能多买就多买。”
周行拿着清单,越看越不明白:“城南老王烛火铺……我明白了。”
“别墨迹,快去准备,在天黑之前必须买齐,今天晚上就开始。”林守心催促道。
“好,我这就去。”事关自己小命,周行也不敢耽搁,拿着清单就去采购。
林守心这里则是裁剪好了黄符纸,又拿出一方古砚台和一支平平无奇的毛笔。
天黑之前,周行终于买齐,提着大包小包走了进来。
“林老板,还有啥安排?”
他累的上气不接下气,直接一屁股坐到地上,大口喘着。
要是平时这些东西根本不在话下,要知道之前他就是干厨子的,但现在被这个判官勾魂笔折磨的,已经好几天水米未进,身体虚弱的厉害。
现在还能动起来,全凭一口气。
“林老板,你看这些行吗?我怕买错了。”
林守心一一检查道:“没问题,现在我要取你一丝魂体到纸人之中,当做你的替身。”
周行咽了咽口水,这些事情也只在书中看过,没想到还真有,果然科学的尽头都是玄学。
“林老板,开始吧,我信你。”
林守心从孟瑶的丧葬点拿来一个纸扎小人说道:“他借阴司判官之名行邪,我便以正一符箓,上表玄科,破妄诛邪!”
他提笔蘸墨,笔走龙蛇,在符纸上飞快勾勒起来。
笔尖划过纸面,隐隐有微不可查的金光流转。
很快,三张符箓绘制完毕。
一张纹路如锁链,一张形似利剑,最后一张则复杂如同一个小小的法坛。
“孟瑶,去取一碗无根水,再拿三炷安神香来。”
“马上来。”孟瑶立刻应声而去。
林守心又将折成三角的符,递给周行:“贴身放好,可暂时锁住你残余的精气,延缓被抽取的速度。”
一切准备就绪,林守心拿出明慧镜。
“镜影遁形。”
随着林守心催动,明慧镜抽取了一丝周行的生魂,将其注入到纸扎人中,随着镜子映照,那纸扎人瞬间活了过来成了周行。
如果遭遇天机推演,因果探查时,可以误导探查者。
做好这些事情,林守心将水碗放在地上,点燃三炷香,插在碗前。
林守心让周行坐在碗前,自己则站在其后,手搭在对方头顶。
“闭眼,凝神,无论听到什么感觉到什么,都不要睁眼,心中默念你的名字和生辰八字。”
周行依言照做。
林守心深吸一口气,眼中精光一闪,口中敕令骤响:
“天地自然,秽气分散;洞中玄虚,晃朗太元!八方威神,使我自然;灵宝符命,普告九天……凶秽消散,道炁长存!破!”
话音未落,插在水碗中的三炷香猛地燃烧加速,烟气笔直上升。
与此同时,周行身体剧烈颤抖起来,脸上露出极度痛苦的神色。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直到晚上12点。
水碗中的三炷香已然燃尽,只余下些许灰白的香灰。
周行依旧紧闭双眼坐在那里,身体不再颤抖,脸上的痛苦神色也平复了下去,甚至……平复得有些过分了,呼吸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
要不是天眼之下周行散去的丝丝生气,会觉得对方是进入了深度睡眠。
一旁的孟瑶抱着熬百,连大气都不敢出,紧张地看着林守心。
林守心眉头微蹙,手指轻轻搭在周行脖颈脉搏处,感应了片刻。
“不对。”他沉声道,“联系虽被暂时切断,但他的魂光并未稳固,反而像是被什么东西拖住了,滞涩不前。”
这不合常理,破法之举,如同虎口夺食,施术者绝无可能毫无反应。
除非……对方看穿了这只是替身诱饵,或者,有更大的图谋,选择了按兵不动,甚至将计就计。
林守心眼中闪过一丝冷芒,“这是在钓鱼,想看看是谁在插手,或者,想等我们以为成功,松懈之时,再行致命一击。”
“那……那怎么办?”孟瑶担忧地问道。
林守心看着周行如同沉睡,实则魂魄被无形之力禁锢的状态,做出了决定。
“既然躲着不出,那我边去会一会他。”林守心走到柜台边,取出凝神灯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