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各方注意
吃完面之后,林守心从面馆里出来,刻意绕了几个圈子。
凭借对南锣鼓巷地形的熟悉和增强后的灵觉,终于确认甩掉了所有可能的尾巴,
这才闪身进了城南那条僻静的小巷。
老王烛火铺隐在巷子深处,门脸低矮,光线昏暗。
推开门,那股熟悉的气味扑面而来。
老王头正坐在柜台后,就着一盏摇曳的油灯,慢条斯理地搓着灯芯。
他头也没抬,干瘦的手指灵活地动作着,仿佛早就料到林守心会来。
“灯油好用吗?”沙哑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深意。
林守心走到柜台前,没有绕圈子,直接问道:“王爷爷,聚神灯离魂,您一早就知道?”
老王头终于抬起眼皮,浑浊的眼睛在昏暗光线下眨了眨,不答反问:“老话讲,夜路走多了,难免遇见鬼。
那你觉得,是摸黑走路容易撞鬼,还是点着灯容易招来虫子?”
他没等林守心回答,便自顾自接下去,“你爷爷当年,就差点被灯招来的虫子吞了。你这梦,不简单。”
林守心心中一震。
“王爷爷你对缚梦咒了解多少?”林守心直接了当的问道。
老王头闻言,搓动灯芯的手指微微一顿,缓缓道:“缚梦锁魂……那是需要至亲血脉或深仇大恨之人的魂钉才能打下。”
“有些时候看起来的是天灾,其实大部分都是人祸。”
老王抬起眼向林守心:“守心,你确定,你只是无意中卷进去的?”
铺子里的烛火无风自动,轻轻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投在斑驳的墙壁上。
这句话让林守心一时怔住。
这件事本该与他无关,但自从三个月前收了宅院瓶开始,诡异的事情接二连三。
要说无意,也是受了拾遗补缺的指引,要说有意,自己也是被迫卷入。
老王看着面露纠结的林守心,便说道:“我知道你心有疑惑,可我不在其中,也是一知半解,没法儿给你解决。”
“你需要各种材料,爷爷倒是有法子给你弄来。”
林守心看了一眼王爷爷说道:“那就先谢谢王爷爷。”
走之前,林守心问道:“王爷爷,可知道玄阴之体,镇煞之棺?”
老王说道:“玄阴镇煞……那是背负着古老契约的血脉。
其存在本身,就是为了平衡,为了封禁某些不应存于世的东西。既是力量,也是枷锁。”
王爷爷作为老街坊都知道的事情,或许孟瑶的父母也清楚,那他们这时候旅游是有其他安排?
他还想再问,老王却已经重新拿起灯芯,恢复了那副古井无波的样子,显然不愿再多言。
林守心知道问不出更多,只能将满腹疑云压下,抱着两罐灯油,道谢后离开了烛铺。
……
城北,清微观。
静室内,一位身着陈旧青色道袍的老道长正于蒲团上静坐,呼吸与殿内缭绕的香火青烟融为一体。
老道长身形未动,神识却已如潮水般蔓延而出。
“冤煞凝而不散,聚而成形,这是百年难遇的镜魅孽怨。”他低声喝道,声音带着金石之音。
“精纯的金光神咒之力强行引导,至阴之力在吞噬煞气,可曾查清是何人,行此兵行险着之事?”
他豁然起身,拂尘一扫,静室门无风自开。
“弟子拜见师傅,回师傅的话,弟子去时,风波已经平息,查不到属于何门何派。”
“只知此人手法莽撞,行事却是谨慎,故而推测可能是才入行不久。”清风说道。
“距离那件事已经过去多少年了。”老道长似回忆起了往昔。
清风身体一愣,随即说道:“已过六十年……”
“六十年……时间可真快……“老道长叹息片刻后说道:“此物煞气虽暂被压制,但其根源未除,恐生反复。”
“你与明月速去,持我清静铃暗中护持周遭,勿扰施法之人,但遇煞气外泄,即刻摇铃封锁。若有异常,立刻回报!”
“谨遵师命。”
两名道士接过一枚看似古朴,实则刻满密咒的铜铃,身形一展,便如青烟般融入夜色,朝着城南古镜斋疾行而去。
……
城西,金佛寺。
大雄宝殿内,烛火长明,梵唱低回。
须眉皆白的方丈正在主持晚课,手中一串磨得温润的菩提念珠突然啪地一声,毫无征兆地崩断线绳。
一百零八颗珠子滚落一地,在寂静的殿内发出清脆而突兀的声响。
梵音微滞,众僧皆惊。
方丈却恍若未觉,他缓缓抬起眼帘,望向殿外城南的天空,那双看透世情的眼中,第一次流露出深深的忧虑,低声诵念:“阿弥陀佛。”
他俯身,并未急于拾取念珠,而是用指尖轻轻触碰其中一颗仿佛失去光泽的珠子,感受着其中残留的一丝悸动。
“方丈,慧觉来信,非是天灾,实为人祸,乃是镇物出世。
已与四位金刚僧,持伏魔袈裟待在其附近。结无相金刚圈,隐于市井,护持生灵,隔绝余波”
“阿弥陀佛,镇物出世因果之大,牵扯之深,恐非一地一城之劫。”方丈继续说道:“非到万不得已,不得介入,亦不得与任何一方冲突。”
“观其变,感其气,若有倾覆之危,方可出手。切记,尔等此行,只为护法,不为降魔。”
“弟子领法旨。”
禅师合十躬身悄然从侧门离去送信。
……
某处隐秘的地下建筑。
标识为异常现象管控与收容中心。
巨大的全息屏幕上,重点关注便是,位于城南古玩街区域的“C7”监测点。
原本黄色的标记,已成了猩红,昨的数值已经破了历史数据库中存在的各种峰值数据。
“报告!C7区古镜斋,没有检测到超高强度异常。”
监测员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惊。
“怎么可能?”
昨晚那股气体,可是包含超高浓度怨念,高度凝聚的阴煞之气,同时检测到未知高等阶收容物活性反应,能级判定……至少凶级以上。
“我们赶到古镜斋约十分钟,那时候数据已无任何异常。”
“观察一夜,除了隐约有少许阴煞之气外,却无半点不同,而且古镜斋的主人似乎察觉到了我们的存在。”观察员继续说道。
指挥台前,一位肩章上有着特殊徽记的中年负责人猛地站起身,目光死死盯住C7坐标。
“不管这股力量是否存在,都不能忽视。”
“启动三级程序,释放认知干扰无人机,半径一公里内,植入燃气管道泄漏检修记忆模因。
通知特勤九组立刻出动,标准收容配置,授权使用非致命压制性武器。”
“是。”
负责人袁刚调出古镜斋的档案,目光落在负责人林守心的信息上,眉头拧成了一个结。
“古镜斋林守心……林峰的孙子?”
“三个月前只是一次微弱的能量波动,这一次……竟然闹出这么大的动静?”
他手指敲击着桌面,眼神深邃,“林守心……你到底是引发了灾难,还是在试图解决灾难?”
“去调集他所有的社会关系,我要知道一切。”袁刚说道:“持续观察,随时报告。”
“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