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仙人抚我顶,结发受长生
门开半扇,一位穿着洁净葛布衣裙的中年妇人探出身来。
“这位先生,可是要投宿?”
妇人看向陆苏,眼神中闪过一抹讶色地询问道。
明明只穿着一袭普通青衫,可气质却如此干净,这,可不多见。
“正是。”陆苏微微颔首,“不知是否还有空余房间?”
妇人应道:“有的,先生请进。”
陆苏缓步进门,一进小院,打扫得整洁利落,件件物品被摆放得井然有序。
几盆应景的绿植摆在小院一侧,额外添了一分盎然生机。
陆苏道:“店家,你这小院,打扫得很用心。”
妇人笑道:“先生过奖了,我只是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又略微聊了几句,陆苏便随着妇人来到一间房前。
房间内陈设简单。
唯有一床,一桌,一椅。
可却格外合陆苏心意。
以往陆苏寻一处地方闭关,有个打坐的蒲团就知足了,要求并不高。
妇人道:“这间房,先生觉得如何?”
陆苏点头:“甚好,不知房资几何?”
妇人微微一笑:“三十文一日。”
陆苏掏出相应银钱递给妇人:“先住一月。”
妇人接过银钱,面露笑容:“先生您若有事,随时吩咐。”
“好。”
妇人离开时,没忍住回头一望陆苏,心生感慨。
这般模样,真是养眼。
见上一眼,心情不自觉便好了。
若是愿意再常住些时日,那就好了。
放在年轻时候,恐怕她就要被迷了心窍,分文不取。
不过现在年龄上来,脸终究不能当饭吃。
柴米油盐,才是生活之本啊。
“还是年轻好啊。”
妇人有些感慨地想道。
但是。
妇人却不知,她以为的年轻人,真实年龄比她还要大上无数倍。
……
房间内。
陆苏在椅子上靠着椅背坐了片刻,不自觉地,就想要打坐修行。
陆苏有修行的瘾。
一闲下来,他不修行便浑身难受。
“不行,忍住,不能修行。”
“我这一次修行下去,时间短也短不到哪去。”
“时间一旦长了,便可能是王朝变迁,甚至沧海桑田。”
陆苏艰难无比地脱离入定的姿势,试图不让自己进入修行的状态。
身为开天辟地时便存在的存在,时间对陆苏而言,真的太过不起眼。
几分钟后。
陆苏轻轻一叹。
“算了,这环境这么安静,正适宜修行。”
“就修行一会,一会就停。”
“这次我定能控制好时间。”
陆苏还是没能忍住修行之心。
仅仅一秒钟,陆苏便进入最完美的入定状态,心神完全安静下来。
呼吸变得无比悠长,近乎停滞。
外面的一切声音都被隔离在耳外,察觉不到。
这便是陆苏最大的天赋。
随时随地,只要陆苏想,就能没有任何阻碍地轻松进入完美的修炼状态。
……
转眼间。
一周过去。
妇人看着陆苏始终掩着的房门,心里直犯嘀咕。
“这都一周时间了,怎么连个人影都不见。”
“这位先生,可真是个怪人。”
其实若是单不出门,妇人能理解,很多隐士就特别能耐得住性子。
可这饭都不吃,就闻所未闻了。
……
半月过去。
妇人脸上的神色满是担忧地望着陆苏依然紧闭不开的房门。
“不会吧,整整两周了,还没出来。”
“莫非,是出什么事情了?”
妇人在小院内焦急地来回踱步,随后有了想法。
再过段时间,若还没动静,她就进去看一看情况。
……
三周过去。
妇人目光闪烁不定。
“直接破门而入?”
“会不会不太好,毕竟未经那位先生允许。”
“可是常人,真的能做到二十来天不吃饭吗?”
……
整整一月过去了。
“不行,不能再扭扭捏捏,必须要去看看情况。”
“而且这次房费已经到期,有正当理由进门。”
妇人直奔陆苏房门而去。
门没锁,一推就开。
可推开门后,妇人却愣住了。
只见陆苏端坐在床上,青衫整齐,容颜安详。
一月时间的流逝,并未在陆苏身上留下任何痕迹。
“这,怎么会……”
“莫非,这位先生是名修仙者。”
妇人意识到陆苏的特殊之处,脑海中忽然闪过这一想法。
修仙者虽稀少。
可城内的人这么多年来或多或少都听到过一些传闻。
筑基期以上的高境界修仙者很少人听过。
可是练气期的修仙者,还是有不少人听过甚至见过的。
陆苏察觉到有人进门外,睁开眼睛,睫毛闪动,微微一笑。
“店家。”
“这么急着来我这房间,是这一日间,出什么事了吗?”
妇人深吸一口气,道:“距离先生入住本店,已经过去一个月了。”
陆苏神色一滞。
他还以为,这次他修行起来时间控制得很好,他发誓仅仅只是修炼了一小会儿而已。
没想到。
竟已过去一月时间。
还是做不到吗。
妇人紧接着又连忙从口袋里掏出一些碎银:“我有眼不识泰山,收了先生的钱,还望先生见谅。”
陆苏神色无奈。
一月时间仍然容光焕发,不染纤尘,明眼人都能看出这非同寻常之处来。
虽然面前的妇人由于眼界所限。
大概率只是将他认成了一些连成仙都相差甚远的低级修仙者。
陆苏轻声道:“店家不必多礼,我不过是初入修仙之路罢了。”
“况且,是修仙者又如何?”
“我住这屋子,便理当交钱。”
妇人放下心来。
她听说有些修仙者性情不好,且不讲道理,便担心自己会有麻烦。
但现在看来。
陆苏完全不是这类人,很讲道理。
倒也是。
能耐心修行一月之人,品性自会比寻常人坚定许多。
陆苏见妇人恢复常态,微微一笑。
能正常相处就好,他不喜欢奉承太过的人。
陆苏拍拍身子,从床上站起:“我还有要事在身,便先行离去了。”
妇人犹豫片刻后,忽然道:“我有个不情之请,不知先生意愿。”
陆苏道:“但说无妨。”
妇人行大礼,然后道。
“小女儿自幼体弱多病,世人皆说,仙人抚我顶,结发受长生。”
“还望先生,能为小女抚顶赐福。”
陆苏失笑,原来只是这样的小事。
“此事,我便应允了。”
妇人大喜,连忙行礼:“多谢先生,先生恩德,定当谨记在心。”
陆苏步出房门,青衫拂过。
“且引路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