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天下处处,皆为美人计!
“先不急着返回回春堂,既然还在永州城街上,那便先去看看食为天酒楼与柳家客栈如今的情况如何。”
陆苏站在原地想道。
不多时后。
陆苏缓步行走在永州城长街上,目光不时向两侧打量而去。
长街之上,充斥着一个又一个的摊贩,路边各种各样的店铺种类远超之前,一个个商贩声音洪亮地叫卖着,行人来去匆匆,车水马龙,可谓是生机勃勃,万物竟发。
时隔十五年,永州城繁华不减当年。
陆苏在人海中穿行,按照记忆中的位置与方向,来到食为天酒楼的门口。
可是,陆苏看着眼前的景象后,却不免有些沉默了。
陆苏抬头一望。
上次来见时,食为天酒楼是一座高低共有四层,金碧辉煌的酒楼,专门供豪门权贵来用餐,消费颇高。
如今。
四层楼与金碧辉煌的布置未变,可楼宇外面,却多上了许多条彩色的丝带,空气中亦弥漫着胭脂的香气味。
门口一群穿着整齐而清凉、热情无比的侍女在热情迎客。
再一看牌匾上的招牌,根本不是“食为天酒楼”,而是“怡春楼”。
“十五年时间,连招牌都消失了吗,甚至连行当都改变了,鼎鼎大名的酒楼,竟变成了青楼。”
陆苏轻轻一叹。
但倒也没有太意外。
毕竟上次修行之前,陆苏便隐隐约约预料到他与食为天酒楼的缘分会断掉。
陆苏略作思考后,抬步迈向怡春楼。
似这等装修华贵的青楼,应当是专门瞄准身份尊贵的大人物做高端生意,往往都不似寻常那般,尽是欲望。
而是会精心经营,让花魁名气加身,才艺出众,清冷地端坐高台,进而引起男人的好胜心,纷纷哄抢。
这样所赚银钱也是数十倍的提高。
名气大的花魁,一杯清酒入座,便要十两银子。
入幕聊天片刻,便要数十两银子。
很多凡人辛苦工作上一年,都未必能顶得上花魁一日分得的收入。
“凡俗红尘种种,这亦是其中一种,进去看看也无妨。”
陆苏想道。
二楼的一处位置,是他曾经每次都去的自在阁,也算是与他有些缘分。
怡春楼外。
一名身材娇小的侍女见陆苏走来后,立刻面带笑容地迎上来:“这位公子,看您面生,可是第一次来怡春楼?”
陆苏颔首。
侍女道:“公子请跟我来,我为您在一楼选个好的听曲看戏的位置。”
陆苏跟着侍女走入楼内,边走边问道:“这怡春楼,我听说,似乎是由永州城曾经赫赫有名的食为天酒楼改造而来?”
侍女笑道:“公子消息真灵通,现在一般人早已忘记过去的食为天酒楼了,几年前便由我们怡春楼接手。”
陆苏点头示意,很快便被带到一处桌子前,桌子正对着一处台子,台上有纱帘遮挡,纱帘后有妙音曲声传来,同时有女子翩翩起舞,不管是琴声亦或者是舞姿,都赏心悦目,应当都经过专业训练。
侍女笑着介绍道:“公子请看,我们怡春楼分四层,一层人最多,表演也最是普通,越到高层,表演水平越高,四楼更是有名扬永州城的花魁亲自登台献舞奏曲。”
“此外高层还会供应瓜果、点心、清酒、清茶以及侍女沏茶、揉肩,若是公子想升位,可随时唤我等侍女前来。”
陆苏点头道:“我知道了。”
侍女离去后,陆苏轻轻地道:“能盘下这么一座楼宇果然不简单,这手段也非同寻常。”
整整四楼划分,这可不仅仅是不同的表演档次,更是身份地位不同的彰显。
来到这怡春楼的宾客,定然是会为此而不断争抢,尤其是彼此有些嫌隙者,更会争相比较。
甚至陆苏有预感,这以分层而划分地位仅仅只是最寻常的手段。
只要是遇到有能力上第四层的人物,再安排点竞争花魁的托,消费水平很轻松就能做到上不封顶。
“寻常生意,卖的是物品的实用价值,一手交钱,一手交货,财货两清。”
“可物品价值再高,总有上限,故一些生意,不仅仅注重实用性,更是直指内心,直指欲望,如此施为空间便极大了。”
陆苏唤来刚刚的那名侍女,交了些金银,上了二楼,朝着自在阁而去。
原先李家绝不外用的自在阁,现在只不过是怡春楼二楼的一个寻常雅间而已。
甚至因为布置有些清雅,所以并不得身份尊贵者的喜好。
进入自在阁之后。
陆苏屏退侍女,照例坐在窗边,任清风吹拂而过,静静地闭上眼睛。
有婉转悠扬的琴声从门外传来,如歌如诉,清脆动听,宛若一条静静流淌着的小河,似乎将人浮躁的内心都能抚平。
“青楼,本是汇聚欲望,谋取钱财之地,可做到顶尖,却反而在明面上不显露出丝毫欲望,全部都隐藏起来,这种隐藏,让人哪怕沉浸其中,也不觉得是自己出了问题,反而觉得是遇到良配。”
“怪不得都说才子都爱流连忘返于此等风尘之地,越是才子高人,越是同样无法抵抗学艺在身的才女,而普通的风尘女子反不合其尊贵的地位了。”
陆苏轻轻一叹。
他对上次修行所悟出的欲望幻境之道,又有了些许新的感悟。
美色若易得,则对心志坚定者,无法让人流连。
可知己总难觅,若能装成知己,再配上些许美色,无人能够不流连。
治国者需人辅佐,名臣需人看重,才子需人赏识,曲高需人相和,落魄需人救济,失败需人相信......
天下何处,又不是美人计呢。
想到这里,陆苏轻轻地望向窗外长街上的风景,他身形缓缓变得透明,最终消失在这怡春楼。
像是一阵风,来而无影,去而无踪。
后续有侍女端着茶水瓜果进屋,四处找寻,却未曾得见陆苏身影,甚是疑惑。
“人呢?难不成刚刚走了,可我也没在楼下看见人呢。”
“可这位公子明明已经交了充足的银钱,没理由先走的啊。”
侍女百般思索最终仍未能想出所以然,只能归结于陆苏是个怪人,不再追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