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皇权亦需制约,超越时代的大逆不道
离开镇南将军府后。
洛景、陆苏又去见了其他几位将军,无一例外,都是手握重要兵权的大将,联合起来,打下半壁江山。
过程中。
陆苏静静地在旁边看着洛景与这些将军交谈着,将所有人的神情都看在眼里。
陆苏发现,这些人对洛景的敬意都是发自内心,绝无半点弄虚作假,这倒是让陆苏不由点头。
回丞相府的路上。
陆苏轻轻道:“洛兄,我看这些武将,都十分相信你,不知这十年来,你都做了些什么,让他们如此信任?”
洛景微微一笑:“不过是真心换真心罢了,战场上,谁好谁坏,一目了然。”
“文官重理,商人重利,武将重情,这些武将虽然大大咧咧,出口成脏,可却心思纯粹,知恩图报。”
“我在战场上或多或少,都对他们有些恩惠,如今他们对我尽是温言良语,也算是一种反哺。”
陆苏道:“不过,洛兄将这些武将都邀请至家中,却是要告知他们解除兵权之事,不知洛兄到底是站在哪一方?”
洛景笑道:“我哪一方都不站,也哪一方都站。”
“事实上,我认为这些武将解除兵权,无论是对王朝统治的稳定性,对这些武将的个人安危,乃至于对百姓都是有利的。”
“或许他们会失去一些名声与地位,但若是论保命,解除兵权要远胜于保留兵权,他们最终会有一个好的下场。”
陆苏问道:“若是出现一些特殊情况呢?”
洛景微微挑眉,疑惑道:“陆兄所说的特殊情况,可否举些例子?”
陆苏轻轻道:“比如,皇家有可能卸磨杀驴,在众多将军失去兵权后,将这些将军都囚禁起来,乃至杀死。”
“洛兄所说的没错,但却是建立在皇帝贤能并且能够明辨是非的基础上,若是皇帝听信谗言,这些将军交出兵权后,将再无自保之力,又该如何?”
洛景闻言,不由皱起眉头,陷入沉思。
片刻后。
洛景轻轻一叹:“陆兄的问题,每次都能如此发人深省,容我思索片刻。”
陆苏点头,留给洛景一定思考的时间。
陆苏轻轻一叹,他发现洛景有一点特征,跟十年前是完全没有改变的。
那便是,洛景总爱把事情想得极其理想化。
十年前,洛景只顾治病救人,那是他理想地认为所有人都是好人。
只要治好好人,自然就会让这世道逐渐变得更好,不断向善向上。
可洛景忽略了,有些人可能是坏人,而坏人的破坏性往往大于好人的建设性,洛景救下一个坏人,很可能给好几个好人都带来劫难。
如今,洛景也无比理想地认为皇帝会无比友好地为了王朝百姓,齐心协力与下属一同做好各种事情,维护王朝。
他忽略了皇帝也有私心,具备变坏,尤其是在中央集权的制度下,皇帝的可能性一旦变坏,后果甚至比各地叛乱问题还要严重许多。
两人又继续走着,等抵达丞相府门口,洛景才站定,给出答案。
“陆兄,我左思右想,此事有些无解。”
“皇帝是人,是人便会犯错,是人便有七情六欲,便会有失去理智不冷静的时候。”
“若是其他官员犯错,尚有御史台与吏部制约,大理寺联合办案,最不济上达天听,总之能还世间一个朗朗乾坤。”
“可皇上犯错,则无人管制了。”
洛景又犹豫片刻,最终说道:“或许,皇上也应该受到监督与制约。”
洛景之所以犹豫,是因为他这话说得,其实有些大逆不道了。
封建社会,皇权至上的思想深深印刻在每个人的心里,皇帝就该是至高无上,不受任何人制约的,哪怕是谁都觉得理所当然。
能超出时代的眼光,诚然是无比超前的,可在他人眼中,就无异于异端了。
“陆兄以为我所说如何?”
洛景有些忐忑不安地问道,他也察觉到自己所说的话中存在不少问题。
陆苏微微一笑:“我以为,洛兄所说甚是,凡是人,都需要受到监督,随心所欲,而不逾矩。”
陆苏心绪转动。
事实上,何止是人,就算是仙,甚至是圣人,照样也受天地监督。
高高在上的圣人,不管是鸿钧,三清,准提接引,还是女娲,都是受到天道制约的。
他们都无法在世间自由行动。
回到世俗中来。
但凡人与另外一个人建立联系,产生利害纠缠,便会动不平之心。
除非不与任何人联系,不干涉任何人因果,只专注自身,那至少就自身而言,会是无比自由的。
洛景长舒了一口气:“有陆兄肯定,我倒是放心多了。”
陆苏跟他想法一致,那就说明,他的想法并非天方夜谭,这给了洛景极大的信心,因为洛景早就断定陆苏是真正的天才。
一百个普通人的附和,都不如陆苏的赞同。
“具体事宜,还要靠洛兄自己来完善,若是有朝一日真正事成,那便可谓是改变一个时代了。”陆苏笑道。
洛景郑重点头:“我会朝着这个目标奋斗,但目前皇上品性不错,至少几年内无虞,等解决完民生问题,再着手考虑此事。”
陆苏跟洛景又稍微谈了谈相关问题后,便将其搁置起来,静静休息,专心等待第二天将军们赴宴到来。
洛景虽为医者,每日强身健体,可忙碌一天下来,终究还是有些吃不消,必须缓一缓再说。
时间缓缓地流逝着。
转瞬之间,便来到第二天正午。
一桌好酒好菜摆出,桌上的位置宽敞无比,能足足容纳十多个人落座。
一个个将军也陆续到来,他们背后都有一两名武功高强的贴身护卫,虽然丞相府十分安全,可基本安全还是要保证的。
相见之后,这些将军都喜笑颜开,彼此谈论着各种事情。
自从大靖立国之后,他们也很长时间没有聚集在一起了,虽有几人有些嫌隙,可大多数将军还是袍泽情谊更多。
如今借着洛景的这一场宴席,不免便开始叙旧起来。
不久。
洛景笑着出现在所有人面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