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柳家妇人去世,赤子情深。
李山离开房间后。
李山妻子忍不住道:“没想到这位陆先生,竟然是十年前那位出手拯救永州城的大修士,真是惊人。”
“这么说来,虽然陆先生并没有直接帮助我们,可食为天酒楼能够做得如此红火,还要多亏陆先生。”
李山轻轻一笑,道:“我也未曾预料到,但现在一想,永州城这样一个小地方,并无特殊,能出现一个神通广大的人就已是极限。”
“之后若永州城内再有些其他事情,兴许也是陆先生做的。”
李山妻子点头道:“这下子,我彻底明白你为何如此尊重陆先生了,爹当年真有先见之明。”
李山笑道:“那当然,那可是我爹。”
李山抱起儿子,跟妻子朝楼下走去,一家人其乐融融。
陆苏在房间内,听着外面传来的谈话,不由摇头一笑。
人们愿意靠着纯粹的情谊维系关系,但若是维持关系的另一方同时还够有份量,能让自己借力,那便会更高兴。
这是属于所有凡人的底层逻辑,哪怕是仙人,也没有例外。
陆苏很快便吃完一整份红烧铁狮子头,在桌上放下些许银钱后,未曾打招呼,悄然离去。
等李山再次上来时,见到空无人影的自在阁,只得轻轻一叹。
这一别是十年。
下一别,又不知是多长时间,他又能否再见到陆先生。
这一刻的李山,有些明白自己父亲临死前为何有那般执念了。
陆先生过于特殊,是一个让人无法忘掉的人。
……
离开食为天酒楼后。
陆苏朝着柳家客舍走来,不多时,便越过一座桥畔,抵达目的地。
“柳家客舍,倒是和之前并无区别,还是那间小院,没有进行扩建。”
陆苏见到柳家客舍现状后,不由颔首。
但紧跟着,陆苏微微皱眉。
他发现,有一对鬼差正向柳家客舍缓缓飘来。
共两名鬼差,皆带有手铐,一人身材高瘦,面色惨白,一人面容凶悍,身宽体胖。
正是来自地府、专职缉拿鬼魂的黑白无常。
黑、白无常本只是照例来缉拿亡魂,可没想到陆苏一双眼睛毫不避讳地看着它们。
白无常嘀咕道:“这人,似乎能看到我们,应当是个够强的修仙者。”
黑无常答道:“不止如此,我总觉得,有些面熟,你有无这种感受?”
白无常仔细凝神看向陆苏,点头道:“的确如此,我亦有眼熟之感,但究竟是谁呢?明明他身上气息那样普通。”
陆苏主动靠过来,平静地道:“黑白无常,你二人在此,所为何事?”
陆苏声音一出,便透露着一种不可置疑的尊贵之感,仿佛身居高位已久,让黑白无常都觉得,被陆苏这么呼唤是件无比正常的事情。
白无常够聪明圆滑,并未轻举妄动,哪怕他并未认出陆苏的身份,可是依旧恭敬无比。
“启禀大人,这户人家里有人死去,故前来领其入冥界轮回。”
陆苏微微沉默,朝屋内看去,视线穿透墙壁阻碍。
一身葛布的柳家妇人正躺在床上,已然病故。
其女柳忆夕在床旁,不住地痛哭,悲伤至极。
陆苏站在原地,不由一叹。
二十年匆匆而过,不单单是食为天酒楼的李掌柜去世,如今柳家客舍的柳家妇人也去世。
凡人生命,真是脆弱无比,宛若蜉蝣一般,不知何时便会消亡。
陆苏看向黑白无常道:“你二人且等上一等,我先进去一段时间,稍后你们再将其魂魄带走。”
黑无常性子急,当即就想要质问陆苏是何人。
不过白无常动作更快,早一步拉住黑无常,恭敬地询问。
“小人眼拙,不识大人身份,还望大人告知,这样也好通禀阎罗。”
陆苏淡淡看了一眼黑、白无常:“我名陆苏,你等可有印象?”
陆苏……
黑、白无常略微反应一段时间后,猛地惊醒,仔细打量陆苏模样。
这一有对照,立刻便容易辨认了,虽然有几分不同,可的确是陆苏。
“刚刚不敬,请陆苏准圣恕罪!”
“都怪我,竟未曾认出陆苏准圣,请陆苏准圣恕罪!”
黑、白无常齐齐行大礼,无比恐惧地说道。
人的名,树的影,陆苏的威名,都是过往靠自己一步一步杀出来的。
这样一尊大能,无人敢惹。
如今他们却招惹了陆苏,这回头陆苏要是打进地府,连说理都没地方说理去。
“起来吧,恕你二人无罪。”
陆苏留下淡淡的一句话,走入柳家客舍之内。
黑白无常长长松了一口气。
没人再敢提是否允许让陆苏进去的事情,因为他们,根本没资格提。
陆苏缓步走入屋内。
柳忆夕注意到陆苏后,一眼便认出陆苏来,那张画像至今还挂在屋内,日日夜夜地见,她怎么可能认不出。
“陆先生,我娘,我娘……”
柳忆夕跪在地上,哭泣得不成样子,她连跟陆苏叙旧的心思都没有了。
柳忆夕内心万分悲伤。
从小到大,便是柳家妇人一直照顾着柳忆夕。
今年,柳忆夕二十八岁,母女之间整整二十八年的深厚感情,再无第二个人能比拟。
此生也再也没有第二个人,能够这么无条件地疼爱柳忆夕。
陆苏微微一叹,扶起柳忆夕。
“赤子情深,苦了你了,我让你们母女再见最后一面,你好好同你母亲告别。”
柳忆夕一愣,跨越生死还能再见?
柳忆夕重新认识到陆苏的强大,她从未想过陆苏能做到这般事。
“小女柳忆夕,谢过陆先生。”
陆苏右手轻动,无形法力流转,挥向柳家妇人。
柳家妇人身体上,其魂魄成型,意识重新复苏,神色怔然,看到柳忆夕与陆苏。
陆苏又手指一动,一丝法力传至柳忆夕双眼,令其开通灵觉。
柳忆夕顿觉自身视野变得截然不同,面前多出自家娘亲的魂魄。
“娘!”柳忆夕呼喊道,这是她这辈子喊娘最大声的一次。
声音中的急切与无助,像极刚刚出生时。
唯一区别在于,出生时是第一次见,哇哇啼哭。
而现在,却是再也不能得见,永失所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