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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召回述职

天启大明1620 庐州观月 3423 2026-01-21 09:26

  眼看着韩爌突然站了出来。

  方从哲和刘一燝两人心中一惊。

  这才想起来,之前在内阁的时候,韩爌是主动拿朝廷官员弹劾熊廷弼的事情说过。

  当日两人异口同声,皆言熊廷弼必须罢免。

  可当时韩爌却是什么都没说。

  原来他是等在这里啊!

  方从哲和刘一燝两人对视了一眼,看向韩爌的时候,眼神中终于是带着几分忌惮。

  朱由校见到韩爌这时候站了出来,脸上露出一抹笑意。

  “韩卿此言,可谓有别于今日朝议弹劾熊廷弼之言。”

  “韩卿对熊廷弼经略辽东,是何见解。”

  见天子这时候装着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韩爌心中不免生出几分敬畏。

  明明是皇帝自己安排的,如今却好像什么事情都和他没有关系一样。

  韩爌收敛心神,躬身开口道:“陛下,皇祖神宗乃是于去年六月二十二日,降旨熊廷弼为兵部右侍郎兼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出关经略辽东。而再次之前,辽东开原城,已落入鞑奴之手。等熊廷弼于七月初六领旨,御前陛辞,携尚方宝剑出关,行至锦州,途中才知铁岭业已陷落于鞑奴所有。”

  “此开原、铁岭二城之失,如何能归罪于熊廷弼一人之身?”

  “待开原、铁岭二城陷落,辽沈二城及诸堡军民一时间尽数逃窜。乃是熊廷弼星夜兼程,迎遇逃窜者,斩逃将刘遇节、王捷、王文鼎,以此三人人头祭奠死节之士,诛贪将陈伦,上疏弹劾罢免总兵官李如桢,方才止住辽沈二城军民逃窜之势。”

  “彼时萨尔浒大败,朝堂之上群臣无不仓皇而言,辽东必亡。乃熊廷弼受命于神宗,赴任辽东,才使辽东地方安堵。亦是自萨尔浒大败,开原、铁岭二城尽失,辽东损兵折将数以五六万之众,余者皆为老弱或不经操练之士。”

  “熊廷弼经略辽东,掌此局面,如何敢有克复失地,驱逐鞑奴之言。辽东余卒不曾操练、不知兵略,纵非熊廷弼经略辽东,换作臣与今日朝会诸位同僚,亦是要赴任之后,筑城浚濠,修守侍战,以期暂时休养生息,恢复军心,鼓舞士气,才可再言收复失地之事。”

  “而自熊廷弼到任辽东一载有余,期间鞑奴亦不敢再有大举来犯,此乃熊廷弼坐镇辽东,使鞑奴不得其志之功。”

  韩爌环顾左右,双目抬起。

  当着满朝文武的面。

  韩爌掷地有声道:“自萨尔浒大败以来,辽东哗然,朝堂板荡,甫自熊廷弼赴辽,戡乱定辽,一载有余,鞑奴再未又一胜,而辽东再未失一城。熊廷弼非但无罪,更有稳定辽东之功!”

  说完后。

  韩爌两眼深深的看向上方的皇帝。

  自己说的这些,应该都是皇帝想要听到的吧。

  左光斗见韩爌今日站出来为熊廷弼说话,眼里透着愤恨,比之以前想要对付方从哲等人,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只见左光斗立马开口反驳道:“自熊廷弼经略辽东以来,屡屡上疏,挟辽事而求钱粮,朝廷耗费无数,一岁有余,他却不曾有半分进取功劳,难道不是真?”

  韩爌侧目扫向左光斗:“萨尔浒大败就在眼前,辽东军心涣散,百姓仓皇,若你左遗直赴辽经略,是当是时集结残兵北伐鞑奴,决一死战,还是作何打算?”

  “你……!”

  左光斗哑然。

  压住左光斗后。

  韩爌看向顾慥,也不等他开口,便先行问道:“顾寺丞,如今熊廷弼经略辽东一年有余,若此时还你经略,你敢言再不奏求朝廷一分一毫,不求天子一兵一卒吗?”

  这是直接反驳了顾慥先前弹劾熊廷弼,耗费数百万钱粮的事情。

  顾慥却不似左光斗被问的涨不开口。

  他板着脸说道:“自熊廷弼经略辽东以来,先后奏请粮草军械不下七八百万之数,难道还不足用?”

  韩爌当即冷笑道:“若顾寺丞对熊廷弼所奏其钱粮之数有疑,便该上疏奏请赴辽勘察钱粮开支,可有贪墨嫌隙,而非妄自弹劾辽东经略。顾寺丞前为都察院御史,现为大理寺丞,岂不知该劾何事?”

  顾慥终于是和左光斗一样,被问的脸色铁青,却一句话都说不出。

  旋即。

  韩爌便目光锋利的看向了冯三元。

  冯三元见其眼神视来,下意识的心中一颤,视线挪开。

  韩爌冷声道:“冯御史举熊廷弼无谋有八、欺君有三。而熊廷弼至于冯御史嘴中,所犯罪行可谓罄竹难书。可本官却也想知晓,先前陛下有谕,今日朝臣皆言辽事,冯御史可有治辽良策?若冯御史出关经略辽东,当是能做的比过熊廷弼?”

  今天韩爌算是豁出去了。

  不论左光斗、冯三元二人过往是不是与他同为东林众人。

  也不论顾慥背后站着的,是不是当朝首辅。

  韩爌心知,自己今日只能这么做。

  天子一言不发。

  可天子却一直在看着所有人。

  若自己对天子而言没有半点用处,那么不论是方从哲还是刘一燝等人,都会将自己撕碎。

  朱由校眼里透出几分满意。

  自己对韩爌的敲打,倒是没有白费功夫。

  只要肯听话,自己可以忽略晋党还没有干的那些卖国之事。

  刘一燝此刻却是心中连连长叹,看着昔日的东林好友,如今当庭抗衡,他也只能是沉声开口道:“纵然熊廷弼无错,可如今新朝已立,陛下意欲克复辽东失地,我等责无旁贷。熊廷弼无收复失地之计,自当将其召回,拣选可用之人经略辽东,以求失地收复。”

  说完后。

  刘一燝抬头看向朱由校。

  “陛下,先前辽东巡抚周永春,以丁忧去,升永平道按察使袁应泰为辽东巡抚。此人为官辽东多年,可使其暂代辽东经略。”

  “驻守广宁的王化贞,亦是在辽日久,可使其为辽东巡抚。袁应泰、王化贞二人彼此相熟,互为经略、巡抚,可使辽东政令统一。”

  “想必辽东局势,必胜过熊廷弼之手。”

  说完后,刘一燝深深的看了一眼韩爌。

  方才韩爌对左光斗三人的反驳,基本上都是一个核心问题。

  就是他们当了辽东经略,能不能干的比熊廷弼更好。

  这样的问题,他们三人自然不敢回答。

  可袁应泰和王化贞都是在辽多年的官员,举荐他们自然无错。

  而原本早就已经心生不安的方从哲。

  却在这个时候忽然开口。

  “陛下,熊廷弼经略辽东,乃是戡乱萨尔浒大败之后的局面。如今他在辽东一年有余,鞑奴不曾再犯。想来辽东局势,已渐有起色。”

  “臣以为,或许该降谕熊廷弼,问起辽东往后局势该当如何,他熊廷弼又当如何经略辽东,以全陛下收复辽东失地之志,再行定论。”

  朱由校看着这时候才想起来,开始疯狂补救的方从哲。

  无声的哼哼了两下。

  在方从哲紧张的目光注视下,朱由校看向了韩爌。

  “韩卿以为当下该如何处置熊廷弼?”

  自己的仕途算是保住了!

  韩爌心中长出一口气,赶忙躬身颔首,开口回答道:“回奏陛下,臣也以为此事该降旨召回熊廷弼,垂询于他。若他当真知朝廷艰难,国帑空虚,便该有用兵收复辽东失地的谋划。而若他无有收复失地之计,则当罢免,另选贤能经略辽东。”

  “嗯。”

  众目睽睽之下。

  裁决权回到手中的朱由校,只是淡淡的嗯了一声。

  而他则是稍作沉默,思考着这个时候是不是应该降旨将熊廷弼召回垂询辽东局势。

  眼下鞑奴还没有再次大举南下的动静。

  加之当下鞑奴应该是在关外,镇压收复各处女真部族,粮草尚未充足,而寒冬即将到来。

  暂时将熊廷弼召回,当面问上一问。

  应当是没有问题的。

  想定之后。

  朱由校才在群臣注视下,用意不明的开口。

  “降旨。”

  “勒令辽东经略熊廷弼,旨到之日,即刻快马回京述职。”

  “辽东各处兵马,各城池戍堡居民,悉遵熊廷弼前有之军令,暂由辽东巡抚袁应泰节制。熊廷弼回京述职期间,辽东诸将敢有擅出不守城池,而致丢城失地者……”

  “夷三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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