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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汗出沾背

天启大明1620 庐州观月 2830 2026-01-21 09:26

  当韩爌赶到乾清宫请陛见的时候。

  朱由校正在东暖阁翻阅着内府库账目,比对辽东各路兵马粮草现状。

  听到韩爌求见。

  朱由校只是脸上微微一笑,却不觉得意外。

  “臣韩爌,参见陛下。”

  “问圣躬安否。”

  韩爌躬身作揖,小心翼翼的探望向皇帝身前的桌案上。

  见到是内帑账目和辽东存档。

  心中稍有思忖。

  朱由校只是随意的挥了挥手:“魏忠贤,为韩阁老赐座。”

  魏忠贤领命,亲自为韩爌搬来一只软凳。

  韩爌面露惶恐:“臣谢陛下赐座。”

  谢恩之后。

  他才缓缓坐下。

  而目光则更加直接的打量着眼前的天子。

  明明只是十五岁的天子。

  可此刻韩爌只觉得,眼前这位天子,于传闻之中的那位世宗皇帝像极了,却又半点不像。

  像,是因为天子和世宗一样,翻手之间就能让朝臣无不臣服。

  不像,则是因为当今天子,始终都透着一股让人看不懂的神秘。

  “韩卿觉得朕与世宗又有几分相像?”

  忽然。

  一声轻响传入韩爌耳中,让他不由肩头一震。

  韩爌连忙抛开脑中杂念,才发现皇帝这时候已经神色暧昧的盯着自己。

  他心中一紧,避重就轻道:“回奏陛下,臣是嘉靖四十五年生人,从未见过世宗皇帝圣颜。待到皇祖万历二十年,臣才从老家山西入京科举,入朝为官。”

  朱由校只是摇了摇头,带着几分开玩笑的语气说道:“没见过世宗,但也肯定听说过不少。朕更没有见过世宗,却也知晓,世宗前二十年有嘉靖中兴之治,后二十余年深居西苑,一心修道,可朝局却在世宗执掌之间。”

  韩爌愈发紧张:“皇帝受命于天,不已所居而论乾纲在否。世庙居西苑,修道二十余载,亦是大明天子,朝中文武百官,皆听命于世庙。”

  明面上如此说着。

  韩爌心里却直呼,方才那一刻,眼前这位天子,当真是像极了那位世宗皇帝。

  朱由校笑了笑:“皇帝受命于天,皆听命于世庙……也不知如今朝堂之上,又有多少人,是听命于朕的。”

  说罢。

  他瞥了一眼已经被弄得诚惶诚恐的韩爌。

  韩爌强压住心中的不安,努力将自己的思绪拽回到正题上,半响后深吸一口,开口道:“陛下登极当日,以三大殿立誓,克复失地,造福百姓。自先帝朝时,朝中多有言官弹劾辽东经略熊廷弼,劾其身居封疆,逗留不进,用兵讳败邀功,劳师伤财,似非克复辽东失地之人。”

  “朝中已有臣工进言不同,有言用兵神速者,有言先守后攻者,舆情倾轧,百官相争,物议沸腾。”

  榻上。

  朱由校盘腿在矮几前,手指轻轻的敲动着桌案。

  韩爌吐出一口浊气,大着胆子道:“臣斗胆奏请陛下示下,陛下是否要用熊廷弼于辽。”

  当方从哲和刘一燝两人,都默契的认定,必须罢免熊廷弼的时候,韩爌就觉得,恐怕天子并不想弃用这位辽东经略。

  朱由校脸上依旧带着笑意,却没有回答韩爌的问题,只是反问道:“按着时辰来算,当下韩阁老该是下值回府了。为何会选在今日这个时候请见,问出这样的问题。”

  他的目光带着几分穿透性。

  看向这位后来高喊出五年平辽的袁都督的座师,坑害了熊廷弼的间接造成者,逼死李如柏等人的内阁大臣。

  韩爌收敛心神:“陛下即位之后,初次视朝,擢臣进为文华殿大学士,此举有驱臣为君之意。今日朝中于辽事争议不断,阁部各持己见。臣斗胆妄自揣度圣意,此乃陛下意欲使臣,整合朝中舆情。惟朝中辽事意见统一,方可使辽东人事顺畅,政通人和,大军进退如一。”

  皇帝将自己单拎出来,就是想要用自己,去统一朝中的各方意见。

  韩爌心中笃定。

  朱由校却只是付之一笑,转而又没头没尾的问道:“韩卿出身山西蒲州,与世宗朝兵部尚书杨博、宣大三边总督王崇古,都是同乡。朕还听说,韩卿还是皇考时内阁首辅张四维的女婿?”

  韩爌闻言,浑身猛的绷紧。

  朱由校只是脸上保持着笑意,手指有节奏的轻轻叩响矮几。

  每一下声音。

  都似乎是敲在韩爌的心头。

  无形的威压,瞬间齐聚在韩爌的肩头。

  容不得韩爌多作辩驳,他便已经心神不宁的跪在了地上。

  晋党!

  皇帝这番话里,已经点出了晋党的存在。

  韩爌的额头,悄无声息的浮出汗水。

  原本以为猜中了皇帝的用意,可当下他却觉得,或许是自己想得太多了。

  “回奏陛下,臣确为文毅公三女婿。”

  文毅是张四维的谥号。

  朱由校目光如渊,默默注视着过往身为东林党人,背后却站着晋党的韩爌。

  “张太岳当了皇祖十年首辅,功过参半。他做的事情,朕喜欢一半,也有一半不喜。”

  朱由校的手指,继续叩响案几,目光未曾从韩爌身上挪开。

  须臾间。

  朱由校又道:“但朕已经准备降旨为张太岳正名复誉。”

  韩爌撑在地上的两条手臂一软,身子也趴下去一半。

  急促炙热的呼吸,让他面前的金砖蒙上一层水汽。

  朱由校这时候已经走下软榻。

  他在韩爌面前,蹲下身子。

  “韩卿。”

  韩爌仓皇的抬起头,满脸细汗:“陛下。”

  朱由校脸上带着一抹纯良的笑容,如同好问的孩童一样:“韩卿想要什么?”

  只是一句话。

  韩爌猛的一颤,赶忙低下头。

  身体却止不住的微颤着。

  晋商卖国。

  这样的论调,自己当年可是听过很多次,相关的证据也看到过不少。

  可真当自己当了皇帝,才发现自己对这些人真的没有完美的解决办法。

  皇帝的意志,并不是无所不能的。

  朱由校的手压在了韩爌的肩头上,以至于后者浑身一颤,彻底趴在了地上。

  “朕没有读过多少书,为数不多读过的书,都是当初宫里的太监们偷偷教给朕的。”

  “但韩阁老是两榜进士,寒窗……倒也算不上,可要是饱读诗书数十年,懂得应当比朕更多。”

  皇帝的声音,断断续续的传入韩爌的耳中。

  清晰感受到皇帝压在自己肩头的手,韩爌很确信,今日自己但凡答得不合圣意,皇帝必然会杀了自己。

  这一刻。

  汗流浃背,汗水打湿里衣。

  韩爌才终于明白,皇帝前些日子为何会当众独独擢升自己为文华殿大学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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