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药堂姊妹,恩将仇报
“土腥味?”
姜明嗅了嗅,这贼人身上还真有一股淡淡的土腥味。
他身为守墓奴,也难免沾染土腥味。
只是土腥味亦有细微差别……
姜明登时明白了其中缘由。
这个滑不溜秋的蟊贼,居然还是个掘坟盗墓的土夫子。
守墓人与盗墓贼身上的土腥味,是截然不同的。
“不对,你身上沾染的是燥土之阳气。”
“你是、你是守墓人!”
那蟊贼浑身颤了颤,抬起头瞧了姜明一眼。
不过他倒也机灵,马上开口求饶道:
“这位兄台,是我齐瘦鼠有眼不识泰山,顺了你的东西。”
“今个栽在你手里,我认了。”
“偷你的东西,我如数奉还。”
齐瘦鼠抖擞一番上衣,装有二两银钱的淡蓝色锦囊便掉了出来。
“那福和堂的二小姐嚣张跋扈惯了,几次三番羞辱我的老友,我对她们下手不为钱财,只为念头通达。”
“你我同是半步入境武者,若是今日放了我,改日我送你一桩大机缘。”
可还没等姜明反应,两位容貌相近的女子气喘吁吁地追了上来,俱是花容月貌、倾国倾城的绝色。
竟是一对姊妹花。
看她们的穿着,也都是云水纹材质的绸缎衣衫。
这种材质的布匹,在永宁县这种小地方根本买不到,只有青阳郡的州府才会有。
这两人的出身,想必也是非富即贵。
这对姐妹花一高一矮。
高的丰腴,矮的骨感。
她们身侧还随行有两名壮汉随时护卫,俱是半步入境的练家子。
见到姜明已将贼人拿下,为首的身材高挑、丰满的女子连忙躬身敛衽,行过一礼。
“小女子陈柳伊,携小妹陈桃夭,多谢公子仗义出手!”
陈柳伊的声音清亮悦耳,尽显大家闺秀的从容风范。
姜明刚欲回应,不料她身旁的妹妹陈桃夭却是趾高气扬,歇斯底里地蔑视道:
“姐姐,就他也配称公子?”
“此人瞧着与这地上的蟊贼也别无二致,都生得贼眉鼠眼,穿着也寒酸,必是哪个穷街陋巷里出生的泥腿子!”
“你们快把偷我的青鸾鸣翠佩还来,若是摔出裂痕,把你们全家杀了都赔不起!”
姜明有些愕然,自己帮她们捉住了蟊贼。
其中一人竟然会对自己恶言相向。
这不就是现实版的农夫与蛇……
“小妹,勿要再多言!”
陈柳伊带着三分训斥的意味,狠狠瞪了一眼自家妹妹。
“姐姐!我说得也没错嘛。”
陈桃夭反倒是委屈上了,居然带着哭腔地反驳道。
“公子,小妹刚才多有冒犯!”
陈柳伊从怀里摸出一个绣袋,悄悄塞给了姜明,并附在他耳边,低声细语地恳求道:
“这里是一两金豆子,权当答谢公子。”
“还请公子,勿要与我那涉世未深的小妹计较。”
姜明原本还有三分火气,打算放走齐瘦鼠,好生敲打一番那陈桃夭。
反正他自己的银子已经拿到手了,这么做既可以解气,还能搏一搏那所谓的大机缘。
奈何她姐姐实在给的太多了……
一两金豆,便是十两纹银。
看在十两纹银的份上,姜明愿意饶过她这一回。
他单手压制住齐瘦鼠,另一只手将装有金豆子的绣袋往衣襟里塞了塞。
两人随行的护卫从姜明手里接过齐瘦鼠,果然从其身上搜到了一块鸾凤样式的玉佩。
其中一位护卫忙不迭将玉佩送还给陈桃夭,生怕惹得这一位姑奶奶发火。
岂料压制齐瘦鼠的力量少了一半,他又再度施展出了如同泥鳅一般的诡异身法。
还真让齐瘦鼠钻了个空子,成功脱身。
哪怕姜明拥有能看透他人动作的灵犀心眼,第一次都险些着了道,更遑论这两位掉以轻心的护卫。
陈桃夭如泼妇一般,气急败坏地咒骂着护卫。
陈柳伊一如既往,安慰着自家小妹的同时,又替护卫的失职开脱了几句,可惜无济于事。
姜明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却是不为所动,转身欲要离去。
“公子稍等!”
陈柳伊出声叫住了姜明。
与自家宠坏了的妹妹不同,身为姐姐的陈柳伊是个聪明人。
需要自家两位半步入境武者才能压制住的蟊贼,眼前这位陋巷青年,只需要一只手就能做到。
他必然有过人之处!
“有事?”
姜明身形一顿。
“刚才小妹一事,多有冒犯公子。”
“不妨事,都过去了。”
“公子可想成为我福和堂的护卫?月俸十两,包吃包住。”
“没兴趣。”
姜明知晓时机尚未成熟,不宜抛头露面。
自己出身野脉邪统,又是一介奴籍。
即便是有心也无力。
眼前这位陈家大小姐为人处世,八面玲珑,滴水不漏。
她愿意自降身份,不吝钱财,替妹妹善后,确有可取之处。
“好吧,想必公子自有锦绣前程。”
陈柳伊抬手拍了拍自家小妹的肩膀,陈桃夭的咒骂声顿时小了许多。
她向护卫索要了一块身份玉牌,将其递给了姜明。
“公子以后去福和堂抓药、问诊,凭此玉牌可以享受七折优惠。”
姜明没有拒绝。
这枚玉牌能替他节约一笔不小的开支。
他的肉身太过孱弱,又无法凭借“拘魂法箓”提升。
如今得了十两白银,除去替父亲治病以外,必然还要抓取几副蕴养气血的汤剂。
“多谢陈大小姐。”
他拱手抱拳行了一礼,与陈柳伊就此别过,却都没多看一眼那陈桃夭。
随后姜明加快脚步,匆匆往福和堂的方向赶去。
明日卯时他便要上工,若不抓紧,拖到夜半子时,留给自己休息的时间就不多了。
“飞鹰步”也在此时攫取完毕,只待光阴灌注过。
心法、步法、拳法,寻常武者想要获取三者其一都要付出巨大的代价,往往难以全面。
而姜明三者俱全,寻常与人捉对厮杀,可立于不败之地。
不知何时起,县城里起了一层灰蒙蒙的青色雾霭,起初如烟似缕,无人在意。
后来雾气渐浓,灯火亦被遮掩得晦暗不明,还算热闹的街巷只能看见模糊的人影幢幢。
千家万户都紧闭门窗,似乎是为了躲避什么。
“有什么东西要来了……”
一股不祥的预感笼罩在姜明的心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