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两小无猜,物是人非
“这拘魂法箓,当真是恐怖如此。”
“不只是死尸的天赋能够攫取。”
“就连妖魔鬼怪的天赋也可以攫取!”
姜明的嘴角有些难压。
只可惜他的“三十九年光阴”,还差不到半个时辰才能攫取完毕。
他都有些等不及攫取“霜吹”天赋了。
一想到还积攒有斩铁刀法和“人刀合一”的天赋尚未攫取。
姜明就有些头大。
这拘魂法箓的确是好用,就是攫取时间太慢了。
幸好法箓还兼具储存魂魄的功效,否则光是这一颗“果实”,便把姜明折腾得够呛。
“虽然不知那人头鬼物的去向,但你父亲已然无恙了。”
宋老医师略有些惭愧地笑了笑,他凭借灵宝青蜂针,也只是险胜一筹,将那东西逼退。
“此番多谢宋老医师,以后若有要事。”
“姜某在所不辞。”
姜明抱拳致谢道。
宋老医师担心那东西卷土重来,于是叮嘱姜明想方设法去获取一件“灵宝”。
只是他不知道,那蓝面鬼首已经被姜明收入囊中了。
“这‘灵宝’乃是世间早已销声匿迹的“修士”所炼制,坏掉一件便少一件。”
“哪怕只是一件最低级的凡品灵宝,都有无穷妙用,价值连城。”
听宋老医师所说,姜明又何尝不想获得一件“灵宝”。
只是此等宝物,恐怕强求不得,只能耐心等待机缘。
他拜别宋老医师和父亲,扯了一顶遮阳斗笠戴上,便离了永宁县城,朝蛰龙山上去了。
现在他暂未入境,还需要守墓奴的身份替他遮掩。
而且若是以后有所发展,能够进入到核心区域,便能攫取更多的好东西。
一阵急促而整齐的马蹄声由远及近,踏碎了官道上的沉闷。
尘土飞扬间,一小队鲜衣怒马的男男女女们,如疾风劲草一般从前方拐角处卷来。
他们人数不多,约莫五六人,皆是一身玄青色、绣着狰狞巴蛇纹路的华贵劲装,左佩刀,右备容臭,烨然若神人。
他们正是永宁县城里赫赫有名的“巴蛇武馆”的记名弟子,看年纪,与姜明相差无几。
尘土扑面而来,姜明下意识地侧身避让。
然而,马蹄声却在离他不远处骤然一缓!
一匹格外神骏的白马越众而出,马背上端坐的女子勒住缰绳。
她身姿窈窕,明眸皓齿,肌肤在玄青劲装的映衬下更显白皙,当真是英姿飒爽。
此刻,她那双明亮的眼眸,却闪烁着犹疑与不确定。
一个清脆却带着试探的声音响起,穿透了马蹄的余音和飞扬的尘土:
“姜……姜大哥?是你吗?”
姜明的心猛地一跳。
这声音太熟悉了。
即使隔着数年的岁月和巨大的身份鸿沟,他依然认出了声音的主人——宋雨棠。
那是曾经住在姜家斜对门,梳着羊角辫,总爱跟在他身后“姜哥哥、姜哥哥”叫着的小丫头。
宋家那时就靠一个破旧的豆腐坊维生,却要养活一家四口,日子过得紧巴巴。
姜父心善,也存了以后结亲的想法,便常让姜明拿些柴米油盐送过去。
有时修修补补的活儿,姜明也会顺手帮忙。
就在姜明十八岁那年,宋雨棠那个沉默寡言的亲哥哥突然走了大运,不知怎的竟成功“入境”,成了一名真正的武者!
更得了县城武道世家里某一位大人物的青眼。
当真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宋家一夜之间便搬离了污浊破败的城南角落,住进了永宁城北,那里是高墙深院、干净整洁的富庶地区。
两家的联系也少了许多。
姜明抬起头,看着马背上那个亭亭玉立、光彩照人的女子。
记忆中那个瘦小、总是带着怯生生笑容的小女孩,竟已出落得如此……耀眼。
一股混杂着陌生、愕然甚至一丝恍惚的情绪涌上姜明心头。
时间与命运,竟能将人雕琢得如此面目全非。
就在这短暂的愕然间,另外三五骑已赶到了宋雨棠身边。
一名同样身着巴蛇武馆劲装、面容带着几分傲气的年轻男子,策马前来,目光挑剔地在姜明那身破旧行头和沾满泥尘的裤腿上扫过,眉头微蹙,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开口问道:
“雨棠师妹,此人……莫不是你们家哪位远房的穷亲戚?”
他话语中“穷亲戚”三字咬得格外清晰。
他身旁同行的女子,容貌也算秀丽,此刻却用一方锦帕轻轻掩住了口鼻,仿佛空气中弥漫着难以忍受的气味,声音娇滴滴却充满了嫌恶:
“是啊,他身上怎么一股子好重的土腥味?像是刚从泥地里滚过似的。”
几位公子小姐更是掩着嘴,发出阵阵吃吃的笑声,目光像打量什么稀罕物事般在姜明身上逡巡。
这年头,向来是笑贫不笑娼的。
金玉满堂便是底气,贫穷落魄便是罪过。
那一道道或戏谑或鄙夷的目光,如同实质的芒刺,瞬间穿透了姜明单薄的衣衫,狠狠扎在他的皮肤上。
这些突如其来的、居高临下的取笑,姜明却是毫不在意,根本没有当回事。
如今的姜明已是半步入境,还是福和药堂最年轻的供奉。
而眼前这些小家伙,应该还是刚进武馆不久,实力连贾爷之流都比不上。
宋雨棠握着缰绳的手指微微收紧。
她俯视着姜明那几乎要低到尘埃里的帽檐,表情十分复杂,有尴尬,有窘迫,还有对昔日情谊的牵绊。
宋雨棠轻轻摇了摇头,声音恢复了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愠怒,对年轻男子解释道:
“南宫师兄,请你放尊重些,他不是什么穷亲戚。”
“这是我从前在外城住着时,邻居家的哥哥。”
“小棠,好久……不见。”
姜明摘下头顶的破旧草帽,露出那一张英武硬朗的面孔。
宋雨棠在短暂的失神过后,温柔地轻声呢喃道:
“姜大哥,你想习武的事情,我帮你安排好了。”
她凝视着姜明,只觉真是男大十八变。
从前的明哥儿干干瘦瘦,透着一股子让人欢喜的机灵劲。
如今哪怕穿着粗布衣衫,竟也难掩其飒爽英姿。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明哥儿家里的条件堪忧,怎得能生养出这么一副英风凛凛的身躯。
“习武?”
姜明愣了愣,随即恍然大悟。
前几年他的确想踏入武道一途,甚至为此走遍了永宁县内的所有武馆。
奈何高昂的学习费用,令他望而却步。
当然,这其中就包括宋雨棠所在的“巴蛇武馆”。
自己当时或许没认出她来,而她在偷偷注意着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