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遣灵子箓,山雨欲来
灵犀心法大成后,姜明本就磅礴的精神力也随之暴涨。
原先他只能够感应到周身十米范围内的动静,现在这个范围再度暴涨,达到了二十米。
并且精神力开始从“气态”凝聚为“液态”。
这样一来,姜明精神力的体积看似大幅度缩水,但质量却是成倍增长,不可同日而语。
在姜明的第一滴精神力“水滴”凝聚而成的时候,突遭无形的力量牵引,朝着拘魂法箓内部涌去,被吞噬得一干二尽。
“这法箓竟如活物一般,在蚕食我的精神力?”
姜明有些愕然。
但精神力的转化过程,却是不可逆,也无法停止。
姜明每凝聚出一缕精神力水滴,法箓便会将其吞噬殆尽。
虽说每时每刻,姜明的精神力都会缓慢恢复,但这样的亏损入不敷出,让他暗道一声不妙。
不过半炷香的时间,姜明苦修十八载光阴所积蓄的精神力,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符箓吞噬一空,脑子里传来阵阵刺痛,意识也变得昏沉混沌。
恰在此时,拘魂法箓突生剧震,嗡鸣不止。
如同困锁凶兽的牢笼,正被巨力冲撞。
“嗤啦。“
只见一团黑色虚影硬生生撕裂法箓表层,如花团绽放一般,剥离生长而出,悬浮在半空中,幽光吞吐不定。
姜明凝神望去,那黑影竟似活物蠕动,倏忽间化作一枚棱角方正的玄奥符影。
黑色符影中央透出两个血槽般的镂空篆文,上面写着“遣灵“二字。
两道符箓之间,还有若隐若现的黑色线条连接。
姜明顿时明了,这拘魂法箓吞噬掉自己质变的精神力以后,竟然分裂出了一道子符,并带来了新的能力。
这就是所谓的“进化”……
理论上来说,只要自己的精神力不断变强,那么拘魂法箓也就能无限进化。
姜明试着用意念触碰这道“遣灵”子符,一段文字随之显化而出。
【阴符拘魂,万灵承敕。】
【执请酆都天律,御真遣灵,收摄魂魄,掌生死杀伐,启幽明真性,洞彻幽冥无间】
“这也就意味着……我可以在魂魄里打上烙印,驱遣魑魅魍魉,为自己所用?”
二十记凌厉的鞭刑终了,姜明意念一动,迅速回归现实。
他神色如常地整了整破损的衣襟,裸露出的皮肤非但毫发无伤,反而隐透着玉石般温润光泽。
在方执役惊疑不定的目光注视下,姜明从容转身,步履沉稳地走回守墓奴的队伍中。
“这守墓奴的队伍里,何时出了这么一号人物?”
方执役猛地咽下一口唾沫。
围观的长工们鸦雀无声,守墓奴们投向姜明的目光里,则是交织着艳羡与由衷的赞叹。
同为卑贱的奴仆,姜明今日硬抗鞭刑,却能安然无恙。
无疑为所有守墓奴挣得了一份罕见的体面,赢得了众人发自内心的尊敬。
“明哥儿。”
姜明的胳膊被轻轻肘了一下。
他循声扭头,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熟悉的面孔——赵骏,街坊邻居赵瘸子家的儿子。
赵骏比姜明小三岁,自五六岁起就成了姜明身后甩不掉的“跟屁虫”。
在赵骏十七八岁血气方刚的时候,更是胆大包天,动辄拽着姜明去扒卢寡妇家的墙缝偷看。
只是有一次偷看完了,赵骏莫名其妙高烧三日不退,险些丢了半条命。
自那以后,任凭卢寡妇如何媚眼如丝、含情脉脉,赵骏见了她就跟见了鬼似的,那是头也不回的拔腿就跑。
赵骏凑在姜明跟前,低声感慨着,颇有些同病相怜的意味。
“明哥儿,我昨天为了替家里挑水,也迟到了一次。”
“挨顿打也就疼一阵子,可还要扣除整整一百文钱啊,相当于咱们小半个月白干了。”
面对故友的关切,姜明只是微微颌首,眉宇间不见丝毫阴霾。
自己在蛰龙山虽是守墓奴籍,月俸微薄,仅有二百五十文。
可他还在福和药堂里担任供奉,月俸二十两。
饶是端坐于桌案前的方执卯,月俸都比不上姜明。
扣除一百文对姜明来说,不过是沧海一粟罢了。
点卯完毕,方执役合上鱼鳞册,却并未如往常般遣散众人。
他高突的颧骨上堆起谄笑,垂手侍立一旁,目光殷切地望向内堂。
朱漆门帘掀动,只见一个穿着绸布褂子、挺着肚腩、把玩着两颗掌旋石球的中年汉子走了出来。
这位中年汉子,正是姜明曾有过一面之缘的大户,名叫王竹全。
昨日胡小户意外身亡,便是王竹全授意,让赵小户接管了姜明等人。
王大户微微侧身,在方执役耳畔低语了几句,声音压得极低。
姜明将精神力都集中在双耳,这才能断断续续地听到一些,譬如什么“结阵”、“妖邪”之类的字眼。
方执役则如同捣蒜般连连点头,腰弯得更低了,口中不断应着“是,是是,小的明白”。
吩咐完毕,方执役深吸一口气,转向台下的众人,清了清嗓子:
“都听着,今个儿王大人来此,是要送你们一桩天大的机缘!”
“凡是参加之人,可得五两纹银,哪怕是奴仆,也有赎回良籍、擢升的机会。”
他刻意顿了顿,继续说道:“不过嘛,这机缘也不是谁都能接的。”
“王大人说了,只有生肖属龙、属虎的,才有这个资格!”
此言一出,人群瞬间炸开了锅。
有人面露喜色,也有人失望地叹气。
有些机灵的,甚至打算滥竽充数、浑水摸鱼,谎报生肖。
姜明的心里也有了计划,他的生肖虽然不是龙虎,可他不打算放过这次机会。
王大户负手上前,目光如鹰隼般掠过人群,沉声补充:
“都安静,此行非比寻常。”
“若非龙虎之属,切勿心存侥幸,鲁莽参与。”
他眼神一厉,加重了语气:“否则……祸到临头后悔迟!”
这冷冰冰的警告如同一盆凉水,浇灭了许多人刚燃起的热情,气氛顿时变得凝重起来。
“敢问、敢问王大人。”
“能否告知我等,此行究竟所为何事?”
一个胆子稍大的长工,鼓起勇气,颤颤巍巍地出声问道。
“近些日子,附近山里不太平,时常有凶猛的野兽窜出来伤人,祸害不小。”
“此番召集人手,正是要组建一支队伍,深入山中,狩猎那些从深山里逃窜出来的孽畜。”
“只是大山深处,诡怪妖异之事颇多,若是生肖太弱的人,怕会遭遇不测。”
堂内响起一片恍然的附和,唯有姜明心如明镜,暗自狐疑道。
“我信你个鬼。”
“龙、虎,乃是十二生肖中至刚至阳、气势最为磅礴的属相。”
若真是狩猎寻常野兽,何须如此严苛地限定生肖,特意组建队伍?
更该看重的是捕猎的经验、身手是否矫健、胆魄是否过人。
蛰龙山猎队麾下那些经验丰富的老猎户,难道因为属相不合就弃之不用?
这件事处处都透着诡异!
多半狩猎的对象,是那些魑魅魍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