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张世琛没怎么管借住在万事屋的陈小刀和左颂星，他最近完全沉浸在修炼《养元呼吸法》带来的新奇体验中

　　每天早起，他雷打不动地在屋里练习八段锦，一套动作做完，全身气血活络开来，微微发热

　　然后他便盘膝坐下，摒除杂念，按照呼吸法的要诀，一吸一吐，意念逐渐沉入脐下三寸的丹田位置

　　几天坚持下来，效果实实在在，他总能感到小腹深处生出一股温热的暖流，像个小火炉。随着呼吸，这股暖流会缓缓积蓄，然后沿着身体某些模糊的路线自然流转，所过之处暖洋洋的，驱散疲惫，很是舒服

　　最明显的变化是精力，以前练几遍家传的张氏防身术就气喘吁吁，现在连着打上好几套，气息依旧平稳，耐力强了不少

　　这天早上收功，张世琛感觉丹田里那团“炁”似乎比昨天又凝实、壮大了一丝，心情颇好。走到小院，看见陈小刀也在活动手脚，拉伸筋骨，姿势一看就是练过的

　　“刀仔，看你架势，正经练过？”张世琛走过去，随口搭话

　　陈小刀点点头，手上动作没停：“跟我师父学过一点基础，主要是练手上功夫和眼力，干我们这行，这些是根本”

　　“哦？”张世琛想起陈小刀之前提过要教他“破气指”，便问，“你之前说那破气指，也是手上功夫？”

　　“算是运气使力的一种技巧吧”陈小刀见张世琛有空，便停下动作，他答应过要教，正好现在兑现

　　“我师父赌神教我的时候说过，这指法本意是在发牌或者需要特殊手法变牌的时候用的，属于一种高级手法，讲究的是对自身‘气’的瞬间凝聚和精细控制”

　　他当下也不藏私，将“破气指”的基本原理，以及那独特的、如何将气息从丹田导引至指尖的运气路线，给张世琛仔细讲解并演示了一遍

　　核心在于以意领气，气贯指尖，在极短时间内爆发，用以在牌桌上完成某些精微操作，或者干扰对手极其稳定的手法

　　这指法对内功根基有一定要求，普通人可能连气感都找不到，更别说精确引导了，但对已经通过《养元呼吸法》练出炁感，且本身就拥有“手指灵活”天赋的张世琛来说，理解原理并不困难

　　他按照陈小刀说的路线，尝试着调动丹田里那丝温热的暖流，小心翼翼地导向自己的右手食指

　　一开始气息运行有些生涩，走了不到一半就散了。他又试了两次，第三次时，暖流终于顺利抵达指尖

　　瞬间，他感到食指指尖微微发热、发胀，有一种奇特的充盈感，仿佛指尖的触感被放大了

　　他对着面前的空气虚虚一点，没什么光影特效，但在他自己的感知里，指尖划过的空气轨迹似乎产生了一丝极其微弱的紊乱

　　“琛哥，你……这就摸到门道了？”陈小刀看得有些发愣

　　这破气指他当初也是下了苦功，练了好些天才勉强掌握运气法门，能成功一次，张世琛这尝试了几次就成功的速度，让他惊讶

　　“大概明白气该怎么走了，具体的发力技巧和实际应用，还得练”张世琛看着自己的手指，心里也挺满意，这技能感觉挺实用

　　他刚想再感受一下，脑海中系统的提示音准时响起：

　　【叮！学习并掌握技能：破气指（残）·白】

　　【检测到宿主拥有同类型/同部位基础技能：手指灵活（白）】

　　【技能契合度较高，是否消耗1个白色技能点，尝试融合？】

　　融合？张世琛心中一动。他正好有白色技能点没用，“破气指”听起来是运用于特殊场景的精密指法，自己的“手指灵活”是基础天赋，两者结合会怎么样？

　　“融合”他心中默念。

　　【消耗白色技能点x1】

　　【技能融合中……】

　　【手指灵活（白）+破气指（残·白）=破妄指（绿）】

　　【破妄指（绿）：手指灵活度与感知力显著提升。可将自身灵力（炁）灌注指尖，发出蕴含破邪、勘误、干扰性质的特殊指力，对阴气、邪术能量、幻觉、不稳定气场、精密结构的脆弱节点等非常规存在或薄弱环节，具备一定的探测、干扰、扰乱甚至破坏效果。具体威力、范围与消耗视宿主灵力强度与目标性质而定】

　　一股比刚才陈小刀传授时更为清晰、复杂、精妙的运气路线和发力技巧涌入张世琛的脑海，仿佛这技能本就是为他量身打造

　　同时，他感觉自己的手指，尤其是食指和中指，变得愈发轻盈、敏感，控制起来如臂使指

　　他心念微转，丹田暖流几乎瞬间就循着新路线涌至指尖，指尖泛起一层肉眼难辨的淡淡微光

　　他对着旁边石桌上的一个陶瓷水杯虚点了一下，杯子纹丝不动，但在他集中精神感知时，似乎能隐隐“察觉”到杯子本身极其微弱的气息流动，甚至能模糊感觉到杯壁上某个极其细微的、烧制时留下的潜在应力点

　　“好东西！”张世琛暗喜。这“破妄指”显然比原版“破气指”适用范围更广，潜力更大，而且还是绿色品质，虽然以他现在的灵力，效果可能很有限，但前景值得期待

　　他诚心向陈小刀道了谢，陈小刀摆摆手，示意不必客气

　　两人又闲聊了几句，左颂星从屋里出来，叫走了陈小刀，两人凑在一起低声说着什么，很快又一前一后离开了万事屋，神神秘秘的

　　张世琛继续自己的日常修炼，偶尔试验一下新得的“破妄指”，熟悉凝炁于指、感知外物的感觉。他也用自己那的望气术观察过陈小刀和左颂星几次

　　陈小刀头顶的气运光色显得有些灰暗，像是被一层不祥的薄雾笼罩着，但这灰暗之中，又隐隐透出一股锐利如刀的锋芒，似乎被压制着，在积蓄力量等待破茧而出

　　左颂星则更奇怪，气运光团颜色驳杂，明暗变化不定，还时不时会轻微地扭曲波动一下，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古怪，不像常人那样稳定

　　张世琛看了两眼就没再多想，港综世界嘛，主要角色有个特异功能或者稀奇古怪的命格太正常了

　　直到那天下午，陈小刀和左颂星一起回来了。左颂星脸上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手里拎着一个看起来沉甸甸的布袋，一进门，他就急不可耐地把袋子“咚”一声放在客厅的桌上，哗啦一下打开袋口。

　　里面是满满一袋子千元面额的港币，叠得整整齐齐，冲击力十足

　　“琛哥！看！我们发财了！”左颂星眼睛发亮，献宝似的指着那堆钱，语气里满是得意

　　张世琛刚在院子里打完一套八段锦，正在收势平复气息，闻言只是抬了抬眼皮，目光扫过那袋钱，脸上没什么波澜。“哦？挺好”他语气平淡，“记得把这几天的伙食费和住宿费结一下”

　　他对这笔横财的具体来源没多大兴趣，无非是赌赢的，只要不是当场被警察追着逃进他的万事屋，他也懒得过问细节

　　左颂星脸上兴奋的笑容一下子僵住了，张着嘴，准备好的话全被堵了回去，表情颇为滑稽

　　陈小刀从进门起眉头就一直微微锁着，看见钱也没有多少喜色，此时他默默上前，拉上袋口，提起袋子，对张世琛点了点头，什么也没说，就和一脸悻悻的左颂星一起回了他们暂住的客房

　　之后，两人似乎又出去了一趟，那天晚上下起了不小的雨，哗啦啦的。他们很晚才回来，两人都淋得浑身湿透，头发紧贴头皮，衣服湿漉漉地黏在身上，不断往下淌水

　　但比浑身湿透更显眼的，是他们的精神状态。两人都垂着头，肩膀垮塌着，脸上没有了之前哪怕强打起来的神采，只剩下全然的颓唐和沮丧，像是被彻底斗败、淋透了的公鸡，精气神都被抽空了

　　张世琛正好从厨房端了碗刚煮好的夜宵面出来，看到他们这副模样，挑了挑眉，他把面碗放在桌上，走到两人面前

　　“怎么？出去淋了场雨，连魂儿都一起淋丢了？”张世琛语气没什么起伏，像是陈述事实

　　左颂星用手背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声音闷闷的，带着懊恼：“琛哥……我们去找侯赛因的人了，本想靠赌术证明赌侠的名号，没想到他哪里有高科技设备，我们……”

　　陈小牙咬得紧紧的，拳头握了又松，松了又握，最终从牙缝里挤出低哑的声音：“是我没用，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个混蛋，顶着‘赌侠’的名号到处招摇撞骗，败坏我师父的声音……我连反抗都做不到”

　　张世琛大概能猜到，他们肯定是按捺不住，想去找机会对付侯赛因，结果撞了铁板，很可能还吃了点亏

　　看着眼前这两个被仇恨和剧情推着走、有些莽撞又满心不甘的年轻人，他几不可察地叹了口气

　　“一次不行就两次，两次不行就三次”张世琛的声音不高，在雨夜的寂静里却显得清晰

　　“路是死的，人是活的，侯赛因又不是三头六臂的神仙，还真能刀枪不入？找准他的弱点，摸清他的规律，总有干死他的机会，在这儿垂头丧气，自我埋怨，除了让自己更难受，有什么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