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世琛站在鬼王达那间小卖部门口，有点想笑，铁皮门上歪歪斜斜贴着好几张何金银的海报，照片里的何金银摆着拳击姿势

　　眼神故意装得很凶，旁边还用红色粗笔写着“古拳法传人，无敌风火轮独创者”风一吹，海报角哗啦哗啦响，一张快要掉下来

　　看来鬼王达是打算靠何金银这块招牌吃到底了，张世琛摇摇头，抬手敲门。门锈得厉害，敲上去哐哐响，感觉再用力点整个门板都要塌下来

　　等了好一会儿，里面才传来拖拉的脚步声。门吱呀一声拉开，鬼王达顶着鸡窝头，穿着松垮的白色背心和花短裤，脚上趿拉着一双塑料拖鞋，一副没睡醒的样子，他揉了揉眼睛，看清是张世琛，打了个哈欠

　　“哟，稀客啊，琛哥今天怎么有空光临我这小庙？”说完还挖了挖鼻屎

　　“达叔，别装睡了。”张世琛侧身进了屋。小卖部里堆满杂货，货架上落着薄灰，角落还堆着几箱没拆的泡面。唯一显眼的是墙上挂着一幅手写横幅：“无敌是最寂寞”，墨迹有点晕开了

　　鬼王达慢悠悠走到柜台后面，从底下摸出半瓶矿泉水，灌了一口。“找我什么事？买泡面的话过期不打折啊。”

　　张世琛没接话，自己拉了把塑料凳子坐下，直接说：“无敌拳法，我练了三个月，一点气感都没有。”

　　鬼王达放下水瓶，瞥了他一眼，表情没什么变化。“哦，那个啊。练武讲究天分的嘛，可能你不太适合。”

　　“不是天分问题。”张世琛往前倾了倾身子，“我试过你教的基础运劲方式，也按你说的观想‘无敌之势’，但每次刚要有点感觉，内息就散掉了。就像……就像有什么东西堵着，故意不让它成”

　　说完，他一眨不眨地看着鬼王达

　　鬼王达眼神飘了飘，拿起抹布开始擦柜台——虽然那块玻璃本来就够脏了。“哪有这种事，你想多了。拳法这回事，急不来的”

　　“达叔。”张世琛声音平了些，“你是不是在功法里动了手脚？”

　　店里安静了几秒。鬼王达停下动作，把抹布扔到一边。“没有的事，我鬼王达最讲诚信了”

　　信他就有鬼了。张世琛心里有数了，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玻璃瓶，放在柜台上。瓶子里是一颗暗红色的药丸，表面隐约有层温润的光泽

　　鬼王达眼睛一下子亮了，伸手就要拿。张世琛快他一步，把瓶子按住了

　　“上次给你的‘强身丸’，效果不错吧？”张世琛说，“这是升级版，我加了点新东西。不仅治旧伤，还能小幅疏通经脉，固本培元。”

　　鬼王达舔了舔嘴唇，视线没离开瓶子。“你想要什么？”

　　“无敌拳法真正的入门方法。运功路线，观想要点，还有你藏着没说的重点。”

　　鬼王达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忽然笑了，有点无奈。“你小子啊……行，反正这拳法留着也是留着”

　　他转身进了里屋，翻找一阵，拿着本皱巴巴的笔记本出来。本子封皮都磨白了，边角卷得厉害。他拍掉灰，翻开其中一页，推到张世琛面前

　　“自己看。红笔标的是真正的行气路径，蓝笔是外显的假路线。你之前练的，是蓝笔那个”

　　张世琛接过本子。页面画着简单的人体示意图，经络走向标得密密麻麻。红笔路线比蓝笔的复杂不少，多了几个迂回和聚气的节点，其中一个关键点藏在丹田偏右下方，位置很刁钻

　　“为什么弄个假的出来？”张世琛问

　　“防小人啊。”鬼王达靠在柜台上，点了根烟，“这拳法霸道，真传出去，万一被心术不正的人学会，麻烦就大了。所以对外教的都是删减版，练不出真东西，顶多强身健体”

　　张世琛仔细记下红笔路线，又往后翻了几页。后面记载着观想“无敌势”的具体方法，不是简单想象自己很强，而是要求修炼者在脑海中构筑一个“从未败过”的自我意象，并将这种意象与内息绑定，让气随念动，念借气扬

　　“最难的是这里。”鬼王达伸手点在其中一段描述上，“要练出一股‘无敌的气势’。不是装出来的凶，是从骨子里相信你绝对不会输。这种信念得贯穿始终，一旦动摇，内息反噬，比走火入魔还麻烦。”

　　张世琛皱了皱眉。“信念这种东西……太虚了”

　　“虚？”鬼王达吐了口烟，“练武到最后，练的就是一口气，一个神。无敌拳法之所以叫无敌，就是因为它先把‘无敌’这个概念种进你心里。心成了，拳才成。”

　　他顿了顿，又说：“不过这东西有个致命的毛病”

　　张世琛抬头看他

　　鬼王达弹了弹烟灰，语气淡了些。“这拳法，不能输。不是说比武切磋那种输，是心里那根‘我不会败’的弦，不能断。一旦你真正意义上‘败’了——不管是被人打趴下，还是遇到完全无法跨越的挫折，只要你自己心里认了输，拳意就崩。轻则功力全废，重则内息逆冲，经脉尽断”

　　张世琛沉默。他终于明白为什么鬼王达宁愿教假功法了

　　“所以，”鬼王达看着他，“你现在还想学吗？”

　　张世琛合上笔记本，推回给鬼王达。“学”

　　鬼王达挑了挑眉

　　“我有必须变强的理由。”张世琛说，“而且，我不会输”

　　鬼王达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咧嘴笑了，把烟按灭。“够狂。行，东西给你”

　　张世琛这才松开按着药瓶的手。鬼王达一把抓过瓶子，拧开盖子闻了闻，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赶紧揣进兜里

　　“方法都告诉你了，能不能练成，看你造化。”鬼王达摆摆手，“没事就走吧，我补个回笼觉。”

　　张世琛看破不戳破

　　他起身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上，停了一下，回头问：“达叔，你当年……是怎么破功的？”

　　鬼王达正弯腰从柜台底下摸出瓶啤酒，听到这话，动作顿了顿，他没回头，声音有点闷

　　“问那么多干嘛。总之，记住我的话：要练，就别输”

　　张世琛没再问，拉开门走了出去。铁皮门在身后关上，隐约听到里面啤酒瓶盖被撬开的声音

　　他沿着街边走，脑子里反复过着刚记下的行气路线和观想要点，无敌的气势……听起来很玄

　　系统要求他击败敌人获取点数，本质上也是在不断累积“胜利”。如果把这些实战胜利的经验与拳法要求的“无敌信念”结合起来，或许是个突破口

　　回到万事屋，他按新记的路线尝试调动内息。这一次，气息在体内流转的感觉明显不同

　　原先滞涩的地方，按照红笔标注的迂回路径绕行后，竟顺畅了许多。当内息汇聚到那个丹田右下的关键节点时，全身微微一震，一股炽热感从小腹升起

　　有戏。张世琛压下心中杂念，按照笔记所述，开始观想

　　技能面板显现，无敌拳法浮现出来。他将一个绿色技能点加在了上面

　　意识仿佛进入一个白色空间，自己面对一个个敌人，不断地战斗、厮杀，这些真实发生过的“胜绩”，一点一滴凝聚起来，逐渐编织成一种近乎本能的认知——我能赢

　　内息随着观想加速运转，那股炽热感蔓延至四肢百骸。皮肤表面泛起极淡的红光，周围的空气似乎微微扭曲

　　他感到某种“势”正在成型，不张扬，却沉甸甸地压在周身三尺之内，仿佛连屋里的空气都绕着他走

　　那股刚成型的“势”瞬间稳固。张世琛猛地睁开眼，扶住墙壁，额头上冒出一层细汗

　　还是不够稳固。信念的凝聚需要时间，也需要更多实实在在的“胜利”来喂养

　　他调匀呼吸，擦掉汗，点来技能面板，【无敌拳法，绿，入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