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世琛开始琢磨第二次加点药品的事，他在储物柜里翻腾了半天，最后从箱底掏出两个拇指大小的棕色玻璃瓶

　　瓶子脏乎乎的，贴着褪色的标签，字迹模糊得厉害，勉强能认出“强筋壮骨散”几个字，瓶口用蜡封着，摇一摇，里面是沙沙响的干药粉

　　看名字像是打熬筋骨的基础药，正好拿来试试，成了能增强体质，不成也不心疼，反正来历不明，扔了不可惜

　　张世琛坐在工作台前，仔细检查这两瓶药粉。闻了闻，没什么怪味，就一股淡淡的草药苦气

　　他用小勺挑出一点，兑水化开，自己先尝了极微的一丁点——没敢咽，含在舌尖感觉。没啥异常反应，也尝不出有毒，就是特别苦

　　他打算加点这个，这药叫“强筋壮骨散”，听着就是对筋骨好的。张世琛对着其中一瓶，心里默念使用技能点

　　【是否对目标物品（劣质强筋壮骨散）使用1点白色技能点进行强化？】

　　“是”

　　手里的白点数字减一，那瓶里的药粉看起来没啥变化，但仔细闻，那股苦味似乎淡了点，多了丝极淡的、说不清的清爽气

　　【强化成功！】

　　【获得物品：劣质强筋壮骨散（白）】

　　【效果：长期服用可轻微强化骨骼密度与韧性，略微提升筋腱强度。注：效果缓慢，需配合相应锻炼，过量无用】

　　成了，白色物品，效果是强健筋骨，张世琛把药粉重新分装回两个小瓶

　　第二天下午，何金银来锻炼，顺路带了早饭

　　“琛哥！你的叉烧饭！”何金银把外卖盒放桌上，擦了把汗

　　“谢了，阿银”张世琛付了钱，指指旁边的椅子，“坐会儿，喝口水”

　　何金银没客气，坐下咕咚咕咚灌了大半杯凉白开

　　张世琛拿出那两个小瓶，放桌上：“阿银，这次给你个新东西，换个药试试”

　　何金银两眼放光：“太好了琛哥！上次那药吃完，我练完感觉力气长了不少！”

　　“我这儿有点玩意儿，可能对你有帮助”张世琛把瓶子推过去，“家里老方子，我自己瞎改了改，叫‘强身散’，能帮着练得快点儿，长点筋骨力气”

　　他没敢说这是用灵力点过的实验品，只说是改过的方子

　　何金银拿起瓶子，好奇地瞅：“真的吗琛哥？这……这也太好了！”

　　张世琛摆摆手：“不过我得说清楚，这东西我没给别人用过，效果说不准，你拿回去，每次练前吃一小勺，温水送服，一瓶分十次吃完，两瓶就是二十天的量，吃完看看效果，要是感觉不对，比如心慌、头晕、身上疼得邪乎，立马停掉，过来找我”

　　他顿了下，补充道：“记着，这只是个辅助，想变强，关键还得靠你自己下苦功”

　　何金银感动得直点头：“谢谢琛哥！我一定往死里练！绝不辜负你的药！”

　　看着何金银宝贝似的把两个小瓶揣进怀里，张世琛心里有点打鼓。希望别出啥幺蛾子

　　接下来一星期，张世琛偶尔能看见何金银送外卖路过，每次问起药效，何金银都一脸兴奋

　　“有用！真有用琛哥！”一个礼拜时，何金银撩起袖子，给张世琛看他那依旧细瘦但好像紧实了一点的胳膊，“我感觉练完没那么乏了，劲儿好像也大了点儿！”

　　“那就好，按量吃，别贪多”张世琛叮嘱。

　　“知道知道！”何金银用力点头

　　又过了一星期，张世琛明显觉着何金银模样变了，原本干瘦的身板，现在能看出点肌肉轮廓了，特别是肩膀和胳膊，鼓起来一些，脸色也更红润，跑起来好像带风

　　看来药效不错，而且没啥明显副作用。张世琛有点高兴，自己这灵力温养的路子好像走得通

　　直到二十天药吃完，何金银主动上门那天

　　那天下午，何金银直接来了万事屋，他穿了件有点紧的背心，露出的胳膊和肩膀确实比之前壮实了不少，能看出清楚的肌肉线条了。整个人看着精神头十足

　　“琛哥！药吃完啦！”何金银嗓门都比以前亮，“你看我，是不是壮了一大圈？”

　　张世琛上下打量他，点点头：“效果确实不赖，感觉咋样？身上有没有哪儿不舒服？”

　　“没有！好着呢！”何金银一拍胸脯，发出“嘭”的一声响，“我现在一拳能砸穿一块板子！”

　　“那就好”张世琛放心了，看来实验基本成了。他琢磨着，可以再改进改进方子，或者试试直接用技能点强化，弄出更好的版本。

　　但很快，他就发现不对劲了

　　何金银的话，开始变得有点怪

　　“琛哥，我跟你说，我现在练得可狠了。”何金银坐下来，眉飞色舞，“我每天五点爬起来，先跑十公里，然后做五百个俯卧撑，五百个深蹲，五百个仰卧起坐！练完再去送外卖，一点儿不累！”

　　这训练量听得张世琛直皱眉，不太科学。他随口问：“那你吃饭呢？练这么狠，营养得跟上吧？蛋白粉吃吗？”

　　何金银一听，立刻坐直了，表情变得特严肃，大手一挥：“蛋白粉？我从不碰那玩意儿！那都是化学合成的，不健康！我们练传统功夫的，讲究食补，靠吃饭！”

　　“哦？那你平时都吃啥补蛋白质？”张世琛顺着问

　　何金银毫不犹豫：“吃点鸡胸肉，牛肉，鸡蛋……还有，吃点蛋白粉”

　　张世琛一愣，以为自己听岔了：“你刚不是说从不吃蛋白粉吗？”

　　何金银也是一愣，眨巴眨巴眼，脸上闪过一点儿困惑，但马上又恢复那副严肃表情：“对啊，我从来不吃蛋白粉！我们练武的，靠的是苦练和心气！那些外来补剂，都是歪门邪道！”

　　他说得斩钉截铁，但张世琛清清楚楚记得，他上一句刚说了“吃点蛋白粉”

　　没等张世琛细琢磨，何金银又开口了，这回是感慨的调子：“唉，练武真不容易，每天流那么多汗，那么累，对吧？但我跟你说，汗水不骗人！你流的每一滴汗，都会变成肌肉！”

　　张世琛点点头，这话倒没错

　　何金银接着说：“所以，一定得坚持！不能偷懒！那我问你——”他忽然话头一转，眼神直勾勾盯着张世琛，“如果你累得不行了，咋办？”

　　张世琛下意识答：“歇会儿？”

　　“错！”何金银一拍大腿，“累得不行的时候，正是突破极限的时候！这时候就得再逼自己一把，多做一组！这才是爷们儿！”

　　他说得慷慨激昂，但张世琛总觉得哪儿怪怪的，“那我问你”这个转折，来得有点突然，而且何金银自己好像完全没意识到

　　聊了一会儿，何金银大概说渴了，舔舔嘴唇：“琛哥，有水吗？渴了”

　　“有，饮水机在那边，杯子在下头”张世琛指指墙角

　　“好嘞”何金银起身走过去，弯腰从下面小柜子里拿了个一次性纸杯

　　但他没去接水，而是直起身，手里拿着个东西，朝张世琛晃晃：“我吃个黄瓜解解渴就行”

　　张世琛一看，他手里拿的根本不是黄瓜，是根香蕉

　　“阿银，那是香蕉”张世琛提醒

　　何金银低头看看手里的香蕉，又抬头看看张世琛，一脸认真：“对啊，黄瓜嘛，解渴又健康。”说完，剥开香蕉皮，大口吃起来

　　张世琛：“……”

　　吃完“黄瓜”，何金银又聊起最近的训练感受，说昨天练完特想喝汽水

　　“就去便利店买了瓶可乐，冰冰凉凉，一口下去，爽！”何金银回味着，“就是那个‘可O可乐’，气太足了，差点呛着”

　　可O可乐？

　　张世琛忍不住纠正：“是可口可乐吧？”

　　何金银皱眉想了想，然后很肯定地点头：“对，就是可O可乐！英文名叫 Coca-Cola嘛！”

　　张世琛不说话了，他盯着何金银，仔细看

　　何金银的外表变化是好的，肌肉结实了，精气神足了，但他的言行举止，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别扭

　　说话前后矛盾自己不知道，会用些奇怪的口头禅和转折，还会认错常见的东西，念错常见的牌子

　　这不像是正常人的状态

　　张世琛想起之前用技能点加药时，只是简单强化了药性，并没有系统调整药物成分和配比

　　莫非……药里某些影响神经或大脑的成分，也被技能点意外激活或放大了？

　　再想想这药原名“强筋壮骨散”，摆明了主要是针对肉体筋骨开发的

　　如果药效被强化后，过于偏向“强化”这个概念，甚至波及到大脑……

　　一个有点吓人的念头闪过张世琛脑子：这药该不会把何金银的大脑，也朝着“肌肉”的方向去“强化”了吧？所以思维变得简单、直接、甚至有点一根筋，说话肌肉记忆大过逻辑，还冒出各种认知错乱？

　　“阿银，”张世琛试探着问，“你最近有没有觉得……脑子有时候转得慢点？或者想事情和以前不太一样了？”

　　何金银正在比划出拳动作，闻言停下来，很认真地想了想，然后摇头：“没有啊，我觉得脑子更清楚了！以前想东想西，现在目标明确！就是练拳！变强！”他似乎忘了自己当初是为啥才开始锻炼的

　　他说得铿锵有力，眼神坚定，但那种坚定里，好像少了点以往的灵光和怯懦，多了点……嗯，怎么说呢，莽夫式的单纯

　　张世琛心里基本有谱了，这次的“强化药品”实验，从增强身体的角度看，算是部分成了。但从整体效果看，是砸了，甚至是有害的

　　副作用太大，而且是影响心智的副作用。这玩意儿绝对不能再用，更不能传出去

　　想想看，要是人人都吃了药变得肌肉发达但脑子不好使，满大街都是说着“我从不吃蛋白粉——吃点蛋白粉”、“可O可乐”的壮汉，那画面简直没法看

　　“阿银，”张世琛表情严肃起来，“那药你吃完了吧？瓶子还在吗？”

　　“吃完了啊，瓶子？哦，我扔了”何金银说。

　　“听着，阿银。”张世琛认真道，“那药以后没了，你也别再跟任何人提我给了你药，记住了吗？”

　　何金银虽然有点迷糊，但看张世琛表情严肃，还是点点头：“记住了，琛哥，我不说”

　　“还有，你最近要是感觉哪儿不对劲，特别是脑子、心情方面，随时来找我”张世琛补充

　　“好的琛哥！那我先回去了，还得练拳呢！”何金银起身告辞，走的时候还对着空气打了几拳，虎虎生风，但嘴里嘟囔着“这黄瓜真顶饿”。

　　看着何金银离开的背影，张世琛叹了口气，揉了揉眉心

　　实验失败，看来用技能点乱加药物行不通，药物配比的平衡太精细，瞎搞容易出事

　　以后要想走药剂强化这条路，要么找到靠谱的原始配方，要么就得投入更高级的技能点，让系统来安全地优化

　　这次算何金银运气好，只是变得有点“肌肉脑”，没出大乱子，但也给他提了个醒：利用系统功能改造东西，没那么简单，副作用可能出现在你想不到的地方

　　他走到工作台前，把剩下的那些杂七杂八的材料重新收进纸箱

　　这些来历不明的东西，暂时还是别乱动了

　　至于何金银……希望他别再继续“进化”了，改天得去找鬼王达聊聊，看看有没有啥法子能帮他调一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