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金银犹豫了一下，看了看张世琛，张世琛微微摇头，但何金银没完全领会，还是把刀放下了，但眼神里的决心没变

　　张世琛在旁边看着，没再强力阻止。他知道按剧情，何金银这封战书是肯定要下的，鬼王达这老滑头肯定有自己的小九九，多半想中途开溜

　　而且，让何金银亲眼去看看断水流的真实实力，也许比任何劝说都能让他清醒点

　　于是，何金银在鬼王达的“指导”下，用歪歪扭扭、还带着几个错别字的笔迹，写了一份所谓的“挑战书”，大意就是一个月后，他要和精英中心空手道部的主将断水流，在中心擂台上公平比试，决一胜负

　　写完了，何金银一刻也等不了，拽着鬼王达就要走，鬼王达磨磨蹭蹭，眼珠乱转，显然在找机会

　　何金银这次学精了，他一把抓起桌上的水果刀，虽然没再架脖子，但紧紧握在手里，抵在鬼王达腰侧，低声道：“死瘸子，你可别想跑，你要跑，我就大喊你骗钱，还要捅你，反正我光脚不怕穿鞋的”

　　鬼王达脸都绿了，只好苦着脸，被何金银半押着，一起出了门，直奔环球精英体育中心

　　张世琛没跟着去，他知道结果。但他估摸着时间，大概过了两三个小时，万事屋的门又被敲响了，这次声音透着点虚浮和迟疑

　　开门一看，何金银和鬼王达又回来了，但两人的状态和出门时截然不同，甚至比出门前更糟

　　何金银脸色惨白得像纸，眼神发直，空洞地望着前面，嘴唇还在微微发抖，先前那股子冲天的怒气和无畏的勇气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后怕和难以置信的惊惶。他进门时魂不守舍，甚至被低矮的门槛结结实实绊了一下，“噗通”一声摔倒在地，半天没爬起来

　　鬼王达连忙把他扶起来，自己也是一脸心有余悸，那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戏谑早就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果然如此”的沉重，眼底深处还藏着点惊惧

　　“怎么了？战书没下成？”张世琛问，其实心里清楚，看他们这德性，肯定是见识到断水流的厉害了

　　何金银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却没说出完整的句子，只是不停地摇头，脸上满是恐惧

　　还是鬼王达撇撇嘴，替他说了，声音也有点干涩：“战书？下了，还挺‘顺利’。那断水流接了，时间就定在一个月后”

　　“那你们这是……”张世琛看着两人失魂落魄的样子

　　“我们下了战书，正赶上他们空手道部……不，是精英中心几个主要社团的联合会议，断水流好像是在讲话”鬼王达拖了把椅子坐下，自己倒了杯水猛灌几口，才继续道，“那小子，”他指了指魂不守舍的何金银，“非拉着我在旁边看看，说是‘知己知彼’”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后怕的神色：“我跟你讲，琛哥，幸亏看了一眼，不然这小子怎么死的都不知道，连怎么死的都想象不出来！”

　　何金银这时才像是找回了一点声音，哆嗦着开口，每个字都带着颤音：“琛……琛哥……那个断水流……他不是人……是怪物……真正的怪物……”

　　根据两人断断续续、语无伦次，甚至互相补充又互相矛盾的描述，张世琛拼凑出了大概情形：

　　他们去到精英中心，递上那份可笑的挑战书时，断水流正在一个类似会议室的地方，对着其他体育部的主将或代表说话

　　他表面上看起来客气，甚至带着微笑，但说出来的话却极其傲慢，把其他社团的功夫贬得一文不值，直言他们都是“乐色”，不配和空手道相提并论

　　其他社团的人自然气不过，主将黑熊第一个忍不住跳出来动手。结果，在何金银和鬼王达的亲眼目睹下，那个曾经嚣张跋扈、体格健壮的黑熊，在断水流面前连两招都没撑过去

　　断水流只是看似随意地一个近身，一个直拳就把黑熊打飞，不等他起身，就是再一记鞭腿，直接将人砸到桌子上

　　这一下就把其他人镇住了，但还有人不服，几个主将一起上，结果更惨。断水流甚至没离开原地几步，拳、脚、肘、膝，每一次出手都快如闪电，重若千钧

　　骨骼断裂的“咔嚓”声清晰可闻，惨叫声此起彼伏。眨眼功夫，冲上去的几人全都躺在了地上，断手的断手，折腿的折腿，鲜血染红了一小片地面

　　最后，断水流似乎嫌不够震慑，走到会议室结实的砖墙边，对着墙面看似随意地打出了一拳

　　就一拳

　　“轰”的一声闷响，墙上以他的拳头为中心，瞬间出现了蛛网般的裂痕，碎砖粉簌簌落下，一个清晰可见的凹陷坑洞出现在墙面上，边缘参差不齐

　　整个会议室死一般寂静，只剩受伤者的呻吟和粗重的呼吸声，断水流收回拳头，轻轻掸了掸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目光扫过全场，那眼神冰冷得像在看蝼蚁

　　何金银当时就僵在了原地，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冻住了，手脚冰凉

　　他之前还觉得自己力气大了，能打穿木板，虽然从没试过，可跟断水流这随手一拳打爆墙壁的力量、那鬼魅般的速度、那狠辣无情的手段相比……他那点力气和所谓“变强”的错觉，简直像个三岁小孩般可笑

　　他毫不怀疑，那一拳要是打在自己身上，自己整个人恐怕都会像西瓜一样爆开

　　“他……他就像个怪物……”何金银满眼不可置信，“我怎么可能打得过他？我连他一根手指头都接不住！不，他吹口气都能弄死我！我居然还给他下战书……我死定了……一个月后我肯定会被他活活打死的！不，可能一拳我就没了……”

　　他之前所有的热血、愤怒、想要证明自己的冲动，在绝对的实力差距和血腥暴力场面面前

　　被碾得粉碎，只剩下无边的恐惧和深入骨髓的后悔，那封挑战书，此刻就像一道催命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