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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墨门悟玄吟

散文时代文集 霖笔康乔烈夫 5784 2026-01-21 09:25

  墨门悟玄吟

  选自:《禹雨之期》

  作者:霖笔・康乔烈夫

  时间:二〇一三年八月十一日清晨

  地点:故里府邸深冬里

  当墨门风骨邂逅玄理哲思,当家族兴衰映照天地大道,便有了这篇《墨门悟玄吟》。文中以“辱、害、诈、阻”为引,借墨氏一族的沉浮起落,将“兼爱非攻”的家风、“道法自然”的智慧、“福祸自召”的至理熔于一炉。字里行间,既有先贤典故的厚重底蕴,亦有琴棋书画的雅致韵致;既有朝堂江湖的风波诡谲,亦有灵台澄明的本心坚守。一卷读罢,方知逆境皆是修行,守得玄真,便是人间正道。

  辱我者灵台蒙尘,害我者经脉逆沦,诈我者自绝慧根,阻我者星宿西沉。这十六字如金石相击,铿然作响,自墨氏宗祠的雕梁间荡入人心,便化作一道清辉,照见了尘世万象里的因果轮回,也照见了墨家门庭深处的混沌与澄明。人生于世,恰似一叶扁舟浮沉于沧海,风雨骤起时,有浪涛拍舷,有暗礁潜藏,那些迎面而来的辱、害、诈、阻,皆是横亘在航道上的迷雾与湍流,却也正是渡人过岸的舟楫与风篷。

  灵台者,心之府也。古人言“心为君主之官”,这方寸之地,藏着人之精神魂魄,是为一身之主宰。它本该如朗月悬空,清辉遍洒,却偏有俗世的尘埃纷至沓来。辱,便是那最细碎的尘沙,或来自旁人的冷言冷语,或源于无端的指摘非议,轻飘飘落在心湖之上,便搅得水波荡漾,镜花水月皆成泡影。墨温灵均尝言,墨家子弟立于世间,当以“兼爱非攻”为圭臬,纵遭非议,亦不可失了本心。想当年,孟景虎携其子孟邓景曜登门挑衅,指摘墨家书画暗藏逆志,言辞刻薄,句句如刀,直刺墨家门楣。彼时墨陆景骅年少气盛,按剑而立,欲与孟家父子辩个是非曲直,却被墨温灵均以眼神拦下。少年人气血翻涌,恨不得即刻拔剑而起,以牙还牙,以眼还眼。可这般意气用事,不过是让灵台之上的尘埃越积越厚,终至遮蔽了本心的光明。

  昔年寒山问拾得:“世间有人谤我、欺我、辱我、笑我、轻我、贱我、恶我、骗我,该如何处之乎?”拾得答曰:“只需忍他、让他、由他、避他、耐他、敬他、不要理他,再待几年,你且看他。”这一番话,道尽了应对辱侮的智慧。墨曹沐岚游历归来,闻得此事,于月下竹影间对陆景骅言道:“忍,不是懦弱,而是心湖的止水之功;让,不是退让,而是灵台的涤尘之法。”当羞辱袭来时,若能敛住心神,不随外境流转,便如在狂风之中稳住了船舵,任它风吹浪打,我自岿然不动。那些辱我之人,看似气焰嚣张,实则不过是困于自身的狭隘与浅薄。孟景虎父子以恶意为墨,试图将墨家的清誉染黑,却不知墨汁洒尽,脏的只是自己的双手。而被辱者,若能守住灵台的清明,不被怒火焚心,不被怨气缠身,那尘埃落定之后,心湖自会复归澄澈,反而更添了几分容人之量,几分豁达之姿。这般想来,辱我者,何尝不是来渡我之人?他们赠我以磨砺,让我在风雨中学会了坚忍,在纷扰中悟得了淡定,灵台之上,尘埃虽至,却也因这拂尘的过程,愈发清明透亮。

  害我者经脉逆沦。经脉者,气血运行之通路也,关乎一身之康健,一世之顺遂。人生在世,总有些人心怀叵测,或因妒生恨,或因利起意,设下陷阱,布下罗网,欲将人推入万劫不复之地。这“害”,或明或暗,或大或小,小则损人财物,大则伤人性命。孟家父子觊觎墨家传世的《墨子注疏》,竟勾结奸佞,构陷墨温灵均通敌叛国。消息传来,墨家门庭震动,墨楚婉灵虽心如刀绞,却依旧镇定自若,遣高守瑜收拢族中子弟,令墨萧啸川率护卫严守宗祠,自己则亲往程家求援。彼时墨陆景骅正携《墨子注疏》出逃,途中遭孟家死士追杀,幸得林忠珩拼死护卫,才得以脱身。遭人构陷之时,只觉气血逆行,经脉阻滞,浑身的气力都似被抽干,满心的委屈无处诉说。可细细想来,这世间的加害,何尝不是一场因果的循环?种善因者得善果,种恶因者得恶果,那些处心积虑害我之人,看似一时得逞,实则早已在自己的生命里埋下了祸根。

  春秋之时,晋国大夫里克,曾两度弑君,权倾朝野,却终因树敌过多,被晋惠公赐死。临死之前,他悲叹道:“不有废也,君何以兴?欲加之罪,其无辞乎?”可这悲叹,终究换不回性命。墨温灵均身陷囹圄之时,曾于狱中写下此句,以明心志。他一生恪守墨家之道,却遭此横祸,却也深知,害人的刀,最终会指向自己。那些害我之人,如同在自己的经脉里种下了毒刺,今日以毒刺伤人,明日毒刺便会反噬自身,经脉逆乱,气血衰败,终至万劫不复。而被害者,虽一时身陷囹圄,身心俱疲,却也因这一场劫难,看清了人心的险恶,悟透了世事的无常。经此一役,墨陆景骅便如凤凰涅槃,浴火重生,经脉虽曾逆乱,却在重整之后愈发坚韧,气血虽曾衰败,却在调养之后愈发充盈。这般看来,害我者,亦是来渡我之人,他们赠我以警醒,让我在险恶的世道里学会了自保,在困顿的境遇中学会了自强。

  诈我者自绝慧根。慧根者,人之本心,是洞悉世事的明悟,是通达天理的智慧。这世间,最易伤人的,不是刀剑,而是人心的欺诈。那些花言巧语,那些虚情假意,如同糖衣炮弹,让人在不知不觉中落入圈套。孟邓景曜曾伪装成儒士,混入墨家雅集,言辞恳切,欲借阅《墨子注疏》,幸得墨唐婉菟慧眼识珠,以《论语》中的“巧言令色,鲜矣仁”诘问,才令其伎俩败露。遭人欺诈之时,只觉心如刀割,只恨自己识人不清,错付了真心。可转念一想,那欺诈之人,看似得了一时的好处,实则早已斩断了自己的慧根。

  慧根如树,需以诚信为土,以善良为水,方能枝繁叶茂,开花结果。而欺诈之人,却以谎言为斧,以贪婪为锯,日日砍伐,夜夜消磨,终至慧根断绝,心智蒙昧。他们活在自己编织的谎言里,机关算尽,斤斤计较,看似精明,实则愚钝。因为他们永远不懂,诚信是立身之本,善良是处世之基,失去了这些,纵使家财万贯,权倾天下,也不过是孤家寡人,行尸走肉。昔年尾生抱柱而死,虽被人笑作愚钝,却守住了诚信的慧根,名传千古;而孟家父子这般背信弃义之徒,纵使一时得意,终究会被历史的尘埃掩埋。被诈者,虽一时蒙受损失,却也因这一场欺骗,擦亮了双眼,明辨了是非。从此之后,墨唐婉菟愈发精进,以辩才守护墨家,识人更准,择友更慎,慧根非但未损,反而因这一场历练,愈发茁壮。如此说来,诈我者,亦是来渡我之人,他们赠我以明辨,让我在虚伪的迷雾里看清了真相,在复杂的人心间守住了本真。

  阻我者星宿西沉。人生在世,皆有志向,或欲建功立业,或欲修身养性,或欲寻幽探胜,去往心中的远方。而这前行的路上,总有一些人,或因嫉妒,或因偏见,或因一己之私,百般阻挠,万般刁难。他们或冷眼旁观,散布流言;或从中作梗,制造障碍;或釜底抽薪,断人后路。这“阻”,如同一座大山,横亘在身前,让人寸步难行;又如同一道深渊,挡在脚下,让人望而却步。墨陆景骅欲携《墨子注疏》面圣,为墨家洗冤,却遭孟家父子联合朝中奸佞阻挠,前路茫茫,星辰黯淡,仿佛连天上的星宿都已西沉,不见半点光亮。

  可细细思量,这世间的阻挠,何尝不是一场考验?那些阻我之人,如同磨石,将我这把利刃反复打磨,让我愈发锋利;如同劲风,将我这只雏鹰反复锤炼,让我愈发矫健。昔年屈原心怀壮志,欲辅楚怀王振兴楚国,却遭奸佞小人陷害,被流放沅湘。可正是这一场流放,让他远离了朝堂的纷扰,得以沉下心来,写下《离骚》《九歌》等千古名篇,名垂青史。墨曹沐岚曾对陆景骅言道:“屈子之困,非困于路,乃困于心;心不困,则路自通。”那些阻挠他的人,看似让他的仕途陷入绝境,实则却为他的文学之路打开了一扇大门。又如苏轼,一生屡遭贬谪,仕途坎坷,可正是这一次次的贬谪,让他走遍了大江南北,见识了世间百态,写下了无数脍炙人口的诗词文章,成为一代文豪。墨陆景骅在蛰伏之时,常以先贤自勉,程骏驰亦率轻骑暗中相助,程耕远则以兵法之道点拨:“兵者,诡道也。敌阻我前路,我便另辟蹊径。”那些阻挠他的人,何尝不是成就他的人?阻我者,看似让星宿西沉,实则却让我在黑暗中学会了仰望星空,在逆境中学会了砥砺前行。当我冲破层层阻碍,踏过道道难关,蓦然回首时便会发现,那些曾经的阻挠,都已化作了脚下的基石,让我站得更高,看得更远。而那些阻我之人,终究会如西沉的星宿,消失在历史的长河里,不见踪迹。

  辱、害、诈、阻,四者皆为人生之逆境,却也皆是人生之修行。古往今来,成大事者,未有不经受过磨难者。文王拘而演《周易》,仲尼厄而作《春秋》,屈原放逐,乃赋《离骚》,左丘失明,厥有《国语》。这些先贤圣人,皆是在逆境之中,守住了本心,悟得了大道,终成不朽之业。而这一切的关键,便在于“我悟阴阳双鱼,静观混沌初分”。墨蔡岚瑶制砚之时,常以太极图为纹,她说:“砚为文房之骨,太极乃天地之魂,阴阳相生,方有墨韵天成。”此语道破了墨家子弟的处世之学。

  阴阳双鱼,便是那太极图中的两仪,一白一黑,一阴一阳,首尾相接,循环往复。这世间的万物,皆是阴阳相生,相克相成。昼与夜,明与暗,善与恶,福与祸,皆是阴阳的两面,缺一不可。辱与荣,是阴阳;害与利,是阴阳;诈与诚,是阴阳;阻与助,亦是阴阳。没有永远的屈辱,也没有永远的荣耀;没有永远的加害,也没有永远的顺遂;没有永远的欺诈,也没有永远的信任;没有永远的阻挠,也没有永远的坦途。阴阳流转,世事无常,今日之辱,或许便是明日之荣;今日之害,或许便是明日之利;今日之诈,或许便是明日之诚;今日之阻,或许便是明日之助。墨苏骊歌抚琴之时,常奏《阴阳调》,琴音流转间,尽是天地开合之理,苏舒窈与苏清宁闻之,亦叹曰:“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难得几回闻。”

  混沌初分,便是那天地开辟之初,清者上升为天,浊者下沉为地,万物由此而生,万象由此而现。而人心的混沌,亦需这般“初分”。当辱、害、诈、阻袭来时,人心便如混沌未开的天地,一片迷茫。此时,唯有静下心来,静观其变,方能让混沌的人心,分出清浊,辨出是非。静观,不是消极的等待,而是积极的沉淀;不是麻木的忍受,而是清醒的觉知。王琮慧为墨家谋划,常言“静观其变,方能运筹帷幄”;陈谨思梳理族规,亦道“克己复礼,乃澄心之法”。在静观之中,看清辱的本质,便不会被怒火冲昏头脑;看清害的根源,便不会被怨气蒙蔽心智;看清诈的伎俩,便不会被虚伪迷惑双眼;看清阻的意义,便不会被困境消磨意志。在静观之中,阴阳双鱼缓缓转动,人心的清浊渐渐分明,那些曾经的执念,曾经的怨恨,曾经的痛苦,都会在这阴阳流转之中,慢慢消散,化为乌有。

  福祸本无门,惟人自召引。这句古语,道破了世间最根本的因果。福与祸,并非天定,而是由人自身的言行举止所招致。心存善念,行得善事,便会引来福报;心存恶念,行得恶事,便会招来灾祸。那些辱我之人,是因自身的狭隘与浅薄,才会口出恶言,这是他们自召的祸端;那些害我之人,是因自身的嫉妒与贪婪,才会暗下毒手,这是他们自召的祸端;那些诈我之人,是因自身的虚伪与狡诈,才会背信弃义,这是他们自召的祸端;那些阻我之人,是因自身的偏见与自私,才会百般刁难,这是他们自召的祸端。而我,若能以善念回应恶意,以宽容回应羞辱,以诚信回应欺诈,以坚韧回应阻挠,便是在为自己召引福报。秦宸曜以“君子爱财,取之有道”为商训,在墨家落难之时,仗义疏财;秦威恒则奔波于市井,为墨家筹集物资,他们的善举,亦是在为自己召引福报。

  昔年,舜帝的父亲瞽叟,继母与弟弟象,屡次三番欲加害于他,可舜帝始终以孝悌之心相待,不曾有过半分怨恨。最终,他的德行感动了天地,也感动了众人,尧帝将帝位禅让于他。舜帝的福报,不是上天赐予的,而是他以自己的善良与宽容召引而来的。又如颜回,居陋巷,一箪食,一瓢饮,人不堪其忧,回也不改其乐。他的福报,不是富贵荣华,而是内心的充盈与安宁,是孔夫子的赞誉与后世的敬仰,这亦是他以自己的安贫乐道召引而来的。福祸无门,惟人自召,一念为善,福虽未至,祸已远离;一念为恶,祸虽未至,福已远离。这便是天道的公平,亦是人世的至理。墨楚婉灵常以此教诲族中女眷,郑清禾将这番话绣入锦缎,方鸣曦则谱成乐章,让墨家的家风,以笔墨、针线、音律之姿,流传于世。

  莫怨苍天不报早,道法自然证玄真。很多人在遭遇困境时,总会抱怨上天不公,抱怨善恶无报。可他们却不知,天道有常,不为尧存,不为桀亡。道法自然,万事万物皆有其运行的规律,因果轮回,报应不爽,只是时机未到而已。春来草自青,秋至叶自落,这便是自然的规律;善有善报,恶有恶报,这便是天道的规律。不必怨天尤人,不必急功近利,只需守住本心,顺应自然,静待花开。崔凌岳曾受孟家利诱,与墨家为敌,数次与墨萧啸川交手,却在见识了墨家的风骨之后,幡然醒悟;潘凌瑶则易容潜入孟家,搜集其构陷墨家的证据,最终选择助力墨家。他们的转变,亦是道法自然的印证。

  玄真,便是那天地间的至理,是那人心深处的本真。证得玄真,不是要遁入空门,与世隔绝,而是要在这红尘俗世之中,守住一颗澄澈的心,悟透世间的因果,懂得阴阳的流转。证得玄真的人,不会因一时的荣辱而大喜大悲,不会因一时的得失而患得患失。他们懂得,辱我者,灵台蒙尘之后,便是清明;害我者,经脉逆沦之后,便是坚韧;诈我者,自绝慧根之后,便是警醒;阻我者,星宿西沉之后,便是光明。他们懂得,福祸皆由自召,善恶终有报应,天道酬勤,道法自然。墨温灵均出狱之后,重整门庭,曾对族人言道:“历经劫难,方知玄真之味;守住本心,方得天地清明。”

  人生如棋,落子无悔。那些曾经的辱、害、诈、阻,皆是棋盘上的棋子,看似步步紧逼,实则暗藏生机。只要我们悟透阴阳双鱼的玄机,静观混沌初分的奥妙,守住本心,顺应自然,便会发现,这世间的一切磨难,皆是渡我们去往彼岸的舟楫。待到千帆过尽,蓦然回首时,便会看见,天地清明,玄真自现,那些曾经的风雨,都已化作了天边的彩虹,绚烂夺目。墨家门庭前的青石阶,曾染过血与泪,如今却开满了鲜花,墨陆景骅执卷而立,墨苏骊歌抚琴相伴,墨唐婉菟笑谈古今,墨萧啸川仗剑守护,一派祥和。

  辱我者灵台蒙尘,害我者经脉逆沦,诈我者自绝慧根,阻我者星宿西沉。这十六字,如同一盏明灯,照亮了墨家子弟前行的路,也照亮了世人心中的道。悟阴阳,观混沌,知福祸,证玄真,此生,便足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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