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再见?
除此之外,江风想不出其他可能。
虫族并没有现实意义上的语言。
他们彼此之间的信息传递是以更加简洁,更加高效的方式进行的。
【家乡话】的存在使得江风能理解虫族表达的意思,也能将自己的意图传递给虫子。
但这并不意味着人类与虫族的语言可以相互翻译。
此刻这只嗅探者的“回怼”,实际上就是【家乡话】处理过后便于直接理解的版本。
以人类的语言看这没什么问题,但若以虫族的交流方式来看,这种“回怼”是极不正常的现象。
虫族的组织形式相当严密,不同虫族之间以生命形态相互区分,内部等级分明。
而江风现在的生命形态接近E级,比F级的嗅探者要高。
F级面对E级,表现出的应该是绝对的服从,而不可能出现回怼。
除非这只F级的神经系统出了什么问题。
思及此处,江风手指用力,嗅探者立刻被捏爆成一堆糊糊。
由于害怕嗅探者体内富集了某些不明不白的东西,他甚至不敢吃了这虫子。
很快,江风就发现这只嗨了的嗅探者并非个例。
整个水培区完全没有E级,全都是F级的嗅探者。这些嗅探者无一例外,全都疯疯癫癫,不只失去了等级意识,还对江风这个“外来者”表现出极大的敌意。
它们的身体或多或少发生了些许变化,有的背上长出荧光斑点,有的干脆直接长着一株发荧光的“笑靥”花。
“这是……这些虫子被笑靥寄生了?”
然而在江风观察了几株水培墙上的植株之后,这个想法也被推翻。
因为虫子背上长出笑靥的同时,水培墙上的笑靥也发生了某种程度的虫化。
这些植株散发着它们本不应该有的绿色荧光,花蕊之中竟然长出了坚硬的内生齿,就如同虫子的口器。
叶片上滚动的液珠,江风最开始以为那是露水,凑近了才发现,竟是腥臭的虫子体液。
虫子的体液,从笑靥的叶片中渗了出来!
地上的虫子与墙上的植物,它们都在向着对方靠拢,似乎有某种力量在将这两种生物捏在一起。
而这些嗅探者和笑靥,它们自己也认可了这种趋势,将彼此视作自己的同类。
它们会相互掩护,共同守卫“水培区”这块领地。
这就是为什么嗅探者对江风白哦献出了极大的攻击性。
它们现在根本不认为自己是虫子,也不把江风当成同类。
在它们看来,花才是同类,江风就是个入侵者!
怪不得在外面问路的时候,那只追踪者说“这里的小家伙发生了变化,它不喜欢。”
估计它也遇到了和江风一样的情况,被这些嗅探者当成了入侵者。
那只老实巴交的追踪者大概从来没见过嗅探者反水,因此显得格外不知所措。
换句话说,这里的嗅探者已经脱离了虫群!
而也正是在这些嗅探者与笑靥的配合下,江风一行人的宇航服才在不知不觉间被割破。
要不是江风和陈巴里没有昏迷,所有人今天都要交代在这。
又一只变异的嗅探者向江风扑来,江风镰刃一挥,嗅探者在空中被劈成两半,他的身边此时已堆满了虫子的尸体。
其余虫子在周遭逡巡不敢上前,最终缓缓退回,没完没了的自杀式冲击终于告一段落。
这些虫子与植物的共同体终于意识到,江风是个没法解决的入侵者,于是最终放弃了暴力驱赶。
它们不得不忍受江风在它们的领地中穿梭。
感受到这些“生物”态度的变化,江风长舒了一口气。
它们能知难而退是好事,这样才能专心找扎伊诺夫。
“这家伙是怎么不声不响消失的……”
江风沿着众人先前的路线,试图找到某些蛛丝马迹。
他不认为扎伊诺夫是被虫子袭击拖走的,毕竟嗅探者和成年人的提醒差摆在那里,不可能没有一点动静。
他更倾向于是扎伊诺夫陷入幻觉,主动脱队。
“差不多是这里。”
某块水培墙上的花枝不太自然。
正常行走根本不会碰到距离那么远的花枝。
除非有人脱离了队伍。
顺着那个方向,能看到更多凌乱的花枝。
江风跟着痕迹一头扎进迷宫一般植物之中。
透过这些痕迹,江风仿佛能看到一个陷入幻觉的中年人跌跌撞撞的脚步。
有时大步向前,有时突然转弯,有时扶墙停下,蹭掉一大片花枝。
有时又一个急停,原路折返。
一直到江风体内毒素累积到一个相当惊人的程度,手脚开始有发软的迹象,凌乱的痕迹终于有了终点。
在水培区某个隐秘的角落,江风发现一扇虚掩着的小门。
从门外的标识来看,这里应该是存放植物营养液的小仓库。
“扎伊诺夫?”
推门的时候,江风已经做好准备看到一个深陷幻觉涕泪交流的男人。
然而门后的情况比他想得更糟。
门后是一座山。
也许没有真正的山那么大,但冲击力要强烈的多。
因为这座山是活的。
他在外面看到的那种虫子和植物彼此同化的趋势在这里达到了顶点。
无数的嗅探者,以及无数笑靥的藤蔓,彼此纠缠,彼此融合,长成一座蠕动的小丘。
这群,不对,这个,也不对,这一坨生物,正不断释放出令人迷醉的气体。
江风甚至在这一坨生物中间看到几个活人。
如果那些身上长出叶子和虫肉的东西还能称为人的话。
而扎伊诺夫此时正一脸陶醉的躺在这坨生物上。
他的背部已经有融化的迹象,似乎即将和这坨东西长在一起。
他的腹腔不知被什么东西打开,里面的内脏早已不翼而飞。
但开放的腹腔里没有一滴血流出,透过隔膜还能看到他的心脏正有力的跳动。
这样的场面,哪怕是江风这样吃虫子不眨眼的狠人也觉得头皮发麻。
他快步上前,想要查看扎伊诺夫的伤情。
却不想还未走近,冷不丁被一道金光拦住了去路。
“他的状态还不稳定,你不要打扰他。”
身旁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女孩。
小女孩的瞳孔放出金色光芒,那熟悉的金光让江风脱口而出:
“咕咕?”
不对,年龄对不上。
可那金光是如此的熟悉。
与此同时,怀中的石牌也开始灼灼发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