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急通道的尽头并非出口，而是一个死胡同。

　　当孙凡第一个爬上最后一级阶梯，看到前方是坚硬、布满青苔的岩壁时，心中不由一沉。但灰袍随后上来，木杖在岩壁上看似随意地敲击了几下，伴随着沉闷的“隆隆”声，岩壁向一侧滑开，露出外面刺目的光线和浑浊的空气。

　　众人鱼贯而出，然后立刻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

　　他们站在一处悬崖的边缘。悬崖下方，是曾经被称为“熔岩地狱”的区域，但此刻这里已经完全变样。原本流淌的岩浆河大半已经凝固，表面覆盖着一层灰黑色的、不断蠕动的“壳”——那是地心虫群经过后留下的分泌物和虫卵。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硫磺味和一种难以言喻的、类似腐肉和金属混合的腥臭。天空是病态的暗红色，三颗卫星在厚重的尘埃云后若隐若现，投下的光芒也带着不祥的血色。

　　更令人心悸的是声音。从地底深处传来的、沉闷的、仿佛巨兽心跳般的“咚……咚……”声，规律地回荡在天地间。那是被重新镇压的虫王不甘的脉搏。而在这心跳声的间隙，隐约能听到无数细碎的、令人牙酸的“咔嚓”声，那是凝固岩浆壳下，新孵化的幼虫正在啃食岩层，积蓄力量。

　　“三天……”星璃脸色苍白地看着下方那噩梦般的景象，“格尔芬前辈用生命换来的三天，恐怕比我们想的还要难熬。虫王虽然被暂时压回去了，但这些已经爬到地表的幼虫，还有那些分泌物和虫卵……”

　　“它们在改造环境。”灰袍的声音带着罕见的凝重，“地心虫以星球能量和时空结构为食，它们的分泌物具有强烈的侵蚀和同化性。你们看那些凝固的岩浆，内部的结构正在被快速分解、重组，变成适合虫群生存的‘巢穴材料’。照这个速度，不需要三天，整个熔岩地狱区域就会变成一个巨大的、活动的虫巢。届时，虫王的力量会通过巢穴网络辐射到地表，封印的效果将大打折扣。”

　　“那还等什么？快走啊！”熊暴焦急地看向四周。悬崖位于熔岩地狱的边缘，一侧是正在被虫化的地狱，另一侧是连绵的、覆盖着黑色枯木的荒山。荒山深处，隐约能看到一些建筑的轮廓，似乎是往届参赛者留下的据点遗迹。“去那边！找个地方先躲起来，再从长计议！”

　　“恐怕没那么容易。”孙凡肩膀上的小空突然开口，小家伙的声音带着虚弱，但很清晰。它紫色的眼眸望向荒山方向，眼中闪过一丝警惕：“那里……有很多‘线’，很乱，很杂。有贪婪，有恐惧，有杀意……还有其他东西。很多人聚集在那里，而且……有人在打架。”

　　仿佛是为了印证小空的话，荒山深处突然传来一声沉闷的爆炸，紧接着是能量碰撞的尖啸和隐约的怒吼声。几道身影从山林中冲天而起，在空中激烈交战，碰撞产生的冲击波将大片的枯木拦腰折断。

　　“参赛者之间的厮杀……”星璃皱眉，“而且看起来规模不小。是因为预选赛时间快到了，那些还没集齐徽章的人在疯狂抢夺，还是……”

　　“还是因为，有人故意在制造混乱。”灰袍接过话头，目光投向更远处的天空。在那里，几个细小的黑点正在快速移动，呈扇形散开，似乎在搜索什么。“弗利萨的人，动作很快。他们已经从地心虫暴动的混乱中反应过来，开始有组织地搜寻特定目标了。”

　　孙凡心中一凛。基纽特战队的目标，显然包括他。以他现在的状态，一旦被发现，绝无生还的可能。

　　“我们需要一个计划。”孙凡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格尔芬牺牲换来的三天，他不能浪费在无谓的逃亡和恐慌中。“灰袍先生，你对试炼星最了解。以现在的情况，哪里是最安全的藏身之处？或者说，哪里是弗利萨的人最不容易找到，地心虫也暂时侵蚀不到的地方？”

　　灰袍沉默片刻，似乎在回忆和计算。几秒后，他缓缓开口：

　　“有一个地方，符合你的要求，但……非常危险。”

　　“哪里？”

　　“天空。”灰袍抬头，看向那被尘埃云笼罩的天空，“确切说，是‘浮空城废墟’。那是三千年前，某个已经灭绝的古代文明留下的遗迹，悬浮在试炼星平流层，距离地面大约五十公里。因为所处高度和特殊的能量场，地心虫的侵蚀暂时上不去。弗利萨的人虽然可能有飞行器，但在不熟悉废墟内部结构和防御机制的情况下，大规模搜索的难度和风险都极高。”

　　“浮空城废墟？”星璃眼睛一亮，“我在‘常识之书’里看到过相关记载！传说那里保存着那个古代文明的部分知识传承，甚至可能有关于‘三奇迹’的线索！但记载也说，废墟内部充满了时空乱流、古代守卫和诡异的法则陷阱，生还率极低。历史上进入废墟探索的队伍，十不存一。”

　　“十不存一，也总比留在这里，面对虫群和基纽特战队十死无生要强。”熊暴嚷嚷道，“关键是，我们怎么上去？飞？老子可不会飞！你们谁会？”

　　众人沉默。孙凡的舞空术在沉寂期无法使用。星璃的卡牌或许有飞行类的，但带这么多人长时间飞行显然不现实。灰袍深不可测，但从未见他展露飞行能力。至于那个一直沉默的黑袍人……更看不出深浅。

　　“不需要飞。”灰袍说，“浮空城废墟虽然高悬天空，但它与地面之间，有‘连接点’。那是一种古代的空间传送装置，分散在试炼星各处。我知道其中一个连接点的位置，就在……”

　　他指向荒山深处，那几道身影正在激战的方向。

　　“……就在那片遗迹的中心。但显然，现在那里很‘热闹’。”

　　众人的脸色都变得难看起来。要前往相对安全的浮空城废墟，就必须穿过正在混战的参赛者聚集区，找到并激活那个可能被多方盯着的“连接点”。这无异于火中取栗。

　　“没有别的选择了吗？”星璃不甘心地问。

　　“有。”灰袍看向孙凡，“如果你愿意交出历史记录纸，或者你身上的‘潜渊’名号烙印，或许可以跟弗利萨的人谈谈条件，换取暂时安全。或者，我们分开行动，各凭本事，看谁能活到最后。”

　　他的话很直接，甚至有些残酷。但这就是现实。在试炼星这种地方，在虫群和追兵的双重威胁下，没有实力，就没有选择的权利。

　　孙凡握紧了手中的记录纸。格尔芬最后的嘱托还在耳边回荡。交出记录纸？不可能。交出“潜渊”名号？先不说能不能交，就算能，失去了名号的庇护，他可能瞬间就会被时空乱流反噬，或者被其他觊觎者撕碎。

　　“去连接点。”孙凡的声音不大，但很坚定，“但不是硬闯。我们需要一个策略，一个能让我们混进去，或者至少能安全靠近连接点的策略。”

　　“策略？”熊暴嗤笑，“在这种鬼地方，拳头就是最好的策略！要我说，直接杀过去！谁敢拦路，老子一斧头劈了！”

　　“然后引来更多敌人，包括基纽特战队。”星璃冷冷道，“蛮力解决不了问题。我们需要……伪装，或者误导。”

　　“伪装？”孙凡心中一动。他想起了星璃的卡牌能力。“星璃，你的卡牌里，有没有能改变外貌，或者隐藏气息的？”

　　“有，但不多，而且效果有限。”星璃从卡包中取出几张卡牌，“‘拟态面纱’能改变面部特征和体表能量波动，但对战斗力超过三千的存在，效果会大打折扣。‘气息遮蔽’能暂时隐藏生命气息和能量等级，但无法完全消除‘名号’带来的特殊波动。而且，这些卡牌都有持续时间，最长的也只有两小时。”

　　“两小时……足够了。”孙凡看向荒山方向，快速计算着距离和可能的路线，“从这里到那片遗迹中心，以我们的速度，全速前进大概需要二十分钟。如果我们伪装成普通的、受伤逃难的参赛者，混在人群中，或许能不引起太大注意地靠近连接点。关键在于，如何应对盘查和战斗，以及……如何激活连接点。”

　　“连接点的激活，需要特定能量频率，或者……‘钥匙’。”灰袍说，“我知道频率，也有‘钥匙’的替代品。但激活过程会产生明显的空间波动，必然会引来注意。所以，我们必须在激活后的第一时间进入，并在其他人反应过来前，关闭连接点，或者将其破坏。”

　　“破坏？”熊暴瞪眼，“那我们怎么回来？”

　　“去了浮空城，就没打算轻易回来。”灰袍平静地说，“至少在解决虫王威胁，或者你的实力恢复之前，那里是相对最安全的地方。至于回来……总有办法。”

　　计划初步敲定。星璃开始分发卡牌。“拟态面纱”和“气息遮蔽”每人一套，能提供基础伪装。她自己还准备了几张“镜像分身”卡牌，用来在必要时制造混乱和误导。熊暴虽然嚷嚷着麻烦，但也老老实实地激活了卡牌——他外表粗犷，但不傻，知道现在不是逞能的时候。

　　孙凡激活卡牌，感觉一层微凉的能量薄膜覆盖全身，面部肌肉传来轻微的拉扯感。他看向小空，小家伙不需要卡牌，时空幻灵的天赋能让它自然融入环境，除非刻意探查，否则很难被发现。

　　“走吧。”灰袍率先朝着悬崖下方走去。那里有一条被踩出的小径，蜿蜒通向荒山。小径上散落着战斗的痕迹——焦黑的土地，碎裂的岩石，干涸的血迹，以及几具残缺不全、已经开始腐烂的尸体。从尸体的服饰和种族看，都是参赛者。

　　气氛骤然变得压抑。每个人都握紧了手中的武器（或卡牌），警惕地观察着四周。小空趴在孙凡肩膀上，紫色眼眸不断扫视，用精神意念随时汇报它感知到的“线”的动向。

　　“左前方三百米，树后，两个人，潜伏，敌意强。”

　　“右侧山坡，五人小队，正在快速移动，方向……朝我们来了！”

　　“地下……有东西在挖洞，速度很快，目标不明。”

　　小空的预警让众人一次次提前规避了潜在的伏击和陷阱。有几次实在避不开的小股敌人，则由熊暴和星璃快速解决——熊暴负责近战碾压，星璃用卡牌干扰和补刀，力求速战速决，不制造太大动静。孙凡和灰袍则尽量不出手，保存实力，尤其是孙凡，他现在是队伍最大的弱点，也是最重要的保护对象。

　　二十分钟的路程，他们走了将近四十分钟。当靠近那片遗迹外围时，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所谓的“遗迹”，其实是一座半坍塌的、由某种黑色石材建造的古代城市废墟。残破的城墙绵延数公里，城内到处是倒塌的建筑和扭曲的金属框架。而此刻，这座废墟成了血腥的战场。

　　至少上百名参赛者，分成大大小小十几个团体，正在废墟的各个角落厮杀、争夺。能量光束四处乱飞，爆炸声此起彼伏，怒吼和惨叫不绝于耳。废墟中央，一座相对完好的金字塔形建筑格外显眼，建筑顶端，悬浮着一个不断旋转的、散发着淡蓝色光芒的复杂金属圆环——那应该就是连接点。

　　而围绕金字塔，战斗最为激烈。三股势力正在混战：一方穿着统一的红色战甲，显然是某个商会或组织的队伍；一方是各种族混杂的松散联盟，但配合默契，似乎是临时结盟；第三方则最诡异——只有五个人，都穿着灰色的斗篷，看不清面貌，但出手狠辣诡异，每次攻击都带着令人心悸的灰色雾气，被雾气沾染的人，会在几秒内迅速衰老、腐朽，化作枯骨。

　　“是‘腐朽教团’的人！”星璃脸色一变，声音带着明显的忌惮，“他们怎么会在这里？这群疯子不是只对‘死亡’和‘终结’相关的遗迹感兴趣吗？”

　　“腐朽教团？”孙凡皱眉。这个名称在“常识之书”中有提及，是一个信奉“万物终将归于腐朽”的极端教派，成员大多是掌握死亡、衰败、诅咒等法则的强者，行事诡秘，手段残忍，在宇宙中名声极臭。

　　“他们对连接点，或者说对浮空城废墟里的某样东西感兴趣。”灰袍的目光落在那些灰袍人身上，眼神深邃，“浮空城废墟的古代文明，据说在‘生命延续’和‘不朽技术’上有着极高造诣。这正好是‘腐朽教团’最厌恶，也最想摧毁的东西。”

　　“管他什么教团！”熊暴盯着战场，眼中闪烁着嗜血的光芒，“现在正是好机会！他们打得不可开交，我们正好浑水摸鱼，溜进去激活连接点！”

　　“没那么简单。”孙凡摇头。在轮回之眼（虽然现在无法完全开启，但基础的洞察力还在）的观察下，他能看到，那金字塔建筑周围，笼罩着一层淡淡的、几乎透明的能量屏障。屏障上不时泛起涟漪，显然在承受着战斗余波的冲击，但始终稳固。“那里有防护结界，而且不弱。硬闯会立刻成为众矢之的。我们需要一个……进入战场的‘合理身份’。”

　　就在这时，小空突然急促地预警：“后方！高速接近！很多人！很强的敌意！是……是那些穿紫色衣服的！”

　　弗利萨军团！

　　众人猛地回头。只见远方的天空，十几个黑点正在急速放大，赫然是弗利萨军制式的小型飞行器。飞行器呈三角状，表面覆盖着暗紫色的能量护盾，底部悬挂着狰狞的炮口。更让人心惊的是，领头的那艘飞行器舱门打开，一个身材高瘦、穿着深紫色战斗服、戴着眼罩的独眼男子，正抱着双臂，冷冷地俯视着下方这片战场。

　　基纽！

　　虽然距离尚远，但那股冰冷、残酷、带着猫捉老鼠般戏谑的恐怖气息，已经如同实质的寒流，席卷而来。

　　“他发现我们了？！”星璃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面对基纽特战队队长，战斗力十二万的怪物，没有人能保持镇定。

　　“不一定，但我们的伪装，在他面前恐怕没用。”灰袍快速说道，“计划改变。熊暴，星璃，你们制造混乱，把战场的水搅浑。孙凡，跟我来，我们直接去连接点。现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基纽吸引了，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怎么去？硬闯结界？”孙凡问。

　　“不，用这个。”灰袍从怀中取出一个巴掌大小、造型古朴的青铜罗盘。罗盘表面刻着与连接点金属圆环相似的纹路，此刻正微微发烫，指针直直指向金字塔方向。“这是‘共鸣罗盘’，能在短时间内，让我们与连接点的能量频率同步，穿过结界。但只能持续十秒，而且一次最多带两人。”

　　“两人？”孙凡看向小空，又看向星璃和熊暴。

　　“我留下！”熊暴咧嘴一笑，巨斧在手中挽了个花，“老子早就想大干一场了！管他什么基纽，什么教团，来了正好！”

　　“我也留下。”星璃深吸一口气，手中卡牌光芒流转，“我的卡牌更适合制造混乱和掩护。而且……我和腐朽教团，还有点‘旧账’要算。”

　　没有时间犹豫了。基纽的飞行器编队已经开始降低高度，炮口开始充能，显然准备无差别清场。

　　“走！”灰袍一把抓住孙凡的手臂，另一只手将青铜罗盘按在胸口。罗盘光芒大盛，化作一道淡金色的光罩，将两人笼罩。与此同时，灰袍另一只手中的木杖重重顿地！

　　“嗡——！”

　　一股奇异的、仿佛来自遥远过去的时空波动，以木杖落点为中心，轰然扩散！波动所过之处，时间流速出现了细微的紊乱，空间也产生了轻微的褶皱。虽然范围不大，效果也远不如小空的时空能力，但在这关键时刻，已经足够了。

　　战场上，正在厮杀的众人被这突如其来的时空波动干扰，动作齐齐一滞。而金字塔周围的防护结界，也在波动掠过时，泛起了不正常的涟漪。

　　“就是现在！”

　　灰袍低喝，抓着孙凡，身形如同融入风中，化作一道模糊的灰影，朝着金字塔方向疾射而去！淡金色的光罩与结界接触的瞬间，没有碰撞，没有阻碍，仿佛水滴融入大海，悄无声息地穿了过去！

　　“有人进去了！”

　　“是那个灰袍！还有那个地球小子！”

　　“拦住他们！”

　　“连接点要被激活了！”

　　短暂的寂静后，战场瞬间炸锅！距离金字塔最近的那三方势力，几乎同时调转矛头，无数能量攻击如同暴雨般倾泻向刚刚穿过结界、落在金字塔基座前的灰袍和孙凡！

　　然而，已经晚了。

　　灰袍看都没看身后袭来的攻击。他将手中的青铜罗盘，狠狠按在金字塔基座一块不起眼的凹陷处。

　　“咔哒。”

　　严丝合缝。

　　下一刻，罗盘与金字塔基座同时爆发出刺目的光芒！上方悬浮的金属圆环旋转速度骤然加快，发出低沉而恢弘的嗡鸣。圆环中心，空间开始扭曲、拉伸，形成一个不断旋转的、散发着稳定蓝光的时空漩涡！

　　连接点，激活了！

　　“进！”灰袍低喝，就要拉着孙凡踏入漩涡。

　　但就在此时，异变再生。

　　一道暗紫色的、快得超越视觉捕捉极限的残影，如同瞬移般出现在结界之外！是基纽！他竟然直接从飞行器上一步踏出，无视了结界和空间距离，出现在金字塔前！他独眼死死盯着孙凡，嘴角咧开一个残忍的弧度：

　　“想去哪啊，小老鼠？”

　　他甚至没有出手，只是抬起右手，五指对着孙凡，轻轻一握。

　　“空间……禁锢。”

　　“咔嚓！”

　　孙凡周围的空间，如同被瞬间冻结的冰块，骤然凝固！一股无法抗拒的、仿佛整个天地都在挤压的恐怖力量，从四面八方袭来，要将他连同那片空间一起，捏碎成最基本的粒子！

　　“噗——！”孙凡如遭重击，七窍同时渗血，本就虚弱的身体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他感觉自己的骨骼、内脏、乃至灵魂，都要在这碾压性的空间之力下彻底崩解！

　　这就是战斗力十二万的基纽，随手一击的威力！根本无法抵挡，甚至无法理解！

　　“孙凡哥哥！”小空发出凄厉的尖叫。小家伙从孙凡肩膀上跃起，小小的身体爆发出前所未有的银光！它不管不顾，对着基纽禁锢的那片空间，用尽全身力气，再次发动了天赋能力——

　　“时空……置换！”

　　“嗡！”

　　孙凡周围那片被禁锢的空间，与小空身前一片微不足道的空气，瞬间互换了位置！基纽的“空间禁锢”，落在了空处，而孙凡则出现在了小空原本的位置，虽然距离漩涡还有几步，但至少暂时脱离了绝杀！

　　但小空付出的代价是惨重的。强行置换被基纽力量影响的空间，让本就虚弱的它遭受了恐怖的反噬。它小小的身体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般向后抛飞，银色的毛发失去光泽，紫色眼眸中的时钟虚影几乎要消散，口中喷出的银色血液在空中划出一道凄美的弧线。

　　“小空——！！！”孙凡目眦欲裂，想要冲过去接住它。

　　“走！”灰袍的声音如同惊雷，在他耳边炸响。灰袍一把抓住孙凡的后领，用尽全力，将他狠狠掷向那已经开始波动的时空漩涡！同时，灰袍转身，手中木杖第一次全力挥出，迎向了基纽随之而来的、更加恐怖的第二击！

　　“蝼蚁，也敢反抗？”基纽冷笑，右手变握为掌，轻轻一推。

　　“空间……崩灭。”

　　“轰——！！！”

　　无法形容的爆炸。不是能量的爆炸，而是“空间”本身的崩碎！以基纽掌心为中心，前方数十米范围内的空间，如同被重锤击碎的玻璃，寸寸碎裂，露出后面漆黑、虚无、令人绝望的“空间断层”！灰袍挥出的木杖光芒，在这空间崩灭面前，如同烛火般瞬间熄灭！木杖本身更是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杖身浮现无数裂痕！

　　灰袍喷出一大口鲜血，整个人如同破麻袋般倒飞出去，重重撞在金字塔的墙壁上，生死不知。

　　而孙凡，在被掷入时空漩涡的最后瞬间，只来得及用尽最后的力量，伸手抓住了同样被爆炸气浪抛飞过来的、已经昏迷的小空，将它紧紧抱在怀中。

　　然后，蓝光吞没了一切。

　　时空漩涡剧烈波动，迅速缩小、黯淡。

　　基纽站在一片狼藉的金字塔前，看着即将消失的漩涡，独眼中闪过冰冷的怒意。他竟然让一个战斗力不到两千、还处于沉寂期的蝼蚁，在眼皮底下溜了？

　　“哼，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基纽冷哼一声，看向旁边挣扎着想要爬起的灰袍，又看了看远处正在与弗利萨士兵交战的星璃和熊暴，嘴角勾起残酷的弧度。

　　“阿普鲁，多利亚，巴特，吉斯。这里交给你们了。清理干净，然后把那个连接点的废墟给我掘地三尺，找出它连接的空间坐标。”

　　“是！”通讯器中传来整齐的回应。

　　基纽最后看了一眼已经彻底消失的时空漩涡，身体缓缓浮空，朝着来时的飞行器飞去。

　　“浮空城废墟吗……也好。正好，连那里的‘东西’，一并收了。”

　　他的声音，消散在血腥的风中。

　　而战场，在基纽特战队正式成员的介入下，迅速变成了一面倒的屠杀。

　　废墟之上，血月高悬。

　　而孙凡的旅程，才刚刚进入最危险、也最神秘的阶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