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滴神。”

　　这三个字如同重锤敲击在艾尔的灵魂深处，又像是一根羽毛轻轻拂过她紧绷的神经。

　　那一瞬间，艾尔感觉全身的血液都涌向了大脑，心脏狂跳得几乎要撞碎肋骨。

　　但她没有尖叫，没有失态。

　　多年来在绝望边缘行走的本能，让她像一只受惊却依然保持优雅的猫，迅速压下了所有的生理性战栗。

　　她微微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脸颊上投下两道扇形的阴影，双手依旧保持着虔诚交握的姿势，仿佛刚才那句充满调侃的话语只是她的幻听。

　　“冷静……必须冷静。”

　　“首先，确定声源。”

　　艾尔屏住呼吸，将灵能感知向内收敛。

　　不是来自教堂顶部的虚空，也不是来自外界的广播，而是……

　　体内。

　　准确地说，那个声音是直接从她腹部封印的【暴食之牙】中传出来的！

　　一股寒意瞬间顺着脊椎窜上天灵盖。

　　作为容器，她比任何人都清楚那枚獠牙里蕴含着怎样恐怖的恶意。

　　那是一头永远饥饿的星空巨兽，是吞噬万物的终极灾厄。

　　而现在，那个自称“神”的存在，竟然寄宿在那里面？

　　“果然……不是什么正经神明啊。”

　　艾尔在心中苦笑。

　　但这又如何？

　　门外的怪物在嘶吼，两天后的死期如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在头顶。

　　哪怕是与恶魔做交易，只要能活下去，只要能救艾希……她愿意献祭一切。

　　想到这里，艾尔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跪姿，让自己的脊背挺得更直，展现出一种即使在神明面前也不卑不亢的柔韧美感。

　　她轻启朱唇，声音清冷而恭敬，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疏离感：

　　“尊敬的神明大人……请问，门外那些正在渴望血肉的暴徒，也是您虔诚的信徒吗？”

　　这是一个试探。

　　如果这个神明承认那些变态是信徒，那她就真的万劫不复了。

　　几乎是下一秒，那个慵懒的男声再次在脑海中响起，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与厌恶：

　　“信徒？哈！”

　　“别开玩笑了。那群连基因都拼不明白的垃圾，也配？”

　　“他们只是一群在粪坑里打滚的蛆虫罢了，看着都倒胃口。”

　　听到这番话，艾尔紧绷的肩膀微不可察地放松了一丝。

　　赌对了。

　　这位神明虽然出身成分存疑，但至少审美和品位是在线的。

　　既然立场不冲突，那就有了谈判的筹码。

　　艾尔迅速整理思绪。

　　她知道，面对这种高位存在，废话是多余的。

　　她必须用最精炼的语言，展现出自己的价值和困境。

　　“感谢您的仁慈，神明大人。”

　　艾尔的声音依旧平稳，像是一条静静流淌的溪流：“既然如此，请允许我向您陈述现状。”

　　“我名为艾尔，是联邦A-704号收容修女。”

　　“三年前，我被强制植入您的圣物【暴食之牙】，成为其活体容器。”

　　“在这三年里，我时刻承受着圣物的侵蚀，但我从未屈服，甚至在某种程度上……我与它达成了微妙的共生。”

　　……

　　她精准、干练地讲解了自己出身，如今的情况，涉及的派系等所有情况。

　　最后，她稍微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强调自己的特殊性。

　　“如今，这群名为暴食教派的异端，妄图在两天后的盛宴上将我剖开。”

　　“通过吞噬我的血肉，来窃取原本属于您的力量。”

　　“这不仅是对我生命的践踏，更是对您神格的亵渎。”

　　艾尔抬起头，湛蓝的眼眸直视着虚空中的某一点，眼神坚定而决绝。

　　“所以，请您垂下神恩。”

　　“将这群扭曲、恶心、不知天高地厚的存在……彻底抹除吧。”

　　……

　　另一边，树林中。

　　泰伦靠在树干上，听着脑海中传来的少女声音，嘴角疯狂上扬。

　　【潜在信徒：艾尔·瓦伦丁】

　　【品质：S+】（总评级是S+到D，累计10个级别。）

　　【特性词条：灵能S、吞噬A、矜持S+、学霸S、闷骚A】（等级同上）

　　【忠诚度：50%】

　　“单抽出金么……原来老子之前那么多160大保底，是把运气攒到这了啊！”

　　泰伦激动地咽着口水。

　　“啧啧啧，听听这措辞，看看这气质。”

　　他此时通过一个类似于上帝视角的方式清楚地看到了自己第一个潜在信徒的样子。

　　相当的诱人且完美。

　　尤其是在这种污秽混乱的地方所展现出的那种纯洁与矜持。

　　那种禁欲感与求生欲交织出的反差，都在他的XP系统上狠狠摩擦。

　　“可以确定这种建模和气质，这一定是版本主推！”

　　“我必须狠狠的深入，狠狠的灌注！”

　　此时，上议院因为‘主线任务’已经全票同意了。

　　下议院因为xp的原因，自然也全票同意。

　　泰伦舔了舔有些干燥的嘴唇，眼中的红光一闪而逝。

　　更重要的是，通过艾尔这短短几句话，他捕捉到了巨大的信息量。

　　联邦、收容公司，密斯卡托尼克大学……

　　这些关键词像拼图一样，在他脑海中拼凑出了一个宏大而疯狂的世界观。

　　“有赛博朋克的财阀，有克苏鲁的古神，还有收容物……”

　　“游戏推广诚不欺我，这果然是个缝合了所有时髦值的究极世界！”

　　既然世界如此精彩，那身为“玩家”的他，怎么能不尽兴地玩一场？

　　泰伦直起身子，整理了一下衣领，用一种漫不经心、仿佛在谈论天气般轻松的语气回应道：

　　“两天后是吗？”

　　“时间充裕。足够我在这个无聊的乡下地方，玩一场有趣的游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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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教堂内。

　　听到“游戏”二字，艾尔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答应了！

　　这位未知的神明，答应介入了！

　　虽然这位神明和教科书上记载的不太一样、虽然对方把生死攸关的杀戮称为“游戏”……

　　但这反而让艾尔感到安心。

　　因为只有拥有绝对力量的存在，才有资格把战争当成游戏。

　　在巨大的喜悦冲击下，艾尔那颗被压抑了许久的、属于十七岁少女的内心，开始不受控制地活跃起来。

　　（声音听起来很年轻……大概二十岁出头？）

　　（音色很有磁性，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慵懒感，就像是那种……在午后阳光下打哈欠的狮子。）

　　（性格似乎很随意，喜欢捉弄人，但又有着绝对的自信。）

　　（这也正常，历史中记载的神明性格一个比一个怪。）

　　（如今我可以正常沟通，说明祂隐藏了自己的位格，说明祂认可我作为祂的信徒。）

　　（如果是神明的话，祂的本体会是什么样？壮硕的肌肉男？扭曲触手的怪物？还是……拥有人类外表的邪魅君王？）

　　艾尔的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种猜测，甚至脑补出了泰伦坐在王座上，单手支颐，眼神睥睨的画面。

　　“不行！艾尔！你在想什么！”

　　她猛地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强行打断了内心那有些失礼甚至带着点粉红色的妄想。

　　“呼……”

　　她轻轻吐出一口气，恢复了那副端庄圣洁的模样，小心翼翼地问道：

　　“神明大人，既然是游戏，那么作为您的棋子……我能为您做些什么？”

　　“情报。”

　　泰伦的声音言简意赅：“我对这个世界不太了解。告诉我这里的力量体系，以及……这个村子的战力分布。”

　　“这个世界”？

　　艾尔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词。

　　果然！

　　这位神明是来自“世界之外”的古老存在，刚刚苏醒或者降临，所以才对现世的规则不熟悉。

　　这更加印证了她的猜测——这是一位真正的大佬！

　　艾尔不敢怠慢，迅速整理语言，用最清晰、最客观的方式开始解说：

　　“遵命。当前世界的超凡体系，建立在‘病毒融合’与‘基因锁’之上。”

　　“人类通过注入特定的病毒药剂，诱导自身基因进化。”

　　“每打开一道基因锁，就能额外容纳一种新的病毒，获得相应的能力。”

　　“理论上，人类的极限是开启10阶基因锁，容纳10种病毒。”

　　“目前主流的进化方向分为五大系：”

　　“吞噬系：通过进食掠夺能量与物质，完成进化。”

　　“强化系：专注于肉体强度的极致提升，力大砖飞。”

　　“灵能系：开发大脑，通过精神力干涉现实。”

　　“御兽系：操控变异生物，组建眷属军团。”

　　“磁场系：掌控电磁力场，能够释放各种诡异攻击。”

　　说到这里，艾尔停顿了一下，语气变得凝重起来：

　　“至于浣熊村……这里是遗忘之地，也是怪物的温床。”

　　“最强者是村长‘老杰克’，他是四阶吞噬系进化者。”

　　“据说他曾经一口吞掉吸收了一辆装甲车，皮糙肉厚，极难杀死。”

　　“其次是‘主教’，三阶御兽系。”

　　“教堂外那些游荡的畸形怪物，大部分都是他用自己的畸形孩子改造而来的。”

　　“除此之外，村里大约有十名二阶进化者，剩下的村民基本都是一阶的杂鱼。”

　　介绍完战力，艾尔似乎想起了什么，补充道：

　　“另外，神明大人。在村子北侧的地牢里，还关着两个来自密斯卡托尼克大学的调查员。”

　　“他们是为了调查【暴食之牙】而来的，虽然战斗力一般，但他们手中可能掌握着关于这个村子更深层的秘密，或许……对您的游戏有帮助。”

　　艾尔的叙述条理清晰，声音不急不缓，前后始终保持着一种教科书般的冷静与优雅。

　　就像是在做学术报告，而不是在谈论生死。

　　树林里的泰伦听得连连点头。

　　“四阶吞噬系？三阶御兽系？”

　　“听起来有点棘手，但也不是不能打。”

　　“而且还有密大的调查员当支线任务……这副本设计得挺饱满啊。”

　　情报收集完毕，泰伦心中已经有了大致的计划。

　　他站直身体，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准备开始行动。

　　“很好，你的情报很有价值。”

　　“接下来，保持安静就好。”

　　说完，那种精神链接的波动开始减弱，似乎神明即将离去。

　　教堂内，艾尔突然感到一阵莫名的恐慌。

　　那种感觉，就像是溺水者抓住了唯一的稻草，却发现稻草要飘走了。

　　这四天来，她独自一人在黑暗中对抗着整个村子的恶意，扭曲与疯狂，那种孤独感和无边无际的恐惧几乎要将她逼疯。

　　而现在，这个声音是她唯一的希望。

　　“神……神明大人！”

　　艾尔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一丝颤抖，不再那么从容。

　　她双手紧紧抓着胸前的衣襟，指关节发白，仰起头，对着虚空乞求道：

　　“您……会一直看着我吗？”

　　“哪怕只是注视……如果您能一直注视着我，我就能拥有面对一切的勇气。”

　　那双湛蓝的眼眸中，闪烁着盈盈泪光，脆弱得让人心碎。

　　泰伦愣了一下。

　　随后，他笑了。

　　笑得有些温柔，又有些玩味。

　　“啊，放心吧。”

　　那个声音在她脑海中回荡，带着一股令人安心的热度。

　　“我会一直看着你的。”

　　“你在绝境中挣扎的样子……很美。”

　　“好好表现吧，修女小姐。”

　　“我期待着你……成为我座下在这个世界上的第一位使徒。”

　　！！

　　这句话像是一团火焰，瞬间点燃了艾尔灰暗的世界。

　　第一位使徒！

　　神明承认了她！神明在注视着她！

　　艾尔感觉全身的细胞都在欢呼，一种前所未有的力量感从灵魂深处涌出。

　　她深深地低下头，额头几乎触碰到冰冷的地面，用一种近乎狂热的声音却又极度克制的虔诚语气，许下了誓言：

　　“是……！”

　　“艾尔……愿为您献上一切。”

　　“我的身，我的心，我的灵魂……皆为您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