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反杀练气二层
陈怀心中一凛,知道对方早已查清了自己的底细。
他不敢接话,只能保持沉默。
“本执事近日要办一件大事,需要一个得力的下属。”
周执役话锋一转,目光变得锐利起来,“我听说你御火之术学得不错,虽然没有灵气,但对火候的掌控,连一些有灵气的杂役都比不上。”
陈怀心中咯噔一下,嘴角不禁微微抽搐。
果然是为了献祭之事。
他连忙躬身道:“能为执役大人效力,是属下的福气,只是属下资质愚钝,怕难当大任。”
“无妨。”
周执役摆了摆手,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这件事,你恰好能胜任。三日后,你随我去圣女神庙,负责看管化灵汤的火候。”
看管火候?陈怀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对方果然是要让他献祭,所谓“看管火候”,不过是让他先熟悉流程,届时再将他推入汤中。
周执役果然打得一手好算盘,既有人控制了炉底之火,又献祭了圣女。
陈怀自然不想去,可他别无选择。
若是当场拒绝,恐怕今日便要化作一具冰冷的尸体,被当作“药材”处置。
不过按照遗愿之书给出的遗愿,也只有去了,才能完全反杀,重塑灵根,获得修仙资格。
至于内门师兄李争远的承诺,要是其他的正统道宗,也就算了。
在天魔宗,还是只相信自己的好。
“属下遵命。”
陈怀下定决心,咬牙应下,心中却在飞速盘算着届时该怎么反客为主,反将其推入汤中。
......
三日后,圣女神庙。
这座神庙建在半山腰,通体由黑色巨石砌成,透着一股阴森诡异的气息。
庙内供奉着一尊圣女雕像,雕像面容姣好,双目空洞,嘴角带着一丝诡异的微笑。
雕像下方,是一口巨大的青铜鼎,鼎中盛满了暗红色的液体,散发着刺鼻的药味,正是化灵汤。
陈怀面露苦涩,一对一尚且不是一个量级,更何况今日还有郑勤等一众周执役的贴身小厮在场。
他得想办法将这一干人等支走。
想法刚冒出来,周执役就挥手将郑勤唤到身旁。
“郑勤,你与其他人一起,去将他带到此地罢。我与陈怀独处片刻。”
“是。”
郑勤躬身拱手,带着其他人离开,神庙中霎时便只剩下陈怀与周执役。
虽说对方没了跟班,但一个凡人和练气二层的修仙者,谁优谁劣,瞎眼可见。
周执役负手而立,目光居高临下,缓步踏上青铜鼎旁的那几级刻着云纹的白玉台阶。
“陈怀,你可知道这鼎中,是何物?”
陈怀垂首,声音微颤:
“回执役,这想必...就是传闻中,能夺人灵根的化灵汤吧。”
“不错。”
周执役捋了捋颔下短须,复又问道:“那你可知,这化灵汤有何用处?”
陈怀眼皮一跳,心中更加紧迫,面上却愈发恭谨:“小人愚钝,只闻此汤能夺人灵脉,却不知还有其他玄妙。”
周执役捋须的手指蓦地一顿,脸上露出一丝得意之色。
“凡俗之辈,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他从台阶上缓缓走下,踱步至青铜鼎边,“世人都说此汤能夺人灵根,却不知,夺来的灵根,从不是用来滋养自身——而是用来献祭。”
“献祭?”陈怀刻意压低了声音,尾音带着恰到好处的惊惶,“献给...献给这尊圣女像?”
“算你还有几分眼力。”
周执役冷笑一声,抬手指向神龛上那尊暖玉雕像,“这圣女是我们天魔宗祖师爷的女儿。她肉身陨灭,神魂却寄于这雕像之中,靠的便是化灵汤里的灵根精气续命。”
“那...如果一个人的灵根被毁,还能为圣女续命吗?”陈怀犹豫一下,依旧问出了自己的疑问。
事关性命,他需得打探清楚。
若是灵根损坏之人无法作为献祭的材料,便说明周执役此举目的并不是自己。
这样一来,他就不必紧绷神经,甚至遗愿之事还可以从长计议。
“那你可就小巧了圣女,也小巧了这化灵汤。”周执役认真说道:“凡是灵根,皆可为圣女续命。”
此话一出,陈怀的心彻底坚定下来。
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小小的练气二层,不过也是进不去内门的牛马罢了。
四舍五入,谁也别看不起谁。
“时辰已到,你御火吧。”
陈怀听命,按照往日在御火房所学的御火之术在炉鼎引火。
不到片刻,炉内暗红色液体便已沸腾如蛟蛇狂舞。
陈怀走上台阶,挡着额头向鼎中张望,发出“咦?”的一声,引起了立在神庙门口的周执役的关注。
“怎么了?”
周执役不由地皱眉问道。
陈怀没有答话,站在台阶上直直看着鼎内。
这场景尽收周执役的眼底,他有种不好的预感,神色忽然慌张起来。
走到台阶处一把将陈怀扯下,然后走上台阶。
与此同时,陈怀死死盯着周执役靠近鼎沿的后背,丹田之处虽无半分灵力运转,却将毕生气力都凝聚在肩头,猛地撞了上去。
周执役到底是练气二层的修士,反应不可谓不快,但他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鼎内的化灵汤。
哪里能料想到,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竟有这般豁出性命的胆量。
他仓促间想提气转身,却终究慢了一步,被陈怀结结实实撞在后背心,重心陡然失衡。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
周执役的身躯直直朝着青铜鼎栽去,半个身子摔入滚烫的化灵汤中。
暗红的液体瞬间漫过他的脖颈,药腥气混着皮肉被灼烫的焦糊味弥漫开来。
他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双手疯狂地抓挠着鼎沿,灵力在体内狂暴地冲撞,却被汤液里的符箓死死压制,半点也施展不出。
“你...我待你不薄,你为何要这么做...”
周执役的嘶吼声充满是不甘与震惊。
他挣扎着想要爬出来,可鼎壁光滑,汤液黏腻,只拽下几片被腐蚀的衣料。
事情出乎意料的顺利。
陈怀难以置信,堂堂练气二层竟然就这样被他杀了。
他站在鼎边,胸口剧烈起伏。
就在这时,青铜鼎猛地震颤起来。
鼎身的符箓骤然亮起刺目的青光,鼎中液体翻涌沸腾,那些金色光点像是活过来一般,争先恐后地朝着圣女雕像涌去。
而神龛上的圣女雕像,空洞的眼窝处,竟缓缓渗出一缕缕青黑雾气,雾气缭绕间,那双空洞的眸子,似是缓缓睁开,映出一抹极淡的,带着笑意的月华。
青黑雾气如丝如缕,从雕像周身流淌而下,朝着鼎边的陈怀蜿蜒而来。
陈怀浑身一僵,只觉一股冰凉的触感缠上了他的手腕,那触感并不刺骨,反而带着一丝奇异的温润。
紧接着,一股磅礴却温和的力量,顺着他的经脉,缓缓涌入丹田。
“我...这是重塑了灵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