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不怕他收,就怕他一分不要
“几位找我,所为何事。”许易目光不善,死盯着眼前几人道。
“小人苦水帮帮主何三井,张师兄让我来找您。”
何三井满面堆笑,虽说自己并非听雨门弟子,但他脸皮够厚。只要碰见听雨门弟子,无论其年龄大小,他都喊师兄。
“你们的事,大师兄和我说了,具体情况怎样。”
许易放下戒备,随手关上院门,边向外走,边问道。
“说来不复杂,城东二十里,有两口咱们的甜水井,正挨着李家的庄园。
这段时间里,隔三差五就会有李家的家丁仆役前来闹事,不是大问题,却很麻烦…………”
何三井将整件事情娓娓道来。
此事不算难解决,只是与李家有关,没有听雨门点头,何三井不敢贸然动手。
“嗯,要是再有人敢来闹事,你就直接把人留住,等那庄园的管事李方明露面,到时候我会去解决。”
对于该如何处理此事,许易心中早有腹稿。
无非借势压人,自己在县衙做事,这个身份有太多便利。
哪怕不主动打着县丞的名号,旁人面对他时,也免不了多想。
狐假虎威,莫过如此。
只要那李方明背后没有身份更高,实力更强的武者。
许易完全足以将此事解决。
倘若真有,那就得再换个法子。
“小人这就回去准备,师兄您可有时间,我先带您去水帮一趟,看看帮内的账目。”
何三井不禁松了口气,既然听雨门打算解决此事,那他就放心了。
所以说还是得自己顶在前面,可闹大了,好歹有听雨门作为依靠。
不然真让他一个小小的水帮对上李家,那跟找死没什么两样。
“好。”许易点头,离县衙点卯还有一段时间,自己完全可以去查查水帮的账目。
武馆弟子在各处挂职,除却要处理各类事务,查阅账目,防止有人中饱私囊,也是重要的一环。
水帮每月盈利多少,又该给听雨门分多少,都是早已定好的数目。
为防止有人修改账目,中饱私囊。
不仅常在水帮中挂职的弟子,需得勤查账目。
张河时不时还会带上几名弟子,亲自去找帮水帮挑水的挑夫,以及去各处甜水井和山泉间计算究竟出了多少桶井水,大致盈利多少。
财帛动人心,若不查的严些,难保会有人起了不该起的心思。
水帮落座在城西平兴坊,是一座占地面积颇广,二进二出的大院子。
院内既有众多水桶、水车,还有几匹驼马。
离城较近的甜水井,用人去挑,较远的山泉溪水,则是用驼马运来。
从十七八岁到四十余岁的挑夫,皆在帮内穿行。
领一张取水票,便能从城外挑来一担甜水。
一桶普通的甜水,卖六文钱,水帮会从中抽两文钱。
没人敢不领取水票,私自挑水卖水。
水帮抽成虽狠,却也好歹是份活计,能让他们有口饭吃。
况且入了水帮,从城外挑来的水就不再愁销路。
愿意喝甜水的人家,会早早跟水帮订好甜水票。
他们只要按时把甜水送过去,拿回票子来,就能直接换成铜板。
穿过嘈杂的前院,何三井引着许易一路来到水帮后院。
此间倒是幽静许多,天井下还摆着一口大水缸,两尾红中带金的鲤鱼在其中游动。
“这是水帮近两个月来的账目,还请师兄您查阅。”
一本厚厚的账目,被何三井双手捧了过来。
账本上,还附有几张银票。
许易眉眼一抬,捏过银票搓了搓,共有五张,每一张都是十两面额。
这绝对不是个小数目。
五十两银子,在城中能做许多事。
只要不是在长兴坊,在城中其他坊市,这份银子都足以置办一套宅院。
放在城外,这笔银两也能买三四亩上好的水田。
“师兄,您前来帮忙,按规矩是每月十两银子。
余下的银子,谢谢您帮忙解决此事,是师弟自己的一点心意,不走帮里的账目。”何三井笑着开口解释道。
水帮的差事是一份肥差,不用出城,且利润颇丰。
虽比不上在听雨门自己的产业里做事,可相较于在城内其他势力挂职,还是要好上许多。
若非许易身为亲传弟子,加之又是县丞的亲随。
以他现在展露出来的实力,多半得不到这份差事。
这就是身份背景带来的好处,有时甚至比实力更重要。
也是因此,何三井在他面前才如此谨小慎微。
许易没有着急收下银子,他确实相当缺钱,只是还不知道这笔钱该不该收。
翻开账本,他仔细核算起水帮最近这几个月的收入支出。
眼前的账本繁杂却不错乱,如果没有第二本账目,那核对起来倒很轻松。
何三井在一旁老实看着,心中始终打着鼓点,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原本他以为许易出身苦水巷,就算读过书也不多,查账本,多半只是随便翻翻做样子。
可是现在看来情况有些不对,他怎么看起来真会呀!
“最近这两个月,怎么有三百两银子的空缺。”
合上账本,许易慢悠悠开口问道。
三百两银子的利润,相较于水帮的生意实在不算太多。
但究竟是这几个月才少了三百两,还是每隔一段时间都会少上一笔银子,这二者的情况截然不同。
“回师兄,咱们水帮还和城中不少酒楼饭馆有合作,他们的账目每日算起来太麻烦,往往都是一个月结一次。
只不过,不久前才是年节,有几家酒楼没做什么生意,拿不出太多银子。找人托我说情,希望能把这笔银子缓上一段时间。”何三井闻言立刻答道。
他做水帮帮主,虽说大头都被听雨门取走,但能落在他手里的,仍不是一笔小数目。
更别提还有许多额外好处。
这些想缓一缓水钱的酒楼掌柜,托人说情时,自然不可能空着手来。
何况垄断了城内的甜水,凡是要用水的商户。
先给谁送,后给谁送,也都是他一句话的事。
单单只是这些事,他每年收到的好处,都不是一笔小数目。
但自己捞归自己捞,这些年里,他可没敢动过听雨门一分钱。
若非如此,这帮主的职位他早就做不下去了。
“行,回头我会和师兄说。”许易点点头,没对这件事继续深究。
反正回头告诉大师兄一声即可,他怎么查,自己就不必多操心。
看着许易收下自己孝敬的银两,何三井心中方稍稍松了口气。
不怕他收,就怕他一分都不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