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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麻烦缠身,李言出手!

  玉带山的马场出事了?

  它不是才刚建好,连马厩这边的马都还没迁过去吗?

  难道是赵家今天送过来的那批战马出了问题?

  “师兄,到底何事?”

  王成看了眼周围吧耳朵都竖起来的下人,拉起李言朝玉带山方向赶去:“我也说不清楚,总之马场那边情形不对,四公子急召你过去!”

  李言被王成匆匆拉走,留下校场上一群面面相觑的外院下人。

  八卦之心如同野火般在他们胸中燃烧,但碍于许来财和鲁八还杵在那里,没人敢公然议论。

  然而,无数道交织的目光中,却难以掩饰那份幸灾乐祸的快意。

  ‘叫你黑心,不给钱就不让过,果然遭报应了!真是活该!’

  ‘马场刚建成出事,这小子管事的位置怕是要坐不稳咯。’

  ‘老天爷有眼,就该劈死这些黑心的坏种。’

  王顺才双臂抱胸,望着李言匆忙远去的背影,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几乎要咧到耳根。

  真是风水轮流转啊,叫你神气,叫你得意!

  马场出事,以四公子那暴烈性子,还不得扒了你这贱奴的皮?

  等你被四公子打个半死、革去职务,老子再寻个机会,好生跟你算算旧账!

  他仿佛已经看到李言凄惨求饶的模样,心中畅快无比。

  ......

  玉带山马场。

  寒风掠过新夯的土墙与空旷的跑马道,带来刺骨的凉意,

  大公子裹着厚厚的狐裘,脸色有些苍白,眼睑下挂着两团纵欲过度后形成的乌青。

  他此时精神却异常亢奋,声音拔高,讥诮道:

  “老四啊,你这姻亲靠不靠谱啊,啧啧,看看拉来的这批马都是什么玩意,实在是叫人没眼看。”

  赵府那边派来交接的管事是个面皮发黄的精干中年人,姓何。

  何管事赶紧叫冤:“四爷,这可真是天大的冤枉,这马从州府里拉来的时候都还好好的,走着走着就不行了,每天就喝点水,喂啥都不吃。”

  大少爷黄云飞阴阳怪气道:“真是长见识了,以前只听过人能为了气节,宁死不食;

  没想到这些畜生也知道绝食,难不成它们也看出了某些人德不配位,所以宁死不食?”

  四公子黄云翔脸色一沉,真让黄大说的话坐实,对他以后可没好处。

  他压下怒意,转头对何管事说道:“何管事不必多言,赵家的信誉,我自然是信的。

  想来是路途遥远,水土不服,或是途中染上了什么疫病。”

  “我已命人去唤我手下最得力的马夫,此人于相马、医马一道颇有心得,等他到来,仔细查验,必能找出症结所在,对症下药。”

  黄云飞听得心里直想笑。

  这马得的病可不简单,听亨管事说叫什劳子瘦马瘟。

  据说在整个云州府地界,有把握治好的,掰着手指头都数得过来!

  那个贱奴年纪轻轻,哪有这般本事。

  也好,上次这贱奴胆敢拒绝自己的招揽,铁了心投靠老四,今日便借这机会,当着老四的面,名正言顺地弄死他!

  既能除了这根眼中钉,又能狠狠打老四的脸,一举两得!

  何管事心中其实也不抱希望。

  这马的病症,连他赵府里伺候了半辈子马匹的老把式都束手无策,连连摇头。

  黄府又不是什么养马世家买,不过场面话总是要说的:

  “四爷宽宏,体谅我等难处。倘若这批马真的医治不好,我赵府也会重新为四爷拉一批新的来。”

  “糊涂啊,再有金山银山,也填不满无底洞哟。”黄云飞摇头晃脑,拖长了声音也不知是说给谁听。

  黄云翔目光凶戾:“大哥,我心里正憋着火,你再在这里说风凉话,可别怪弟弟我找你好好切磋切磋武道了!”

  大少爷黄云飞吓了一跳,这个婢生的为人疯癫,真惹急了,未必不敢对自己动手。

  好汉不吃眼前亏,他干笑两声,摆摆手:“得,得,为兄不说了,不说了,你爱折腾便折腾吧。”

  反正有外公出手,在州府这地界,这个婢生的杂种今年休想弄到一匹像样的好马,看你拿什么来组建骑兵!

  .......

  李言坐着府里安排送料的板车,一路颠簸,赶到玉带山马场时,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幅众人对峙、气氛凝滞的画面。

  李言一眼便看见了人群核心处的四公子,以及他身旁那位绝不应同时出现在此地的大公子黄云飞!

  这个大号的畜生怎么会在这里?

  李言心里疑惑,身体的动作却是不慢。

  他迅速跳下板车,整了整因赶路略显凌乱的衣衫,快步上前,在数步外停下,躬身行礼,声音清晰而平稳:“公子,属下李言,奉命前来。”

  “李言!”四公子看着这个养马有术的手下,勉强挤出一点笑容,指着马场里的马群道:“你快些看看它们是怎么了?”

  这人就是四爷口中说的那个马夫?

  怎这般年轻?

  就这还善于养马?

  ‘看来这黄府的四爷不只是性情凶暴,连识人的眼光也有些堪忧啊。’

  何管事心里轻视李言,面上却没有表露分毫,抬手一引,将马儿的情况说出。

  “多谢长者相告,”李言先道了声谢,转头对黄云翔说道:“公子暂且宽心,听何管事描述,属下心中已有些推测,不过具体如何,还需近距离检查一番。”

  万幸他的饲养技能早已经升到了精通级,本事不同往昔。

  不然今天有黄云飞这个大号畜生在,自己可能要遭殃。

  黄云翔大喜:“好!好!好!只要你能把它们治好,本公子重重有赏!”

  “哼!”一旁的黄云飞却冷哼一声,斜睨着李言,语气森然,“那个谁,你给本公子听清楚了!”

  “这些马,如今已是我黄府的财产!你若为了逞能,胡乱医治,把它们给治死了,那就是损毁我黄府钱财资源!到时候,本公子将你就地打杀,也是你死有余辜!”

  “大哥!”黄云翔脸色一寒,挡在李言身前,声音冰冷,“这批马,是赵伯父许给我的!如何处置,自然由我说了算!还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

  黄云翔虽然没有把李言这等奴仆的小命放在心上。

  但再怎么说,李言也是他的人,黄云飞有什么资格代他指手画脚?

  黄云飞讥笑道:“老四,你可真行啊,连这种只会夸大其词的废物都要这般维护。”

  “哦,也对——”他故意拉长了音调,目光在李言和黄云翔之间扫视,吐出恶毒无比的话语,“毕竟你娘当初也不过是个伺候人的贱婢,你天生就和这些贱奴亲近,也是理所应当嘛!”

  “你给我闭嘴!”黄云翔瞬间双目充血,额角青筋暴起,脸色狰狞得如同地狱恶鬼,周身散发出骇人的戾气,恨不得当场杀了这个畜生。

  但父亲还活着,他不敢真对这个废物大哥如何。

  满腔无处发泄的暴怒与屈辱,如同岩浆般翻滚,最终,那冰冷刺骨、充满杀意的目光,死死锁定了躬身站在一旁的李言。

  “李言,你刚刚说你能治好它们,要是治不好,你就陪它们一起去吧。”四公子的声音冷得就像北边吹来的风。

  李言眉心跳动。

  这条该死的疯狗!!

  李言强行压下心头翻涌的怒意与寒意,目光投向马场里那群瘦骨嶙峋,仿佛随时会被寒风吹翻在地的病马。

  这一刻,他们之间的命运相连在了一起。

  它们能活,自己则活。

  它们若死,自己必被迁怒,难逃一死。

  没有道理,没有公正。

  只因为,对方掌握着生杀予夺的权力,而自己,太过弱小。

  李言缓缓深吸一口气,冰凉的空气涌入肺腑,让他翻腾的心绪奇异地平复下来。

  越是危机关头,越需冷静。

  他挺直了微微躬着的脊背,转向四公子,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平稳:

  “公子对小的有提拔之恩,小的对公子从不敢有半分欺瞒。”

  他的目光扫过那群病马,语气斩钉截铁:“这病马,小的能治。”

  黄云飞嘴角勾起残忍而得意的笑容,目光戏谑的看着李言的背影。

  这就是触怒本公子的下场,下辈子机灵点,记得什么人能得罪,什么人得毕恭毕敬。

  如果还有下辈子的话。

  ......

  危险临身,李言反而愈发平静,他没有急着开方治疗,而是先气定神闲的仔细诊断。

  他翻开马匹的眼睑,查看黏膜颜色;掰开口腔,观察舌苔与口气;触摸耳根、颈侧,感知体温;按压胸腹,倾听肠音;仔细检查蹄部、皮毛......

  动作专业而沉稳,与他的年龄极不相称。

  ‘眼结膜潮红,口色赤红,口干舌燥,体温偏高,呼吸粗重,精神极度沉郁......’

  一连检查了十匹马,症状大同小异,李言心中已然确定。

  他转身,回到众人面前,拱手禀告:“回禀公子,此病名为‘马瘟热’,又称‘五日温’,是一种传染性极强的疫病。

  一马患病,同群马匹皆易感染。若不能及时对症施治,短则三日,多则五日,病马便会因高烧脱水、心肺衰竭而亡。”

  “万幸小的曾得家父教授,恰巧知道救治之法。”

  李言看向王成:“王师兄,小弟不识字,烦请师兄为我撰写药方。”

  王成头皮发麻,他实在不愿掺和进这事里,免得引火烧身,牵连到自己。

  他后退半步,眼神躲闪:

  “师弟,我,我也认得太多字,你还是找别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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