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玩笑开着开着就成了真
同福客栈二楼朱九翎的房间内,郑乾神情凄苦。
“实不相瞒,我与玉儿本是青梅竹马、两情相悦。奈何我两家是世仇,注定无法在一起。我本想要悄悄带着她私奔,从此浪迹天涯做一对神仙眷侣。可玉儿却一夜之间消失无踪…就是因为我心中已全被玉儿占据,方才婉拒朱姑娘你的提议。”
这边听完郑乾的解释,朱九翎与芸娘又去敲开吴倩怜的房门。
“立恒是家中独子,前途无量,岂可因我而承担不肖子孙的骂名…呜呜!”
可是把朱九翎给感动坏了,眼眶一直红红的,嘴里则是小声嘀咕‘这才是爱情!’。
只不过你俩的爱情凄美动人了,我的嫁人和造人大计怎么办?
……
赵狄家来了三位不速之客。
为首的是一名相貌俊逸、神情温和的翩翩公子。
以及两名神情凶悍、腰悬长刀的壮汉。
待客明堂之中,家主赵开亲自关好门窗,而后返身朝年轻公子拱手道。
“尚未请教公子贵姓?”
年轻公子取出一枚周身涂抹红漆,正面阳雕‘大哥’二字,背面阴刻一个‘济’字的木牌,双手递给赵开。
“再下徐五。承蒙大头领厚爱,现在红旗大哥恬居军师一职,让赵家主见笑了。”
检查过木牌无伪,赵开神情恭敬的递还给徐子卿,朗声笑道。
“原来是徐军师,幸会幸会!”
“赵家主言重了,唤我一声徐五便可。”
“哈哈,太过失礼。还是叫一声五公子吧。”
双方落座,没有寒暄,赵开直接开门见山。
“奉华县中所有钱庄皆由四大家开设,兑换现银的数量若是过于巨大,恐引怀疑。因此此次仅凑集到现银五十万两,足金七百两。都已分批装箱,待今夜子时便送到城外指定位置。”
说着,赵开起身掀开墙壁上的一张山水挂画,打开藏于后面的暗格,从暗格里取出一只雕工精美的木盒。
回到座位,将木盒推至徐子卿面前。
“这里是一百六十万两银票,需麻烦五公子自寻地方兑换。”
“辛苦赵家主!”
“都是自家事,何言辛苦。”
客套几句,徐子卿又问道。
“赵家主可否说说近日奉华县内情况如何?”
提及这个话题,赵开脸上立即露出畅快的笑意。
“不瞒五公子,状况比事先预料的好上许多。前些时日,朝廷派来一个名叫贺周章的人担任知县。四大家如同往年一般对其打压…”
一五一十将周启泰与四大家斗法的经过详述一遍,赵开呵呵笑道。
“如今这位贺知县与四大家算是彻底杠上了。若非如此,我等怕是连五十万两现银都凑不出来。”
徐子卿却是皱起了眉头,沉吟片刻后缓缓说道。
“若所料不差,朝廷怕是要对四大家动手了。”
赵开闻言先是微微一怔,仔细琢磨过后再次看向徐子卿时,眼眸中已尽是钦佩之色。
“五公子心思敏捷,不愧是余大头领倚重的军师,赵某佩服。枉我自负行商多年也算见多识广,却是从未往这方面去深思。惭愧!惭愧!”
“赵家主过誉了。”
“却是不知,朝廷此举可否会对咱们的大计有所影响?”
“有百利而无一害。”
徐子卿极为自信的答道。
“那就好,那就好。”
“在下尚有一事要麻烦赵家主。不知,黑旗二哥的朱姑娘与龚叔是否正在府中做客?”
……
吴倩怜一直躲在房里,任凭郑乾如何苦苦哀求都拒绝与其见面。
郑乾无奈,装作失魂落魄的样子借机离去。
随同离开客栈的芸娘一会瞧瞧郑乾的侧脸,一会低头蹙眉沉思。
直觉告诉自己,一定有哪里不对劲,可偏偏又说不上来。
客栈里,朱九翎安抚过情绪低沉的吴倩怜后,回到自己房间。
夜色渐暗,房间里没有掌灯。
朱九翎坐在窗边的椅子上,望着窗外深沉的夜色发呆。
过不多时,有人敲响了房门。
朱九翎恍若未闻,房门却是被轻轻推开。
龚叔带着一脸怪笑在对面坐下,将一个酒壶塞到朱九翎手中。
“借酒消愁才能愁更愁,否则只会少年不识愁滋味,为赋新词强说愁。”
“什么乱七八糟的!”
朱九翎横眉冷目,语声嗔怪,却还是仰口灌下一口苦酒。
龚叔也将目光转向了窗外的夜幕。
“我这一生红颜无数,却始终掌握分寸不曾让她们诞下一儿半女。”
“为老不尊,跟我这个黄花大闺女说这个合适吗?”
“只因亲眼看着你和你大哥从小到大闯祸无数,无法无天。而你老爹五十出头的年纪,却被你俩气的心力交瘁,看着如同七旬老翁。”
朱九翎又狠狠灌下一口酒,翻着白眼道。
“怪我喽!”
龚叔目不斜视,自说自话。
“我虽无子嗣,却也将你当成半个亲生闺女。正所谓知女莫若父,你的心思早已被我看穿。”
“有话就说,有屁就放,别拐歪抹角的行不行!”
“其实你是喜欢宁毅那小子的,对吧!”
噗!
龚叔直接被喷了个酒水临头。
“说什么胡话!我怎么会喜欢他!”
朱九翎勃然大怒,伸手就要去揪龚叔的小辫子。
“而且他还是佟姐姐的男人,朋友妻,不可欺。你个老东西还有没有点江湖道义!”
龚叔抹了把脸,双目深沉宛如一位哲人。
“世人只知一见钟情、日久生情。却不知大多数男女之情都是由一个契机而引发。”
“什么意思?”
朱九翎被成功勾起了好奇心。
“打个比方。有一对男女,男未婚,女未嫁。二人既未一见钟情,也未日久生情。某一日街边偶遇一算命先生,算命先生看过二人面相便下断言,你二人日后必为夫妻。”
“这对男女自是嗤之以鼻,直言算的不准。可就此之后,二人心中都会因算命先生的那句断语而心生波澜。心海会时常不受控制的回想起对方的一切,然后愕然发现,与自己竟是如此契合。再然后,便是天雷勾动地火、干柴遇上烈火、淫妇砸到了…”
“闭嘴!你个老不羞!”
朱九翎一脚踹去,龚叔朝房门口腾挪闪避,口中仍自喋喋不休。
“感情的事情,真是开不得半点玩笑。否则开着开着就成了真!”
吴倩怜如往常一般坐在客栈门前的长椅上磕着瓜子,眼神时不时的有些恍惚。
为何被殿下含情脉脉的盯着时,自己会心神摇荡?
该说不说,贴上假胡子的殿下可比自己好看多了。
嘴角刚刚露出一抹春心难耐的笑意,便被讨人厌的声音打断。
“五少,应该就是这里了。”
三名男子站在客栈门前,仰面看向客栈招牌。
“同福客栈。”
站在前面,长得明明也很好看,却又偏偏令吴倩怜望之生厌的年轻男子轻声念道。
“别看了,没空房。”
吴倩怜吐掉嘴里的瓜子皮,语气不耐。
“呵呵,你是掌柜?”
“不住店,找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