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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程瞎子

  老汉蹲在路边,满面愁容的盯着面前那满满一箩筐的烧饼,唉声叹气。

  这几日也不知是抽了什么邪风,米面柴油是一天一个价,蹭蹭的往上涨。

  为了不赔本赚吆喝,老汉也只能把烧饼从原本的三个铜子,涨到了现在的五个铜子。

  而涨价的后果,就是从早上到现在拢共才卖出仨烧饼,烧火的柴钱都没赚回来。

  这可咋办?

  嗒嗒嗒…

  一阵清脆悦耳的敲击声由远而近。

  “老丈,烧饼怎么卖?”

  “五…”

  生意上门让老汉精神一振,五字刚说出半截又连忙改口道。

  “四个铜子。”

  唉!

  也不求赚钱了,能保个本就不错喽。

  老汉在心里宽慰完自己,方才抬起头看到客人的样貌。

  长得倒是挺清秀的一个后生,偏用黑布条蒙住了眼睛,手里还攥着根看着就喜人的碧绿竹杖。

  莫非是个瞎子!

  老汉好奇的伸手在后生眼前晃了晃。

  “呵呵。”后生咧嘴一笑:“被烟熏过,能看见点亮,但看不清影,跟瞎了一样。”

  “怪可惜的!”老汉惋惜道,随即又有些疑惑:“既然看不清,你咋知道我是老丈,而不是婶子?”

  老汉记得清楚,自己可是有一阵没吆喝说话了。

  “眼睛虽然瞎了,幸好还有个狗鼻子。”瞎子解释道:“面和的够劲道,烤的火候正好,才能离着老远就闻到香味。在老家的时候听人说起过,这门手艺传男不传女。”

  “呦呵,还是个懂行的。”老汉被夸的老脸上笑开了花:“后生你也是打北边过来的?”

  “口音听着不像吗?”

  “像像像,就是一时没缓过味来。”

  老汉说着,拿起两个烧饼塞进瞎子手里。

  “叔请你的,拿去吃!”

  “我胃口大,两个还不够垫底的呢。”

  “后生你这就有点不要脸了!”

  “嘿嘿,不白拿。叔你这还剩多少,我全包圆了。”

  “还是咱们北边的后生大气。”老汉顿时眉开眼笑,竖起大拇指称赞:“那两个是送你的,筐里还有二十五个,一共一百个铜子,叔再给你块布包起来,拿着也方便。”

  老汉手脚麻利,很快就把烧饼全部包好。

  瞎子一手交钱,一手接包。

  “叔,知道昌隆客栈怎么走不?”

  “你小子不会是想问道,才买我的烧饼吧?”

  “哪能呢,我是真饿了。”

  昌隆客栈。

  瞎子坐在门前台阶上,一口一口的啃着烧饼。

  右手中的竹杖时不时敲击地面,发出嗒…嗒…嗒似乎暗含某种韵律的声响。

  敲击声很快将客栈里徐子卿的护卫吸引出来。

  “程先生?”

  瞎子把剩下的半张烧饼收入怀中,拄着竹杖站起身。

  “叫我程瞎子就行。”

  “请随我来。”

  跟着护卫来到二楼,徐子卿所在的房间。

  “越国第一刺客程先生,久仰大名。”

  关紧房门后,徐子卿笑着拱手寒暄,接着奉上三张一千两面额,可在越国钱庄通兑的银票。

  程瞎子的规矩,不管路程多远,生意能不能谈成,都要先收三千两往返路费。

  干活的价码则是另算!

  程瞎子接过银票,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确认没问题后收入怀中。

  “说吧,杀几个?都是什么身份?”

  “两个!”

  徐子卿竖起两根手指,随即意识到对方是个瞎子,讪讪的将手指放下。

  “一个是镇海五旗中黑旗二哥的总教头宫龚,现住在靠近西城门的同福客栈。”

  “无情枪!”

  程瞎子表情变得郑重起来。

  “有些棘手!呃…两万两。”

  说着,朝徐子卿伸出左手。

  徐子卿也不还价,取出一沓银票递了过去。

  “第二个,是叫宁毅的无名小卒,从西府过来做生意的商家子弟。此人或许有高手在暗中护卫,程先生还要多加小心。”

  那日在郑乾家时,徐子卿就注意到了魏甲四人。

  况且郑乾毕竟贵为当朝皇子,身边必然会有人暗中保护。

  也是因为有这层顾忌,才会花高价雇佣刺客。

  毕竟最后还要把郑乾的死,嫁祸到四大家的身上。

  这次程瞎子却没有立即报价。

  思索片刻后缓缓说道。

  “知道故意隐瞒目标真实身份的后果是什么吧。”

  “程先生多虑了,在下所言句句属实。”

  宁毅的身份是郑乾他自己编造的,我徐子卿不过是实话实说罢了。

  虽然他皇子的身份早晚都会公之于众。

  可那时自己已经回到龟背岛上,你程瞎子就算再如何厉害,难道还敢杀上岛去?

  程瞎子又问。

  “人在何处?有何特征?”

  徐子卿遂将搜集到的信息尽数告知。

  “与这两人在一起,有个名叫朱九翎的女子,还望程先生动手时莫要伤害到她。”

  程瞎子起身朝门口走去。

  “两日后给你答复。”

  “哦对了。”

  程瞎子在门口停下脚步。

  “叫程先生,我不会少收你一文钱。叫程瞎子,也不会多拿你一两银。”

  “想叫瞎子就叫,不用那般虚伪做作。你叫的难受,我听的也辛苦,何必呢!”

  程瞎子在西城逛了一整个下午,将同福客栈周边的街道走向、房屋布局都熟记在心。

  夜色渐浓,长街上响起清脆的敲击声。

  程瞎子挨着快活林这边的街边缓缓走过,耳廓微颤。

  今夜快活林的生意不算好,一楼大堂的桌子空闲了大半,包括最里侧靠窗的那张。

  敲击声未做停留,程瞎子走过整条长街后身形一拐进入小巷。

  在如蛛网般复杂纵横的巷道中绕了好一阵,来到快活林后侧。

  将竹杖插入腰间,程瞎子手脚并用,身似猿猴般灵巧的攀上一楼突出的房檐。

  层层攀爬来到最顶层,然后如同壁虎似的趴在倾斜的瓦片上,将更灵敏的左耳贴了上去。

  身下房间里的动静立即清晰传入耳中。

  “大威天龙,般若诸佛…”

  “天地无极,乾坤借法…”

  程瞎子暗骂一声脑子有病,挪动身子换了个房间偷听。

  芸娘香闺。

  床榻上郑乾盘腿而坐,双手合十端在胸前,对着面前悬浮着那本神秘史书口念咒语。

  “嘛咪嘛哩哄!变!”

  随即翻开史书,找到关于四县叛乱的那一段内容——五月二十七,奉华陷落。

  信号延迟?

  还是口令码不对?

  郑乾不死心,将神秘史书合上,手掐道家法印。

  “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变!”

  再次将史书翻开,内容仍是没有半分变化。

  五月二十七,奉华陷落。

  今天是四月初四,距离奉华县被叛军攻破还有五十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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