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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敬业的老戏骨

  晨雾如纱,天边刚刚泛起一丝鱼肚白。

  郑乾从如意赌坊出来,大大的伸了个懒腰。

  “嗷~”

  空洞无神的双眼前后扫过整条长街,经历片刻迷茫,似乎终于想起‘我是谁’‘我在哪’之类的终极命题。

  拖着虚弱的身体,如同幽魂般飘回客栈,一头栽倒在床榻上沉沉睡去。

  住在隔壁的赵掌柜闻声而来。

  “少爷~少爷~唉!”

  恨其不争的叹气声中,赵掌柜摇着头关门离去。

  “赌是下山猛虎,色是刮骨钢刀啊!”

  客栈对面的米粮店尚未开门做生意,程瞎子坐在门前的石阶上,一口一口,费力的啃着比昨日要硬上三分的烧饼。

  昨日吃了四张饼,喝了一碗茶。

  今日再吃六张饼,再喝两碗茶。

  剩下的十七张饼留着回去的路上吃,渴了可以喝山泉。

  算上路费共收了四万三千两银子,回去后能兑换现银四万零八百五十两。

  扣去买烧饼的一百文,喝茶的三文。

  这趟生意一共赚了…不对不对,鞋底已经磨破了,还要再买一双新鞋…

  唉!

  这年头,银子好花不好赚呐。

  过了一会,身后响起挪动门板的声响。

  程瞎子脸皮薄,不好意思堵着门口耽误人家做生意,起身敲着竹杖去到旁边的巷子里面靠墙坐下。

  刚过巳时,朱九翎携着无尽怒气如同狂风席卷冲进客栈。

  龚叔却是没有进去,倚靠在门前的柱子上满脸期待。

  “宁—立—恒!”

  河东狮吼如约而至,随后头顶上方传来一阵拳头击打在肉体上噼啪声和阵阵惨叫。

  “小两口吵架有什么好看的,散了散了。”

  龚叔笑着挥手驱赶闻声而来看热闹的街坊行人,幸灾乐祸溢于言表。

  视线恰好掠过斜对面巷子,看到了一个瞎子在打瞌睡。

  “再出去鬼混,就剁碎了你!”

  “你又不是我娘子,凭什么管我。”

  “还敢嘴硬!”

  “别打脸,我靠脸吃饭呢…”

  一阵沉重急促的踩踏楼梯声,郑乾狼狈逃出。

  “能不能管管你家姑娘,凶成这个样子何人敢娶!”

  “呵呵。”

  龚叔一阵冷笑。

  “喝花酒不叫我,打死你活该啊!”

  “搞定她,今晚快活林的姑娘随你挑!”

  “不够!”

  龚叔摇头,一脸我不是那么好收买的表情。

  “后半夜如意赌坊,赢了算你,输了算我。”

  “一言为定!”

  “宁立恒,再跑打断你的腿!”

  郑乾身子一抖,慌张逃窜。

  得了好处的龚叔赶忙将朱九翎拦住,好言劝慰了好一会方才离去。

  而巷子里的程瞎子好似睡死了一般,一动不动。

  足足睡到天将日暮,程瞎子伸了个懒腰爬起身来。

  从背后的布包里掏出一张能砸碎石块的烧饼,一边费力的啃着,一边在竹杖清脆的敲击声中朝着城南而去。

  在城南闲逛到了戌时,方才慢悠悠的折返回位于城东的快活林,在不远不近的地方寻了处阴影蹲下。

  各种嘈杂的声响穿过快活林正门传到街上,程瞎子无需仔细辨认,就能听出那个宁毅和无情枪宫龚吹牛的声音。

  “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

  郑乾终于想起穿越者应该为本地文化事业添砖加瓦的职责,开始抄诗了。

  “立恒大才!”

  “你小子肚子里有点东西,再做一首赞美枪客的诗来。”

  “一点寒芒先至,随后枪出如龙…”

  程瞎子嘴里咀嚼着冷硬的烧饼,心中则是在回味那句‘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

  分明就是专为自己而做的诗嘛,作为奖赏,可以让你小子先上路。

  过了子时,郑乾和龚叔勾肩搭背,一脸满足,身轻似燕的从快活林出来。

  作为敬业的老戏骨,龚叔坚持亲身上身,假戏真做。

  存货都被榨干了,可不就身轻似燕了嘛。

  一路上留下两人意犹未尽的阵阵淫笑,直到被如意赌坊的摇骰子、洗牌九等响声取代。

  翌日清晨,天上下起淅淅沥沥的小雨。

  二人撑着赌坊赠送的雨伞,穿过重重雨幕分道扬镳。

  回到客栈,感觉身体被掏空的郑乾栽倒在床榻上,很快发出阵阵鼾声。

  可若是凑近了细瞧会发现郑乾根本没睡,而且全身都在发抖。

  不是被雨淋湿了发冷,而是源于内心的恐惧。

  被从未有过失手记录的越国第一刺客给盯上,面临随时可能命丧黄泉的压力,换做是谁都会害怕。

  就像今晚龚叔在快活林出师不利,给出的解释就是‘压力太大,不在状态’。

  抖了一会,郑乾渐渐平复了情绪。

  那个叫程瞎子的刺客为何没动手?

  还是说他发现自己是个菜鸡,所以先去搞定龚叔?

  若真是如此,虽然心里稍稍有些不爽,却也长长舒了一口气。

  死道友不死贫道,蛮好!

  而且龚叔毕竟有个‘多情枪客无情枪’这般拉风的绰号,身手应该不会太差,未必不是刺客的对手。

  就算打不过,保命也应该不是问题。

  乱七八糟的想了一会,郑乾不知不觉沉沉睡去。

  三天后,快活林。

  连续多日的纵情声色,已经将两人完全掏空,甚至产生就此遁入空门的念头。

  任凭身周的莺莺燕燕如何娇嗔浅笑、曲意奉迎,郑乾与龚叔都如入定的老僧,心如止水、色即是空。

  “立恒,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不行咱俩找个地方躲个十天半个月。”

  龚叔压低声音在郑乾耳边诉苦。

  郑乾挑了下眉毛,面露讥笑。

  “怎么,这就不行啦!哼哼,不如把无情枪改成无力枪如何?”

  事关男人尊严,龚叔竟然没有反驳,神情忧郁叹息一声。

  “岁月不饶人呐!想当年老子…”

  “想当年你也一夜九次,次次功德圆满?”

  “额…”

  龚叔汗颜,连连摆手。

  “自愧不如!自愧不如啊!”

  距离快活林不远的阴影中,程瞎子吃掉了最后一张烧饼。

  今晚得干活了,不然又要花钱。

  与前几日相同的时间,相同的路线。

  暗无天光的窄巷内,一抹锋锐借着夜色掩护,无声且迅疾的刺向龚叔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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