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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匪夷所思

  那日接到平叛圣旨,黄锐半刻不敢耽搁,立即率军搭乘渡船赶往明州。

  船队行至半途,却撞上叛军事先在锦绣江中埋设的铁桩,导致多艘运兵船损毁,数百军士葬身鱼腹。

  担心前途水道仍有叛军的埋伏,黄锐不得不下令改行陆路。

  原本走水路仅需两日的路程,最终却足足走了十多日。

  说来也是奇怪,五月十七日福安陷落,紧接着又收到望潮、福清两县被攻破的消息。

  可一路行来,却是没见逃往的流民与败卒,仿佛海寇叛乱的消息是假的一般。

  直到今日,探哨在距离奉华县百里外遇到一支五百余人的叛军队伍,黄锐方才恍然知晓。

  海寇竟是早有准备,在明州所有通往都城的道路都安置了军队进行拦截。

  消灭叛军小队时,还意外救出几名奉内相魏吉祥的命令,前往奉华县迎接八皇子的内廷高手。

  黄锐听闻顿感头疼。

  按照时间推算,奉华县应是早在数日前就应该已经被海寇攻破了才是。

  也不知那位八皇子是逃出来藏于某处,还是落入了叛军手中。

  若是后者,到时海寇以皇子性命相威胁,这仗还怎么打?

  无奈只能下令大军停止前进,就地扎营。

  同时派出多支探哨,去一百多里外的奉华县周边打探消息。

  就在黄锐和几名内廷高手心急如焚,几乎挠破头皮的时候,第一支探哨回来了。

  同时还带回了一个面似黑炭,名叫周启泰的内廷暗卫。

  “奉华县安然无恙!”

  “十万叛军已被殿下击溃,此时正率兵往望潮方向衔尾追击。”

  黄锐使劲抠了抠耳朵,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直到反复确认多次,同时与探哨亲眼所见的描述相互印证后,也仍是半信半疑。

  “你确定有十万叛军?”

  “千真万确。福安、福清、望潮三县被贪官污吏逼反的百姓约五万人,组成福安军。镇海五旗外加十几支中小海寇势力,组成五万人的叛军。”

  周启泰掰着手指头给黄锐算数。

  “城内有多少守军?”

  “原本的守军只有三百多人,城中富户家奴一千六百余人…后来又来了五六百人,接收镇海军败卒千余人,加起来大概四千出头。”

  周启泰再次掰着手指头计算道。

  “所以你的意思是,由家奴和败军仓促组建的四千多守军面对十万人的叛军,非但守住了城池,甚至还将叛军击溃,此时正在衔尾追击?”

  “嗯,就是这么个情况。”

  周启泰点头应道。

  黄锐又开始绕着地图转圈,同时两手手指使劲搓揉太阳穴,嘴里神神叨叨的嘀咕了半晌,忽然朝几个同样目瞪口呆的内廷高手问道。

  “你们可听清楚了?”

  几人木讷的点头。

  “你们信吗?”

  几人连连摇头。

  周启泰咧嘴一笑。

  莫说他们不信,直到此刻连自己都好似犹在梦中。

  这仗…怎么就打赢了呢?

  “来来来,请坐!”

  黄锐神情严肃的请周启泰入座。

  “烦请详细讲述一下始末,否则我自己都无法相信,如何向陛下禀报这边的情况。”

  ……

  齐国西境,岳州。

  啪的一声,黄锐派人八百里加急送来的军情陈奏被狠狠摔在了地上。

  内忧外患,让连续数日未曾合眼的景瀚帝高赢身心俱疲,连带着情绪也愈发暴躁。

  “黄锐的脑袋是被驴踢了!还是当朕是傻子!”

  “四千人击溃十万人,这种鬼话他也敢信,也敢写进军情奏折!”

  “小老八真是好大的狗胆,为了博取朕的欢心竟敢撒下如此弥天大谎!”

  “真当朕是老糊涂了吗!”

  “来人,拟旨!着黄锐即刻将小老八押送…咳咳咳…”

  又急又气的高赢忍不住剧烈咳嗽起来,吓得营帐内的内侍和诸位将军好一通手忙脚乱。

  待到一碗汤药下肚,暂时止住了喉间的痒意,高赢的心绪反倒是平静了下来。

  重重坐在到帅椅上,朝着仍在地上的军情奏折招了招手。

  “拿来,朕再看看。”

  待到内侍将奏折送到手中,高赢继续朝后翻看,花白的眉头越锁越紧的同时口中呢喃。

  “军民齐心…亲身策反…”

  “报~”

  传令禁卫急促的声音从帐外传来。

  “启禀陛下,陈国…撤军了!”

  ……

  距离击溃海寇叛军已过去了半个多月,奉华县犹如一只浴火重生的凤凰,焕发出令人耳目一新的勃勃生机。

  县衙终于不再是空架子,所有官吏全都既往不咎,回到本职岗位。

  按照新任知县郑乾郑大人颁布的新政,各司其职。

  “靠!”

  县衙后院忽然传出一道震天铄地的怒吼声。

  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发生了何事,就见知县大人火急火燎的朝衙门外跑去。

  县城孙立听到声响,拄着拐杖一瘸一拐的出门查看,只觉得一阵疾风从面前刮了过去,以及郑乾那带着回音的叮嘱。

  “我出去些日子,老孙你照看着衙门。”

  未过多时,郑乾和吴敬中便率领仅剩八百余人的民团自东门浩浩荡荡的离开。

  对外宣称的名目是——追剿海寇余孽!

  ……

  奉华县西,位于城门与锦绣江之间的空地上耸立起一座高约三丈的石碑。

  四周用粗壮的竹竿搭起框架,框架之间铺设厚实木板。

  石匠们在木板上或站、或坐、或跪,一手拿着凿子,一手举着锤子,叮叮咣咣的在石碑表面凿刻文字。

  几辆风尘仆仆的马车自官道上缓缓驶来,

  位于中间的马车车厢中,穿着寻常布衣的高赢闭目沉思,佝偻的身体随着车厢一同微微晃动。

  一路行来,已经将海寇叛乱的大致情况理清,却仍是有许多存疑之处。

  比如,早在两个多月前刚刚上任时,小老八似乎就已经开始为应付叛乱做准备。

  这臭小子是未卜先知?

  还是提前收到了消息?

  再比如,既然已经确认将要发生叛乱,为何不上报朝廷,以致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三千镇海军遇伏险些全军覆没?

  四千多人又是如何在十万人的围攻下,反败为胜?

  一桩桩、一件件完全颠覆常识的消息,让高赢这个戎马半生的老军伍感到匪夷所思。

  这时,一阵阵纷乱的敲击声传入车厢,

  抬手将窗帘掀开,透过车窗朝噪声传来的方向看去,不由心生疑惑。

  这是在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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