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重金属大门缓缓合拢,发出沉闷的轰鸣声。
甬道两侧的壁灯投下惨白色的光晕,空气中的消毒水气味渐渐远去,只有脚步声回荡,渐行渐远。
然而这份寂静并未持续太久。
随着渐渐接近生活区,一阵急促却轻盈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打破了基地内固有的平静,像一颗石子投入深潭之中。
“尼桑!”
充满欢欣的呼唤声,清脆而稚嫩,不断在甬道中回荡。
辉夜若水脚步一顿,黑袍下的嘴角不自觉地弯起一个微小弧度。
他抬起头,看向尽头处的拐角。
一个小小的身影,如同炮弹般冲了出来,苍白的发丝被风高高扬起,在灯光下几乎有些透明,映衬着那双如湖水般翠绿的眸子愈发明亮,如同黑暗中幽亮的磷火。
“欧豆豆哟……”
此时的君麻吕还不满三岁,身上套着件宽大的灰色训练服,袖口和裤脚都卷了好几层,露出一截细细的手腕和脚踝,那是基地内统一发放的最小尺码。
他脸上还带着奔跑后的红晕,眼睛弯成了月牙,直直的扑到若水身前,险些刹不住车。
“哥哥你回来啦!”君麻吕仰起小脸,声音又脆又亮,毫不掩饰那一抹兴奋之意。
辉夜若水脱下黑袍兜帽,露出那张成熟硬朗的面容。
他伸出手,揉了揉那颗毛绒绒的小脑袋,触感柔软且温热。
“嗯,回来了。”
“这几天有没有听话?”
“有!我每天都在练习!”君麻吕用力点了点头,随即像是按捺不住秘密,眼睛突然变得明亮,献宝似的高举右手。
“哥哥你看!你快看!”
他深吸一口气,紧张的小脸因专注而微微绷紧。
下一刻,细腻的手心皮肤之上,一点森白瞬间刺破表皮,并迅速生长、不断延伸。
在若水的注视下,那凸起逐渐化作一截约莫半尺长,带着一丝锋锐的骨刺,稳稳握在稚嫩的掌心之中。
那骨刺表面极为光滑,在白色的灯光下,泛着象牙般的玉质光泽。
“我能让骨头从任何地方长出来哦!”君麻吕的语气,充满孩童式的炫耀与自豪。
他挥了挥那截骨刺,带起细微的破空声。
“这里、这里、还有这里!”他指着自己手肘、肩膀,甚至比划了整个胸口,水汪汪的大眼睛里,透露出一股迫不及待被夸奖的意味。
“大蛇丸大人说,这是很厉害的血继限界!”
辉夜若水凝视着那截骨刺,眼神中满是复杂。
这种辉夜一族与生俱来的独特能力,既是强大的象征,也是缠绕这个幼小生命,永远挥之不去的恶毒诅咒。
他心情颇为沉重,脸上却笑意更甚,似乎在掩饰内心的那一抹不安:
“是吗?”
“我们家君麻吕可真厉害!”
他弯下腰,并再次伸手,像是和往常一样,拍一拍弟弟单薄的肩膀。
然而下一瞬,当他指尖微微触及对方后颈时,动作却几不可查的顿了一下。
只见弟弟苍白的皮肤上,一个深紫色的菱形印记,如同某种诡异的活物,被深深烙印在其上,散发出一股微弱且阴冷的查克拉波动。
“咒印吗?”
“大蛇丸……动作比预想中还要快,居然如此针对一个不满三岁的孩子!”
他的心中陡然掠过一抹阴影,愤怒与不甘共同交织于其上,但脸上的笑容却依旧没变,甚至更加柔和,如同春风拂过。
“很厉害!”辉夜若水动作轻盈,伸手撩起对方额头,那一缕被汗水浸湿的白发,指尖则悄悄避开了那处不详印记。
“不过,再厉害的血继限界,也需要扎实的基础去驾驭。”
“我们辉夜一族,向来以体术为根本,骨头再硬,也要能打中敌人。”
闻言,君麻吕眨了眨翠绿的眼睛,刚刚的兴奋之情,瞬间消失不见,被一丝懵懂所取代:
“体术?”
“对,你过来。”辉夜若水站起身,牵着弟弟的小手,领着对方前往基地内的小型训练场。
“哥哥教你最基础的挥拳与步法。”他的声音坚定而有力,表情随之变得严肃起来。
此刻偌大的训练场内空无一人,辉夜若水干脆脱下碍事的黑袍,露出那身标志性的灰色练功服。
他走到训练场中央,示意君麻吕站到自己对面。
“首先,是站姿。”
辉夜若水微微分开双脚,与肩同宽,重心下沉,做了一个最基础的站桩动作。
此刻阳光透过穹顶的换气窗,在地面上切割出明暗交错的光斑。
恍惚间,眼前的场景,似乎与前世初次习武时的相重合。
对面那个倔强而努力的小小身影,正逐渐化作一名黑发黑瞳的稚嫩少年,一遍遍重复着同样的动作。
“脚尖的方向要正,膝盖微曲,不要锁死……对,就这样。”
他蹲下身,一遍又一遍地纠正对方动作,不厌其烦地扶正微微歪斜的肩膀。
孩子的身体单薄,骨骼在掌心下清晰可闻,带着一丝温热的生命力,却也透出一股异于常人的坚硬质感。
“出拳的时候,力从地起,经过腰间、背部,逐渐传递至肩膀,最后才是手臂和拳头。”
“人的骨骼,可硬可软,想象你全身的力量,都拧成一股绳……”
君麻吕学得很认真,小脸紧绷,努力模仿着每一个细微动作。
但他毕竟年纪尚幼,体力有限,几组动作下来,呼吸就开始逐渐变得急促,额头也渗出细密的汗珠。
但那双翠绿的眼睛里,却始终闪烁着专注的光,没有一丝一毫的懈怠与抱怨。
轮到短暂休息时,君麻吕抱着若水递来的水壶小口喝着,眼睛却始终黏在哥哥身上。
看着哥哥亲自演示更连贯的招式组合,孩子眼中的崇拜之意,几乎要满溢出来。
“哥哥好厉害!”
“只要你坚持练习,以后会比哥哥更厉害。”若水笑了笑,眼神中满是宠爱。
正当他们沉浸在这温馨的一幕时,一阵略显匆忙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打破了训练场内短暂静谧的教学氛围。
“若水君?”
御手洗红豆那标志性的高马尾呈现在眼前。
她目光扫视过训练场,在看见君麻吕时,眼中瞬间闪过一丝惊讶与了然。
“打搅你们练习了。”
红豆略表歉意,随即迫不及待道:
“上次你提起过凯,他听说你也是体术忍者,想要和你探讨下关于‘青春体术的奥义’。”说到最后几个字时,她表现得极为玩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