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甜头
是蓝花儿!
吕布没直接应声,小声叮嘱了王伯丹一句:“自己滚去后厨烧水洗脚,难道让我妹子伺候你?”
这才拉开门,看向有些局促不安的少女。
少女和吕布眼神一对,立刻飘开,低声道:“哥,你跟我来。”
吕布也不多言,老实跟在少女身后。
这里人家屋小院大,房没几间,院子却足有三亩多,跟个小公园似的。
蓝花儿引着吕布,一直走到院子东南角立住,也不回头,也不言语。
吕布东张西望,这里种着一棵山楂树,树下搭着鸡窝,不时传出咕咕的低鸣。
旁边沿着栅栏,还搭了一个鹅棚。
一个大白鹅探头探脑地打量吕布,想是认识他,不曾出来咬。
吕布等了片刻,见蓝花儿还是不语,有些不耐烦起来。
不快道:“你半夜三更引某家来此,是想让某家替你放风,好偷鸡蛋么?”
蓝花儿正暗自组织言语,组织来组织去都不满意,忽听了这句话,气的翻个白眼。
呼的转过身,径直道:“你此前在娘娘庙门口说的话,是真的么?”
吕布故作不解:“我说的哪句话?”
蓝花儿脸孔一红,有些羞恼,气愤愤盯着吕布。
他们见面时一共说了两句话。
第一句是蓝花儿问吕布是不是她哥,现在是不是不傻了。
吕布说你是谁啊。
第二句是蓝花儿说不认识我了么?我是你妹妹蓝花儿啊。
吕布说我不记得有妹子,只记得有个媳妇儿叫蓝花儿。
此外没了。
现在蓝花儿问他说的是不是真的,吕布竟然问哪一句。
哪一句?难道还能是那句“你是谁”么?
吕布被蓝花儿气鼓鼓盯着,毫无不自在的感觉,甚至打了一个呵欠,满脸不耐烦。
“你要是没什么说的,我就回去睡觉了。”
说罢真个扭身就要往回走。
蓝花儿眼一瞪,发怒的小狗般一下蹿出,张开手拦住他,
“你不许走!我有话说,我问你,你是不是真的不记得我这个妹子了!”
“你说这事啊……”
吕布仰起脸,自言自语般缓缓说道:“今日一声熊吼,忽觉如梦初醒,既往种种记忆,一片模糊混沌,就像做了一场漫长无比的大梦。”
说罢居高临下看向蓝花儿:“你能记得以前做的梦么?”
少女认真想了片刻,摇头道:“昨夜做的梦,醒来时倒记得一星半点,可是多过一会儿,也就忘得差不多了。”
吕布叹道:“正是如此,所以我还能认出爹娘,已是殊为不易了,至于妹子,我不记得有什么妹子,我只记得十年前,我爹抱回来一个小小的女娃,要我好好照顾这个小妹妹,说等她长大了,就给我做媳妇。”
“啊……”少女低呼半声,脸如红布。
吕布皱起眉头,上下打量蓝花儿,眼神里仿佛满是惊奇:“对了,你也叫蓝花儿么?那个小娃娃,莫非就是你?可既然你是我媳妇儿,怎么又成了我的妹妹?”
蓝花儿再也抵抗不住,脑袋一埋,扭头就跑。
吕布笑道:“我让你走了?”
长臂一探,按住了蓝花儿肩膀。
蓝花儿羞意如火,哪里肯停,下意识胳膊后抡,一下打开了吕布手臂。
吕布这一按,虽然不曾使什么力,但也不是什么人想打就能打开的。
不由喝彩:“好气力!虽不能搏熊斗虎,也足以比拟野猪!”
说罢手一翻,叼住了蓝花儿手腕。
蓝花儿恼道:“你才是野猪!”
她使劲要把手抽出,但这次吕布使出了力气,蓝花儿只觉他的大手铁环一般,连挣几次不能得脱。
蓝花儿激恼起来,伸出另一只手,要掰开吕布手指,吕布手掌一开一合,顿时把她两只手都拿住了。
蓝花儿挣扎几下,纹丝不动,生起气来,跺脚道:“哥你变了!你以前从不会欺负我的!”
吕布低笑道:“我当然变了,今日之我已非既往之我,我以前傻乎乎的不欺负你,你只怕没少欺负我吧?如今我既然不傻了,自然要欺负回来!”
蓝花儿惊道:“你还要欺负我?”
她眼睛大睁,不可思议的望着吕布,忽然不知想到了什么,面孔唰的一下红透,扭动身体拼命挣扎,低声叫道:“不行,不行!”
吕布嘿嘿怪笑,一手紧紧抓着这力大无穷的小妞,一手便往怀里探去。
蓝花儿只道他要解衣服,吓得脸皮由红转白,眼里冒出泪花,声音也颤抖起来:“哥哥,你、你放开我吧……”
话音未落,吕布手已从怀里拔出,闪电般捂住了蓝花儿的嘴。
蓝花儿大骇,正要甩头尖叫,忽觉嘴里多出一块硬物。
牙齿下意识一咬,一种从来不曾体验过的香浓奶甜,已在舌尖上蔓延开来。
吕布收回了手,随即把她双手松开,抱着胳膊得意笑道:“好吃吧!”
蓝花儿呆呆立在当场,舌头悄悄卷动,香甜的奶味,在口腔里爆炸一般蔓延,竟是十五年人生都不曾领略的美味。
不由自主的舔了舔嘴唇,疑惑道:“这是什么?”
这自然是吕布从死去鬼子身上摸出来的糖果,还是此时极为少见的奶糖。
他看出这是能吃的东西,路上就偷偷吃了一颗,只觉美味无比。
于是把战利品交给老常头掩藏时,这几颗糖果便被他顺手揣进了怀里。
方才探手入怀,悄然搓掉糖纸,直接塞进了蓝花儿嘴里。
吕布并不知道这东西叫做糖果。
他把下巴一扬,傲然道:“这个就叫做甜头!”
说罢抬手,趁着小丫头沉浸在奶糖香甜中,狠狠在她脑袋上撸了两把:“以后听话,有的是甜头给你吃!”
说罢大步离去。
蓝花儿呆呆转过身,一边裹着嘴里的糖果,一边望着变得已不认识的哥哥渐渐走远。
也不知过了多久,蓝花儿歪过头,看向探着脖子、瞪着一双小眼睛看她的大鹅。
小小声道:“大鹅,哥哥以后……好像不用我想办法照顾他了……”
吕布并不知道少女的古怪心思。
只是当他从蓝花儿身边走过时,闻到了女孩儿口中飘出的奶糖香味。
一边走一边天人交战。
他本来想再吃一颗。
但是想到刚才说好了会给这丫头甜头吃。
而剩下的奶糖,一共也不过六颗,他还想着让爹娘也尝一尝。
直到回了房间,王伯丹冲他殷勤笑道:“少侠,水打好了,你快烫烫脚。”
吕布才猛然想到办法——
这个甜头,是从倭奴那里弄来的,那多杀几个倭奴不就行了?

